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这信息也太落后了,那个秦也是无辜的,是给他儿子背锅的!”
“啥?!!什么?”
“没错啊,我外甥的干爹的七舅姥爷的儿子的女朋友在政府里面上班,有内部消息,他那个儿子才十七八呢,就会害人了!简直可怕啊!”
“十七八?!!你说的真的假的?!”
“真的,就是,听说真正投毒害人的是他,他爸秦正起什么都不知道!”
“妈耶,一个小孩能干出这种事?”
“千真万确。”又有人加入了进来,“我也知道呢,我邻居的发小在电视台那边有人儿,说证据都查出来了,现在正压着没放呢。”
“我的天,那也太狠了……十七八的孩子就敢杀人?”明明不怎么认识的几个人熟稔地聊了起来。
甚至有人抓了一把瓜子儿。
边嗑边聊。
“那可不是么,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秦家本来就不是什么干净东西,你们不知道那秦家祖上是大资本家么。”
“哎呦喂,真的假的?!”
“反正秦氏的东西我以后再也不买了,谁知道他们厂子里还干过什么脏事。”
“对,不买了!黑心烂肝的玩意儿!”
“那那个害人的被抓了吗,十七八按理说也不小了。”
“那我不知道了。”
“......”
莫开是头疼着在病房里醒来的。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灰蓝色的暮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白色床单上,像一小片薄薄的水。
他睁开眼的时候头疼得厉害,整个脑袋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胀着,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嘴唇干得起了皮,喉咙里泛着一股洗胃后残留的苦味和疼痛。
谢成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搭在轮椅扶手上。他看到莫开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人明显绷了一下,握着他手指的力道加重了一点,然后又迅速松开来,像是怕弄疼他。
“老婆,你醒了?!”
莫开张了张嘴,嗓子太干了,发出一个沙哑的气音就没声了。谢成缺立刻端过旁边那杯蜂蜜水,把吸管递到他嘴边。莫开喝了两口,喉咙里那股干涩的灼烧感慢慢褪下去一些,他才哑着嗓子开了口。
“成缺......”
谢成缺一向波澜不惊的眸底一下子就红了一层,他死死握着莫开的手:“你难受不难受,要不要我现在去叫医生?”
“不,不要。”莫开摇摇头,声音虚弱无力,“我好多了,我中的是什么毒?”
“是类氢化物的......毒。”谢成缺紧紧是吐出这个字,就觉得喉咙疼得发紧。
莫开表情一怔。
他是不是命大?这种毒......只要中了,几乎没有活下来的吧?
难道,是因为这个年代还提取不到纯的?
谢成缺不愿意莫开细想这些事情,压着情绪,死死握着莫开的手,感受着莫开的皮肤和脉搏在他的手心跳动。
“秦江城被带走了。”
“什么?”莫开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他瞳孔微颤。
“嗯,大概一个小时前吧,公安的人去他家里,以协助调查的名义带走拘留了。暂时还没正式批捕,但人已经不在外面了。”
莫开喉咙突然有些咸。
他看着谢成缺的脸,看着那深邃眼眶底下那层很淡的青灰色,看着他下巴上冒出来的那点胡茬,再看着他右臂上露出来的那一截白色纱布......心里涌上来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感。
“怎么了?”谢成缺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倾身过来,“哪里不舒服?头疼?”
莫开摇了摇头,握住他的手慢慢收紧,指腹摩挲着他掌心里那层粗糙的茧。
“成缺,你知道我中毒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不等谢成缺回答,莫开就又开了口。
“我害怕。特别害怕。”
谢成缺的指节攥紧了一瞬,大拇指按在莫开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声音比平时哑了几分:“别怕,我说过,我会好好保......”
“不是。”莫开打断了他,偏过头来看他,那双眼睛被暮光映得微微发亮,眼底有些潮润的碎光,“我不是怕没命。我是怕,万一我真的没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谢成缺一下子僵住。
他就那么坐在轮椅上,一只手被莫开握着,另一只手还搭在扶手上,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胸口,好一会儿没有动。然后他忽然倾身过去,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勾住莫开的后脑,把他整个人带进了自己怀里。
力道很大。
大到谢成缺腰侧的伤口又绷了一下,渗出一片湿热,可他没有松开。
“你不会见不到我。”
谢成缺的声音闷在莫开的肩窝里,又低又沉,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掏出来。
““我不管你在哪儿,我都会找到你。活着也好——”他顿了一下,没有把后面那句话说完,只是把胳膊又收紧了一点,收得莫开整个人贴在他怀里,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胸口那颗心跳得又快又重,一下一下擂在肋骨后面,像是要把整颗心都撞出来给他看。
“莫开,我这辈子就认准你了。”谢成缺埋在他肩窝里,声音哑得厉害,“谁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你自己也不行。”
莫开靠在他怀里,仰着头,眼角慢慢地渗出一层薄薄的红。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来攥住了谢成缺后背上那件外套的布料,攥得指节发白。
谢成缺偏过头来,嘴唇贴在他耳根旁边,吻得很轻,从耳垂一路往下落到颈侧,温热的气息落在他皮肤上,带着微微的颤。莫开侧过脸来迎上了他的唇,两个人之间那点距离被彻底碾碎了。
谢成缺的吻很重,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力度,像是要把这几天来所有的后怕和恐慌都灌进去。莫开被他吻得指尖发麻,攥着外套的那只手松开了又攥紧,眼角的那层红潮沿着脸颊漫开来,呼吸碎成了一片又一片。
“砰砰。”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谢总。”白宇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点犹豫,“我带小止和瓜瓜来了,他们.....”
莫开猛地退开了一点,嘴唇被亲得微微发红,眼角还有没褪干净的水光。他低头用袖子蹭了一下脸,清了清嗓子,再抬头的时候表情已经尽力恢复了正常,但耳朵尖还是红的。
门骤然推开,瓜瓜第一个冲了进来。
“爸爸——!!”
像一枚小炮弹,脚上的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瓜瓜几乎是一眨眼就扑到了莫开的病床边上。
那两只乌溜溜的眼睛无比殷红。
他两只小手死死攥住了病床,拼命往上爬,刚爬上去,就把脸疯狂又小心翼翼不敢使力地埋进了莫开的胸口。
小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声音从布料底下闷出来,哭扯的小嗓音哑成了碎片。
“爸爸!爸爸——你别丢下我,爸爸,爸爸——”
莫开心口一下子酸涩得厉害,他搂着瓜瓜的后背,手心一下一下地拍着,感觉到瓜瓜小小的身体在自己怀里抖得厉害,他低头亲了亲瓜瓜的发顶,嗓子涩得难受。
“没事了,爸爸好好的,爸爸不会丢下你,别怕,别怕......”
瓜瓜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满脸都是泪,鼻涕糊了一脸,眼睛肿成了两个核桃。他伸出小拳头去擦自己的脸,擦得手背上都是湿的,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抽噎。
“我、我在家里等了好久好久……胡叔叔说你住院了,不让我来,说我来了添乱……可是我忍不住,我就求小止哥哥带我——”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又紧紧地继续贴着莫开,浑身的气息都在渴求靠近莫开。
他轻轻把脸贴着莫开的胸口,流着眼,像是在确认那颗心还在跳。
“爸爸,你没事的,对吗,你会一直没事的,对么?”
“啪嗒。”
莫开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落在了瓜瓜的头发里,他搂着瓜瓜,轻轻拍了拍瓜瓜的后背,低头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声音还是那样温柔。
温柔得让瓜瓜难受得好像要死掉。
“不哭了,爸爸答应你,以后不管去哪儿都平平安安地回来,好不好?”
瓜瓜在他怀里使劲点头,点得脑袋直晃,眼泪落在了病床的褥子上。
他使劲吸着鼻子,语气里都是祈求:“爸爸,我要留在医院里,你让我留下来好不好?我想照顾爸爸,我想照顾爸爸......”
莫开刚要说话,余光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谢止。
谢止靠在门框边上,两只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那双眼睛一直落在莫开身上,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似乎是想确认莫开确实还好好地坐在床上。
他没有往前迈步,也没有像瓜瓜那样扑过来,只是那么安静地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