乔淮鸣观察了一番后,发现少了几只猫狗,就问道:“有几只送养给别人了吗?”
“嗯。还有这几只也被预定了,过几天就会被领走了。”周洐指给他看,都是伤势情况恢复的挺好的几只。
之前他们一起救下来的那只猫因为伤口要缝针, 毛剃了还没长出来, 伤疤看着触目惊心。
周洐见他一直看着这只猫, 就问道:“喜欢?”
乔淮鸣没点头也没摇头, 只是看着。
他这幅样子好像是在感同身受一样, 周洐声音放轻了些:“要养一只吗?”
乔淮鸣这次摇了摇头, “我连自己的家都没有。”
“走吧。”他站起身,将背包肩带往上提了提, 等周洐打开那扇矮铁门,没有不规矩的直接翻过去。
阵雨时大时小,现在算是小雨,雨滴却很大一颗,砸在身上能洇湿一大片,乔淮鸣往外走了一步,又被周洐拽了回去,一柄伞举在他胸前。
周洐的声音很是无奈:“叫了你两声没听见,打伞回去,别淋雨。”
乔淮鸣不在意,“就这几步路,没事的。”他刚才都要把外套帽子戴上了。
周洐:“那我打伞送你回去?”
听出他对这件事的坚持,乔淮鸣默默接过了伞柄,站在一边给周洐打伞,让他拉下卷帘门的时候不会被风吹雨给淋湿衣服。
周洐刚才拿了两把伞,却没打开,两步就进了旁边的单元楼道内,在乔淮鸣无言以对后开始质疑的目光中,微微笑了笑,说道:“降温了,记得保暖。”
乔淮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伞,正好一股冷空气吹过来,鼻子开始发酸发痒。
他就沉默着点点头,走进雨中,听到砸在伞面上的砰砰声。
小区里有种被洗刷过后的破旧感,乔淮鸣身高腿长,跨了两个小水潭,已经过了中间的花坛,再回身看过去的时候,周洐还站在那里,他心中不知为何有些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对面的单元楼。
回到家后,烧了壶热水,把热水灌进保温杯,乔淮鸣就进了卧室。
卧室不大,八九平米的样子,一张单人床、两排柜子和一个铁架子衣架差不多就将房间占满。房间里的灯总不是很亮,换了很多次灯泡,光都发灰发暗,但这里却是乔淮鸣最能放松的环境。
五年前他被这户人家的老人带回家,说是资助,其实也算领养了。那时他住的就是这个房间,这还是他第一次用有单独的居所,老人要找他,也会先敲门。
他很快就习惯了这间房,在心中私以为是自己的,所以当老人因病被家人接走后,尽管房租足够让他租一间更大的房间,他也还是选择这里,并且已经开始在想该如何真正拥有这间房子。
他算是一个很念旧的人,一旦认定什么是属于他的,就从没想过要失去。
老楼不隔音,外面的雨时急时缓地下了一夜,乔淮鸣却睡得很好,第二天早上全副武装地裹好自己,就准备出门。
他知道自己容易生病,以前没钱的时候更是注意,天气一变就提前把衣服加厚两层,现在也是穿了一件羽绒服来挡风。
出门时拿了自己的伞,把周洐的伞放进了书包里,想着等放学路过店铺时还给他,出单元楼刚走了两步,听到旁边两声滴滴的鸣笛喇叭声。
因为有风,伞都是低低的压着,乔淮鸣视线看不清,原本没准备理会,那道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车直接开在他身边。
“进来。”
好像是周洐的声音,乔淮鸣这次仔细地看了一眼,发现是周洐,正开着车窗,雨都吹进去了。
他低着伞绕过车头,走到副驾的位置打开车门,先坐进去,手在外面收了伞,把伞上的水甩干了才收好,关上车门。
周洐给他递过来一盒纸巾,乔淮鸣抽出几张擦了擦身上的水,感觉到车子发动出了小区,还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怎么起这么早?”
周洐道:“上学不方便,我送你。”
乔淮鸣一愣,抿了抿唇,说道:“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就十几分钟的路。”
周洐指了指放在中间的袋子,“也不麻烦,正好起得早,就去买了些早餐,你挑几种吧。”
路上车辆不少,平常这个时间没这么多车,都是接送学生的,连早餐店前都开始堵。
正好前面的车找到了停车位,路一通顺,周洐就直接向前开,在雨中不疾不徐地行驶到校门前。
乔淮鸣没再扭捏,选了平常吃的几样,跟他说了再见就下车了。
看着他背着雨伞的背影渐渐隐没在雨中,周洐才发车离开。
白天的雨势不大,到了晚上风又刮起来,九点钟的时候已经和雷阵雨差不多了。
高三放学晚,接孩子的家长却还是在学校门前排了很长的队。乔淮鸣在放学前就收到了周洐发来的信息,说回去的路上有一段路积了很多水,不太好走。所以在外面等他,接他从另一条路绕路走。
其他人都由家长接送,几个朋友就在商量他该怎么办,个个都要拉着乔淮鸣去坐他们家的车。
施宁:“选我!我妈可喜欢你了。”
裴天毫不留情地戳穿:“是喜欢免费的补习吧。你高二会考没考好,一整个暑假都对我们横眉冷目的。”
说着,他往旁边躲,防止施宁恼羞成怒给他来一拳,“选我!今天是我舅来接我!开的大越野特别酷!”
乔淮鸣摇头道:“都不用。”
他嘴角带着一丝笑,语气中隐隐含着一丝波澜不惊的得意,却没人能够听出。
“有人来接我。”
其他人惊讶:“啊?谁啊?”
乔淮鸣扫了他们一眼,没回答,打开伞压低防止被风刮翻,出了教学楼。
他走得快,其他人紧步跟上,在风雨中也说不了什么话,出了校门个个被自家家长领走,在一排排车辆中也认不出谁是谁了。
乔淮鸣一眼就认出了早上送他的那辆车,走到跟前,打开车门坐进去。
校门前堵车堵了十几分钟才能驶离,到了路上又开始堵,周洐往旁边看了眼,见他连这点时间都不放过,正趴在前面的台面上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周洐说道:“光线不太好,能等到回家再写吗?明天我就安装一盏灯。”
乔淮鸣愣了片刻,很少有人管他在做什么,所以一时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道:“……好,就是记一下突然的想法。”
他收起本子,看着车窗外漆黑的雨夜,看着车窗上倒映的侧影,“你想要安装一盏灯,是因为我吗?”
“嗯。”周洐应道,拐过一个转弯。
乔淮鸣沉默了一下,“不需要,我之后可能都用不上。”
周洐笑了笑,“在可能会帮助到你的前提下,就算安装上无数盏灯也是值得的。”
他看起来只像是随口一说,完全意识不到自己话中的含义会给别人带来什么样的心理反应。乔淮鸣通过车窗倒影观察到。
……他有些不太习惯,却又开始习惯。
很少有人不要求回报的对他这样。
很多人喜欢他,比如学校里的学生们,要的都是他的喜欢,那种恨不得把所有的情绪都释放出来,跟他谈一场偏执又热烈的恋爱。
周洐什么时候会表白呢?难道成年人都是这样吗?乔淮鸣心想,他也成年了,他应该快习惯了。
等他拥有一些东西之后,他也会这么对周洐的。
虽然他现在什么都没有。
车直接进了楼道里,乔淮鸣下了车,没有淋丁点雨,他神色如常地和周洐说再见,上楼开门后,却发现灯打不开了。
在房间里外研究了半天,发现是线路老化,可能是哪一下雷电劈坏了,修也得明天才能修。
台灯里还有不少电,凑合能用一下,十几分钟后,手机里收到一条信息。
[停电了?]
乔淮鸣:[你怎么知道?]
[你们那栋楼大多数都停了。]
[要来我家写作业吗?]
两条信息接连发来,乔淮鸣犹豫很久,还没决定出来,那边又发来条信息。
[在店里的休息室都能写,不敢来我家?]
乔淮鸣吱呀地一声挪开椅子,收拾好书和卷子,裹上衣服和雨衣,几分钟后,出现在周洐家楼下。
周洐在楼下等着,看到个黑漆漆的身影走过来,一抬头,露出一张有些湿漉漉的、泛着潮气的白皙面庞。
“没有不敢。”
第105章 同住
小区里房子的格局都差不多, 三室一厅,一百平左右。
乔淮鸣住的房子,家具都是几十年前的, 那种硬邦邦的朱红色老式木头,带给人的感觉也是陈旧的。
他第一次来周洐的家里,四下扫视了一番,是和自己家中完全不同的感觉, 一切都很新, 也很简洁, 明亮的灯光将客厅照得很亮,整个客厅和开放式厨房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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