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猎豹般扑出，在马仔举枪的瞬间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枪，三人应声倒地！
皆是非致命处，但已失去战力。
马王脸色大变，转身欲逃，厉寒舟的枪已顶在他后脑。
“让你的人放下枪。”
声音冷硬。
马王咬牙：“放下……都放下！”
剩余马仔面面相觑，缓缓放下武器。
西侧枪声骤然密集！
阿彪的人到了，外围包抄，阿鬼开始反击。
局面逆转。
方澈从轮胎后爬出，一边持枪指住马仔，一边割断孩子手上的绳子。
“澈哥……”最小的女孩哭出来。
“没事了。”方澈声音放软，眼睛仍盯着马王。
厉寒舟押着马王走来，目光落在方澈身上。
少年浑身污泥，左肩纱布渗出血……
伤口又裂了。
“胡闹。”厉寒舟声音沉沉的。
“总不能让你一个人逞英雄。”方澈咧嘴，白牙在黑脸上格外显眼。他转向马王，笑容收起：“马叔，对孩子下手？”
马王脸色灰败，却还硬撑：“方澈，你以为赢了？蒋少不会放过你，泰国那边也……”
“砰！”
枪声再响！
并非厉寒舟或方澈。
子弹从堆叠区高处射来，打在厉寒舟脚边……是警告！
众人抬头，只见高处废弃卡车的驾驶室里，蹲着个狙击手。
枪口对准厉寒舟。
“还有后手。”厉寒舟眯眼。
马王笑了，笑容扭曲：“厉寒舟，我怎会把筹码都摆明面？放下枪，让我走。否则下一枪，打的就不是地了。”
他又看向方澈：“小子，放下枪，不然我先让人打死那几个小崽子。”
方澈心头一紧。
孩子们就在身后。
厉寒舟沉默两秒，缓缓放下枪。
马王得意后退！
“等等。”方澈忽然开口。
他举枪……抵住自己左肩的伤口！
“马叔，”方澈声音平静，“你猜，若我开枪打穿肩膀，然后告诉元老们，是你挟持孩子逼厉哥就范，还打伤我！老家伙们会信谁？”
马王愣住。
方澈继续道：“我这条命是厉哥捡的，砵兰街都看着。你今天动我和孩子，就是打所有街坊的脸。就算走出这里，往后你在香港还混得下去吗？”
他顿了顿，一字字道：“和义堂的根基是街坊。失了民心，就算当了坐馆，也是光杆司令。”
马王脸色发青。
他之所以敢动手，是算准厉寒舟不会为几个孩子大动干戈，也算准事后能颠倒黑白。
可如果方澈真自伤栽赃，加上街坊舆论……
“你不敢。”马王咬牙。
“试试？”方澈枪口用力抵住伤口。
纱布瞬间被血浸透，顺着手臂流下。
孩子们哭了：“澈哥不要！”
厉寒舟瞳孔一缩：“阿澈！”
“厉哥，”方澈没看他，只盯着马王，“今天我要是死在这儿，记得多烧点纸。下辈子我还跟你。”
他说得轻，握枪的手却极稳。
马王额头冒汗。
他看不透这年轻人。
模样像小白脸，下手比老江湖还狠。
外围枪声逼近……阿鬼和阿彪的人快打进来了。
时间不多。
“马王，”厉寒舟忽然低声开口，只周围几人能听见，“你今天走不了。但若现在放下枪，我答应留你一命。只按堂规处置。”
马王眼神闪烁。
“蒋天奇许了你什么？钱？地盘？”厉寒舟继续道，“他能给的，我给不了？但你想清楚，跟蒋天奇，你永远是条狗。在和义堂，至少还是个人。”
这话诛心。
马王脸色变幻。
他知道厉寒舟说得对。
蒋天奇那种公子哥，根本看不起他们这些老江湖。
合作只是利用。
而厉寒舟……虽狠，却说话算话。
“我凭什么信你？”马王嘶声。
“凭厉寒舟三个字。”厉寒舟看着他，“我从不食言。”
沉默。
远处枪声更近，已能听见阿鬼的吼声。
终于，马王颓然垂头：“……我认栽。”
他朝高处挥手。
狙击手的枪口移开了。
厉寒舟看向方澈：“放下枪。”
方澈缓缓垂下手，枪仍握着。
他左肩一片血红，脸色苍白，却还强撑着站直。
厉寒舟快步上前扶住他：“撑住。”
“死不了……”方澈咧嘴，笑容发虚，“就是晕……”
话未说完，人向前栽倒。
厉寒舟接住他，触手温热黏腻……全是血。
“阿鬼！”厉寒舟厉喝，“清理现场！送医院！”
他打横抱起方澈朝出口奔去。
怀里的少年很轻，气息微弱。
“阿澈，别睡。”厉寒舟声音发紧，“说话。”
方澈勉强睁眼，视野模糊。
他只看见厉寒舟紧绷的下颌，和那双总是冷静的眼里此刻的焦灼。
“厉哥……”他声若游丝，“我刚才……帅不帅？”
厉寒舟喉结滚动：“……帅。”
“那……下个月工资……涨点行么……”方澈嘟囔着，意识涣散。
厉寒舟抱紧他，脚步更快。
身后，废车场火光映亮半边天。
马王被阿鬼押着，面如死灰。
孩子们被阿彪的人带出，哭成一团。
这一夜，砵兰街变了天。
方澈再醒来时，闻到消毒水味。
睁开眼，是医院苍白的天花板。
左肩裹着厚纱布，钝痛隐隐，但已好些。
窗外天光大亮，已是次日。
床边坐着人，正低头削苹果。
刀法熟练，苹果皮连成长条，垂到地上。
是厉寒舟。
他换了件干净黑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眼下有淡青，显然一夜未眠。
“厉哥……”方澈开口，嗓子干哑。
厉寒舟抬眼，手上没停：“醒了？”
他把苹果削好切成块，插上牙签，递到方澈嘴边：“陈伯说你失血多，要补维生素。”
方澈张嘴接过。
苹果很甜，汁水润喉。
“孩子们呢？”
“都没事，皮外伤，昨天回去了。”厉寒舟又喂了一块，“阿明颈骨轻微骨裂，要戴几天护颈，但不严重。”
方澈松了口气。
“马王呢？”
“按堂规，三刀六洞，逐出社团。”厉寒舟语气平静，“他手下几个核心，包括码头那个疤脸，都清理了。两条街的生意，暂时交阿鬼管。”
方澈一愣：“那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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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方澈再次住院
“没死。”厉寒舟看着他，“我答应留他一命。但他在香港待不下去了，今早的船，去了泰国。”
方澈沉默。
这种处置，对马王那样的人来说，比死更难受。
“蒋天奇那边？”
“他早上派人送了礼，说是手下‘擅自行动’，已经‘处理’了。”厉寒舟冷笑，“还是弃车保帅。不过这次他丢了马王这条线，损失不小。”
方澈点点头。蒋天奇不会罢休。
“对了，”厉寒舟从口袋掏出个东西，放在床头，“你的。”
是那个BP机，擦得很干净。
“还有这个。”他又拿出张支票。
方澈接过，睁大眼：“五万？”
“十三妹送来的。她说这是百乐门这个月的分成，提前给你，算慰问金。”
方澈手指微颤。
五万块，在九二年不是小数。
办学堂的事可以启动了。
“十三姐她……”
“她说等你伤好了，再谈顾问合同。”厉寒舟顿了顿，“陈伯看了你那套‘砵兰街社区服务计划’，觉得可行。堂口会拨笔启动资金，支持办学堂。”
方澈鼻子一酸。
穿越以来，他第一次觉得在这世界扎下了根。
有兄弟，有事做，有盼头。
“厉哥，”他小声说，“谢谢。”
厉寒舟没说话，又喂了块苹果。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下次别再做那种事。”
方澈知道他指什么……拿枪对准自己伤口威胁马王。
“那不是傻事。”方澈认真道，“我算过，马王不敢赌。他那种人，惜命也要面子。我真开枪，他就完了。”
厉寒舟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少年长了张不谙世事的脸，却总能看透人心。
莽撞，却莽撞得准。
“还是太险。”厉寒舟最后说。
“那你呢？”方澈反问，“明知是陷阱还闯，就不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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