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那好像不是雨。
莫开剧烈地咳嗽,拼尽全力睁开了眼。
正与一双漆黑殷红的眸子对视,那双以往总是那么冷漠锐利,亦或溢满爱意、欲望与侵占的双眼,如今居然多了一层他从未见过的模糊。
如同春雨。
莫开心口突然涌上一片潮湿。
“成缺......”
他声音充满水汽,如同他自己的眼睛。
第101章
谢成缺的怀抱太过安心。
莫开在不知不觉中,带着眼泪睡了过去。
是睡吧?
可是为什么头和身体那么疼痛。
谢聪在外面见到抱着莫开出来的谢成缺,眼睛一亮连忙跑了过去。
欣喜非常。
“大哥,莫——”
被谢成缺漆黑冰冷的眼神骤然扫过,谢聪脸皮一紧,声音戛然而止。
干、干什么啊,他大哥干嘛又这么凶,明明已经把莫开哥救出来了,是这可天大的喜事儿,怎么还拉着这么大的......
“!!!”
谢聪眼神落到谢成缺怀里的莫开,脸色一下子变了。
瞳孔一颤。
“怎么回事,大哥,莫开哥他他他被人打了?!!”
“闭嘴。”谢成缺眼神冰冷得似乎没有人的情绪,“把车骑过来,去医院。”
“好,我马上骑过来。”谢聪急吼吼地跑了出去。
北城军队医院就在这附近,非军人或军人家属的普通人民也可以去,但是普通情况难以住院。
谢成缺打了两个电话,顺利办上了住院手续。
谢聪在旁边也拉拉着脸,看着几乎毁容的莫开,一副难受得要哭的样子。
谢成缺直接塞了他一叠纸。
“去办手续,然后,买些住院的东西过来。”
“好。”谢聪揉了揉眼睛,咬牙,“大哥,我们要报仇,要给莫开哥报仇!”
“就你现在这样吗?”
“我怎么了?我怎么不能了?!”
“你什么时候能长点脑子,什么时候,你才配谈这两个字,不然,不过是拖我们后腿。”谢成缺坐下来,握着莫开的手,漆红的眼神望着莫开,没有再给谢聪多说一个字。
谢聪捏着手里的东西,头一次,没有再嘴硬什么。
他红着眼低下头。
转身磕磕绊绊地走了出去。
一夜。
莫开睡得并不安稳。
他觉得好多人在摆弄他,好难受,好想睁开眼,可是他又无法完全清醒过来。
直到有一个无比安心温暖的热源靠近,他拼命抓住,那热源也紧紧包裹住了他,他才终于安稳得像个找到家的小事儿,死死抓着那热源,把脑袋和脸靠过去......
渐渐陷入梦乡。
谢成缺以非常奇怪的姿势一直抱着莫开,在打针的地方。
谢聪看着就很难受,想让他哥换个姿势,或者让他哥把莫开哥抱到其他地方。
“不用。”
谢成缺就这么别扭得歪着,低头看着怀里紧紧抓着他衣襟的莫开,眼神里泄出遮掩不住的疼痛,和深海般的温柔。
谢聪坐在对面的硬座椅上,望着对面的谢成缺和莫开。
望着望着,他突然愣了一下。
他脸上露出极度惊愕、甚至是有些慌张的表情,但很快,他又疯狂摇了摇头。
不不不,不可能。
他刚刚那一定是错觉,错觉!
他怎么能这么想他大哥和莫开哥,他是不是有病?!!
“我我我,我出去打水。”谢聪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拿起旁边的暖水瓶,就踉踉跄跄跑了出去。
谢成缺从始至终,没有撩起眼皮,看谢聪一眼。
**
说来,也怪。
明明前几天还非常冷,冷得莫开躲在看守所小房间的角落里,感叹倒春寒别叫倒春寒,直接叫倒冬罢了。
可今天,却一下子暖和了起来。
莫开是在一片温热的金红色中睁开眼的,太阳晒得他整个脑仁都有点恍惚、怔懵。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一只鸟儿刚好猛然撞上窗户,翅膀凌乱地扑腾着,又摔在窗台。
“诶!”
莫开下意识伸出手,想直起身,浑身传来的疼痛却疼得他龇牙咧嘴,“嘶”了一声。
“莫开哥,你醒了?!”
一道欣喜的声音陡然从身后传来。
伴着激动的跑步声。
莫开微微侧过头,正见满脸欣喜眼睛泛红的谢聪拎着两袋子水果和包子,从病房门口冲了过来。
“莫开哥,你难受不难受,你身上还疼不疼,我去叫护士,我......”
“不用,我不疼,你先别喊。”莫开连忙叫住了谢聪,他看了一眼谢聪后面,又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其他地方。
“莫开哥,你是不是想问我大哥?!”谢聪好像开智了一般,“我大哥他刚去厕所,他守了你一夜,一夜他都没合过眼。”
莫开心口一疼:“成缺他......”
“但是你可别说我给你说过,我大哥不让我给你说。”谢聪皱起眉,看着莫开,“莫开哥,你现在好些了吗,我大哥真的很担心你,但是不止我大哥,我也很担心你,瓜瓜天天问你怎么还不回家,父子连心不,他好像感觉到你出事了,这两天一直在家里哭,还好有小止安抚,但也不是很好,你现在终于没事了,我能不能带瓜瓜......”
“不,别让瓜瓜过来。”莫开连忙说。
“可是瓜瓜天天想找你。”
“过两天,过两天我好些了,至少.......至少伤口看着没那么吓人了,再带瓜瓜来。”
“好吧,那我就还是说你出差了。”
“没事,你也不用多说,小止那孩子他会和瓜瓜解释好。”
“行,莫开哥你饿了没有,我买了包子,我大哥说你最喜欢吃小瓜馅的,今天我正好买到了,就是我没买到小米粥,只买到了豆浆。”
“那你就换家店再买。”
谢成缺的声音突然传来。
莫开一怔,连忙看向门口,正见谢成缺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他被谢成缺的怀抱抱得有些发疼。
热烈的阳光照得他眼睛干涩得想流泪。
“成缺。”
“你醒了......”谢成缺声音喑哑,粗糙得好似砂纸磨过,“你还难受吗,身上还疼不疼?”
“不难受了,也没那么疼了。”
莫开听到“咔哒”的关门声,立刻忍不住摸向了谢成缺的脸。
眼睛通红。
“你一晚没睡吗?”
“谢聪和你说的?”
“不是,我眼睛又没有瞎,一看就看出来了啊,你黑眼圈这么重。”莫开抚摸着谢成缺的脸颊,手指缓缓移动,挪向谢成缺的眼睛下面。
那薄薄的皮肤,滚烫,青黑,每一寸都透着呼吸和遮不住的爱意。
“!”莫开的手陡然被谢成缺抓住,火热的吻倾覆而来。
莫开眼角一热,承受着谢成缺激烈又珍惜压抑的吻。
“叩叩。”
门口传来护士的敲门。
“我能进来吗?”
莫开慌忙侧过脸。
“没事,她看不见。”
谢成缺追过去,凑在莫开唇瓣旁边,吻了一下。
他是抱着莫开朝向窗户的,走廊那边看不见,顶多看到他抱着莫开,十分亲密。
但喂病人也是说得通的。
“还是别让他们看见了。”莫开眼神湿润地看着谢成缺。
语言那么克制,眼神里却全是渴望。
谢成缺被莫开看得几乎控制不住,他紧紧握着莫开的手,在莫开唇角、额头还有脖颈都深深吻了一下。
声音沙哑。
“我让她进来。”
“嗯。”莫开也握着谢成缺的手。
感受着那修长手掌上灼热的温度,好似能填满空乏渴望的心口。
护士进来给莫开换了药。
不一会儿,来查房的医生也来了,给莫开做了检查。
“还好,没什么大碍了,明天出院应该没有问题。”
“好,谢谢医生。”谢成缺站了起来。
年老矮小的女医生被高大俊朗的谢成缺吓了一跳,她昨天看到这小伙子就感觉太高了,今天看到,还是不习惯。
这比她高两头呢,也不知吃啥长大的。
“不用谢,你们休息吧,我去其他病房了。”
“我送您。”
谢成缺亲自送医生出了病房,他对这老医生的确非常感谢,昨天他抱着莫开赶过来,这主任已经要下班了,但看到莫开,还是又把换下来的白大褂又穿了回去。
好在,莫开没有什么内伤,几乎都是些皮外伤,不然,他真的不敢保证,他昨晚能冷静地坐在医院里,而不是采取些没那么“聪明”的手段,让那个严刑逼供的警察立马脱掉那层警服,还有......
一层人皮。
谢成缺回到病房,就倒了杯温水,送到莫开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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