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瓜点点头,眼睛往对面人的身后瞄了瞄:“哥哥,你的书包没拉好。”
那人立刻转头看了一眼书包,拉链确实开了一半。他立刻低着头把书塞回去,拉上拉链,又淡淡补了句。
“谢谢。”
瓜瓜立刻笑了,正要摆手说不用谢,目光却忽然停在了面前人手背上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划痕上。
那划痕不深,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红,瓜瓜想起自己前两天削铅笔的时候也划了一道,小止哥哥看到了,硬是给他抹了一层红药水才罢休。
想到这里,瓜瓜下意识开始翻浑身的兜,试图翻出一个创可贴,可掏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找到。
那人就这么看着面前的小孩儿着急地掏兜,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瓜瓜来回翻了三遍,还是什么都没有翻到,郁闷地叹了口气时,那人突然张开微微起皮的嘴唇。
“你,是不是叫瓜瓜?”
"对呀。"瓜瓜甜甜地答应,可又突然一愣。
不对呀,这个哥哥如果知道他是莫新玉的话,也算正常,不是他自恋,但是附小和附中的确好多认识他的,可是......
没有很多人知道他叫瓜瓜呀。
“你怎么知道我叫——”
瓜瓜一句话没有说完,面前的少年突然打断了他。
“我要走了,这次谢谢你,再见。”
少年飞快转过身,低下有些阴郁怯懦的脸,往公交站的方向走。
瓜瓜也只好闭上了嘴巴,继续前往北城附中,走了大约十几步,他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但当他回头去看时,那个方向根本没有任何人,只有几片干枯的落叶被风卷着,在路灯下打了个旋,又安静地落回地面。
瓜瓜皱了皱小眉头,干脆把手缩进大衣口袋里,继续往前走,完全不知道在那方向的拐角后面,肖秀靠着墙站着,手里攥着书包带子,指节攥得发白。
瓜瓜......
莫瓜瓜?
他在江城的抽屉里见过。
一整个本子,密密麻麻写的全是“瓜瓜”两个字。
为什么,江城会这么在乎一个奶娃娃,他之前一直以为能这么让江城是个女孩,但怎么是个男孩,而且还......
年龄这么小。
“肖秀,你怎么在这儿?”一道声音从后面冲了过来,带着不悦。
肖秀转过头,看到来人,有些怯弱地瑟缩了一下。
来人皱着眉,看起来和肖秀差不多大,是秦家保姆张姨的儿子张唐远。
张唐远一把抓住了肖秀的后领子,语气恶劣。
“秦哥让我看着你,你最好老实点儿!”
第139章
今天的晚饭非常丰盛,有红烧排骨,菠萝咕咾肉,蒜蓉油麦菜,玉米牛肉汤,还有松仁玉米和麻辣手抓羊肉。
六个菜里三个都是小孩菜。
瓜瓜吃得脸颊鼓鼓,他用的筷子夹着一块红烧排骨,咬了一口,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对了,爸爸,我今天在小止哥哥校门口碰到一个哥哥,他居然认识我。"
坐在对面的谢止正在给瓜瓜剥一只虾,他愣了一下,就听到莫开含笑的声音。
“认识瓜瓜的很多呀,我们瓜瓜这么聪明好看,附中也有很多人知道咱们瓜瓜呀。”
"不一样,爸爸,不一样!他知道我叫瓜瓜。"瓜瓜使劲摇头,腮帮子鼓鼓,"但是我不认识他,他也没说他叫什么。他书包拉链开了,书掉了一地,我帮他捡了一下。"
谢止已经把剥好的虾放到瓜瓜碗边的碟子里,他没有说话。
旁边的谢成缺却放下了筷子,看了莫开一眼。两个人在空气中交换了一个很短的眼神,短到如果不是一直看着他们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莫开没有继续出声,只是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像是在消化什么。
“爸爸,我觉得好奇怪啊,他居然知道我的小名。”
“也许是听到你小止哥哥叫你,想和你套近乎。”
“哦。”瓜瓜点点头,觉得也有点道理,他夹了一筷子牛肉,放到嘴里,眼睛弯了起来。
“爸爸,这个牛肉真好吃,爸爸做的和别人做的都不一样!一吃就吃出来啦。”
“那你就多吃点。”莫开温柔地揉了揉瓜瓜的脑袋。
等到瓜瓜写完作业、洗漱完、被谢止带回屋睡觉之后,莫开才在堂屋的灯下坐下来。
谢成缺从外面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放到莫开面前,里面是热好的牛奶。
“老婆,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和你说。”谢成缺在他对面坐下。
“什么事儿?”莫开抬起眉。
“秦江城一年前接了一个人到北城,但因为我查过这个人的事情和各方面背景都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没有和你说。”
“什么人?”莫开眼皮突然跳了一下,“不管什么人你都应该和我说啊,秦江城他干什么事情都有目的,何况是从外面接来的人!”
谢成缺没有解释他看莫开太忙而且他之前已经明确查清楚了这个人没有什么问题和威胁,所以才暂且搁置了这件事,只是说:“对不起,老婆,我现在和你说说这个人的情况吧,他叫肖秀,老家在......”
“什么?!!”
莫开刚拿到手里的搪瓷缸突然一滑,差点掉在桌子上,撒出来的牛奶烫得他一个激灵。
“肖秀?!你说那个人叫肖秀?!!”
“小心——”谢成缺此时却满脑子的莫开被牛奶烫了,快速跑出去拿了毛巾,用凉水湿透,又跑回来,给莫开包上。
语气有些急。
“怎么回事,再什么大事儿也不能烫着自己啊。”
“你说啊,成缺,这个人叫肖秀,哪个肖?哪个秀?!!”莫开抓着那毛巾,眼睛死死盯着谢成缺。
“肖像的肖,秀气的秀,怎么了老婆,你认识这个肖秀吗?”谢成缺眼神也有点沉厉下来,“这个肖秀很重要?”
“很重要,成缺,你快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诉我,你都调查到了什么?!”
谢成缺心底满是疑问,但他还是压了下来,快速道。
“这个肖秀的信息很简单,老家在z省l市,但不是什么市区,而是一个非常小的一个小农村,从小父母双旺,跟舅舅过活,这点倒是和小止有点像,但是也和小止完全不一样,他舅舅对他还不错,不会虐待他,但这个肖秀身体一直不太好,好像还有心脏病......”
“啪嗒。”
莫开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心脏病,对.......他有心脏病。”
“怎么了,老婆你这到底是怎么了?”谢成缺一把抓住了莫开的手,“你,你......到底怎么会认识这个肖秀?能不能告诉我?”
“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秦江城他......有一个喜欢的人——在我那个预知梦里.......”
莫开用最简洁的语言讲完了“梦里”秦江城肖秀的爱恨纠葛,也间接提到了瓜瓜和赵城野。
谢成缺的眼神越来越黑,最后冰冷漆沉得像是黑夜里的冰。
“所以,这个秦江城一边想纠缠瓜瓜,一边还接来了肖秀?”
“这个畜生,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也不敢判断他能做出什么样的事。”
莫开声音紧绷,愤怒又厌恶。
“他之前一直试图弄死我,发现弄不死我后就开始伪装出一个好形象接近我们,接近瓜瓜,我就知道他目的不纯,一心想把瓜瓜圈养!或者和瓜瓜处好关系让瓜瓜放松警惕,等我们等到瓜瓜长大,再诱骗他,我一直弄不清楚他到底是和上辈子一样想要瓜瓜的心脏,还是......”
莫开掩饰厌恶。
“还是上辈子后来过得不好了,后悔了,想找回瓜瓜,毕竟——那些渣男重生的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老婆。”谢成缺抓住莫开的手。
莫开没看谢成缺,还沉浸在他的思绪里,眸底窜着两团火苗:“但现在我看,后者虽然恶心,但恐怕也不太可能,他应该就是想要瓜瓜的心脏,只等肖秀准备好就......”
“老婆,你先冷静。”谢成缺紧紧抓着莫开的手,“不论秦江城什么目的和打算,他都不会得逞!我向你保证。”
“成缺,我不是不冷静,那个秦江城太恶心了,也太不是人了,你根本不知道,他能不择手段到什么地步。”
说着,莫开双眼发红地看向谢成缺。
“你觉得肖秀遇到瓜瓜这事儿,到底是巧合,还有秦江城安排的?!而且,肖秀为什么会认识瓜瓜,这是不是也是秦江城说的?!”
“前者我不确定,但是肖秀知道瓜瓜......的确可能是秦江城故意让他知道的。”
“为什么?!”
“因为我还有件事没和老婆你说,肖秀被接来后,一直被安排住在一个郊区的破烂老房子里,过得并不好,而且秦江城每个月只去看一次肖秀,也不算频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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