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戴眼镜的男人进来，脸色凝重。
“蒋少。”助理赵铭微微躬身。
“砵兰街那边，怎么样了？我们的厉老大，还有他那位有趣的小朋友，是不是已经焦头烂额，准备卷铺盖滚蛋了？”
蒋天奇语气轻松，抬手抿了口酒，仿佛已品尝到胜利的滋味。
赵铭推了推眼镜，脸色有些古怪：“蒋少，情况……有变化。”
“哦？”蒋天奇转过身，“什么变化？”
“是方澈。他在砵兰街的小广场上，组织了场……‘歌舞表演’。”
“歌舞表演？”蒋天奇愣住，酒杯停在唇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歌舞表演？和义堂改行搞文艺汇演了？”
“可以这么说。”赵铭的表情更复杂了，“他弄了个破音响，放一些……很有内地特色的歌曲，然后带着那个东北老乡程铁牛，还有他收留的小丫头细蓉，当众跳了起来。动作……很奇特，嗓门很大。关键是，吸引了很多街坊围观，甚至……有不少人跟着一起跳。”
蒋天奇脸上的轻松消失了。
他放下酒杯，目光锐利起来：“那些街坊，也跟着跳？”
“是。气氛很热烈。我们的人回报，之前躲着我们的几个住户，看方澈的眼神都和缓了不少。他这一闹，好像……破解了我们对他的隔离和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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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被当众维护
房间里安静下来。
蒋天奇走到窗边，背对赵铭。霓虹映着他晦暗的侧脸。
忽然，他低低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发现猎物的兴奋。
“好一个方澈！好一个‘歌舞破局’！”他转过身，眼中闪着光，“我断他商路，他直接掀桌，不走黑道，不玩阴谋，搞起群众文艺了？这脑回路……清奇得可爱！”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砰”地推开。
疯狗强满脸怒气冲了进来，甚至没注意到赵铭，直接对蒋天奇吼道：“蒋少！那个方澈在砵兰街跳大神拉拢穷鬼！之前还端了我们的货！这口气我咽不下！让我去废了他！”
说着就要往外冲。
“站住。”
疯狗强不甘地回头：“蒋少！那小子……”
“我说，站住。”蒋天奇重复了遍，脸上玩味的笑容消失。
“疯狗强，”他拿起雪茄剪，慢条斯理地修剪着雪茄，“我是不是说过，砵兰街的事，按我的方式来？”
疯狗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仍梗着脖子：“你的方式太慢！对付这种杂碎，就得打断他的腿！”
蒋天奇点燃雪茄，吐出口烟雾：“看来，你对我做事的方法，很有意见？”
疯狗强冷汗涔涔，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蒋天奇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我再说最后一次，方澈，你不准动。”
“他是我看中的‘玩具’，游戏才刚开始，轮不到你来破坏。”
“如果你敢动他一根头发……”蒋天奇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就把你和你手下那几条狗，一起扔进维多利亚港喂鱼。听明白了？”
疯狗强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褪。
“……明白了，蒋少。”他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回答。
“滚出去。”
疯狗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赵铭自始至终低着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蒋天奇重新走到窗边，望着砵兰街的方向，指尖轻敲玻璃。
方澈……
你越是特别，我就越想看看，当你这团野火被逼到绝境，或者被我攥在手心时，会烧出怎样的光。
厉寒舟能护你一时，能护你一世吗？
这场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据点里间的会议室门窗紧闭，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外面的光线与声响。
空气中混杂着劣质雪茄的气味和一片紧绷的沉默。
长桌主位，厉寒舟靠向椅背，指间夹着支未点燃的烟。
他目光冷冽，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失血后的脸色仍有些苍白，但那挺直的脊背与周身的低气压，反而比平时更具压迫。
年仅二十二岁的他，面对一群资历更深的叔父辈，气势却丝毫不落下风。
阿鬼如一尊石像，沉默地立在他身后，眼神警惕地监视全场。
“龙叔和我义父，”厉寒舟开口，“不是意外，是有人把行踪卖给了蒋天奇。”
他稍作停顿，锐利的视线捕捉着每个人脸上的变化。
“是内鬼。”
这话如惊雷炸响。
几位堂主脸色顿变，有人愤怒捶桌，有人眼神躲闪，有人下意识避开了他的注视。
“操他妈的东升社！跟他们拼了！”火爆脾气的堂主吼道。
“拼？拿什么拼？”年长的肥佬黎冷冷开口，“龙头和龙叔都不在了，地盘被抢，人心惶惶。现在硬拼，是嫌死得不够快？”
“肥佬黎，你什么意思？难道就这么算了？”
“算？”肥佬黎嗤笑，“当然不能算。但现在必须先稳住阵脚，不然没等东升社打来，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厉若雪坐在厉寒舟左侧，俏脸含霜，语气急切：“寒舟哥，黎叔说得对。得先稳住内部，再谈报仇。我这边还有父亲留下的老关系，可以……”
厉寒舟抬手止住她。
他的目光再次扫视全场，最终停在角落一个一直沉默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人绰号“马王”，管着几条暗线，向来低调。
“马王，”厉寒舟语气平静，“出事那晚，你手下有两辆车本该去接应龙叔，为什么中途改道去了葵涌码头？”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马王身上！
马王端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水面晃出细纹。
他抬头，露出恰到好处的错愕：“厉哥，冤枉啊！那天是码头有批货出问题，急着去处理，这事我跟鬼哥解释过……”
阿鬼冷哼一声，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
“厉哥！你看我搞到了啥！”
会议室的门“哐”地被推开，兴奋雀跃的声音撞了进来，像颗石子砸进死水。
方澈抱着一沓厚厚的合同，脸上是“求表扬”的笑容，像个凯旋的将军，毫无防备地闯了进来。
然后，他迎上了满屋子带着杀气的目光。
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高举的合同停在半空，人被钉在原地。
他终于看清了室内的情形……烟雾弥漫，大佬环伺，气氛沉重得滴水。
而主位上的厉寒舟，正用他读不懂的眼神看着他。
“谁啊？没规矩！谁让你进来的！”肥佬黎拍桌怒喝。
厉若雪冷冷扫了方澈一眼，声音如冰：“寒舟哥，你这儿的规矩是越来越松了，什么人都能往里闯？”
方澈吓得一缩脖子，怀里的合同变得烫手。他求助地望向厉寒舟，嘴唇动了动：“我……我不是……厉哥，我……”
“阿澈。”厉寒舟开口，瞬间压下了现场的骚动。
他没理厉若雪，而是清晰地向众人介绍：“他叫方澈，自己人。”
他目光转向全场，语气加重：“前两天灵堂那把火，是他在东升社眼皮底下放的。没有他，我和阿鬼未必能脱身。”
满座皆惊。
灵堂那把火，他们都有所耳闻，都以为是厉寒舟的反击，没想到竟是这个看起来漂亮得过分，甚至有些孱弱的少年做的？
厉寒舟这是在公开为他撑腰，把他划进了核心圈。
厉若雪难以置信地看着厉寒舟，指甲掐进掌心。
厉寒舟却像做了件寻常事，看向还愣在门口的方澈：“合同放下，出去等着。”
方澈如梦初醒，赶紧“哦”了声，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把合同放在门边柜子上，逃也似的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他抬手摸了摸脸，刚才被那么多道目光盯着，他感觉自己差点原地表演个“灵魂出窍”。
“我滴个亲娘……”方澈小声嘟囔，“这阵仗，比咱那旮沓村委会选举还刺激！厉哥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他平复呼吸，耳朵却竖起来，想捕捉门里的声音。
可惜隔音太好，只隐约听见厉寒舟冰冷的一句：“马王，继续解释。”之后便只剩下模糊的低语。
好奇心挠着他。
内鬼？叛徒？港片剧情现场直播？
他王铁柱居然亲临现场！
方澈猫腰，把耳朵贴紧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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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内奸线索
“马王……那晚……车队……葵涌……”断断续续的词语飘进来，夹杂着某个堂主拔高的质疑。
方澈听得着急，恨不得有顺风耳。
“这瓜吃不明白了！急死人！”
正全神贯注当“人形窃听器”，身后传来声轻咳。
方澈吓得激灵，猛地直起身，差点闪了腰。回头一看，阿鬼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抱着胳膊，用那种“我就知道你小子不老实”的眼神睨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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