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
老陈深深看他一眼：“想好了？不后悔？”
“不后悔。”方澈望向窗外，“厉哥为我做的，够多了。这次，换我为他做点什么。”
车在夜色中驶向安全屋。
方澈不知道，就在他脱险的同一时间……
曼谷特别监狱里，厉寒舟从睡梦中惊醒。
心脏剧烈跳动，像被什么抓住。
他坐起身，额头上全是冷汗。
刚才……他梦见方澈了。
梦见少年满身是血，站在曼谷的街头，朝他伸手，却说不出话。
“阿澈……”厉寒舟低喃，手不自觉地握紧。
牢房里很暗，只有走廊的灯从铁栅栏透进微弱的光。
其他犯人都在睡，鼾声此起彼伏。
只有阿莱没睡。
他悄悄挪到厉寒舟床边，小声问：“大哥，做噩梦了？”
厉寒舟没理他，起身走到牢房角落的水池边，用冷水洗脸。
冰冷的水让他稍微清醒。
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阿澈……你千万别来泰国。
千万别……
“大哥，你没事吧？”阿莱跟过来，伸手想碰厉寒舟的肩膀。
厉寒舟猛地转身，抓住他的手腕：“我说过，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阿莱吓得缩回手，眼眶红了：“对、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
厉寒舟没说话，松开手，转身走到牢房门口，透过铁栅栏望向漆黑的走廊。
心烦意乱。
那种心悸的感觉太真实，真实得像阿澈真的出了事。
阿莱站在原地，看着厉寒舟的背影，眼神从委屈慢慢变得复杂。
他咬了咬嘴唇，默默退回自己的床位。
躺下时，他注意到厉寒舟枕头下露出照片一角。
好奇心驱使下，他悄悄伸手，抽出那张照片。
借着走廊微弱的光，他看清了照片上的人——
一个少年，站在烧烤店门口，笑得明亮，眉眼精致。
阿莱愣住了。
他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厉寒舟总是拒绝他的靠近，为什么总是看着远方出神。
原来……心里早就有人了。
阿莱盯着照片，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指甲掐进照片边缘，留下折痕。
他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洗不掉的污渍，破旧的衣服，永远畏缩的表情。
和照片上那个少年比……
他永远也比不上。
手上翻过来，照片背面有字。
只写了个名字——阿澈。
阿莱多看了两秒，将照片放回厉寒舟枕头下。
黑暗中他的眼睛，渐渐染上狠色。
阿澈……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厉寒舟在牢房门口站了许久，直到心跳平复。
他摸出根烟，这是监狱里的硬通货，用三包方便面换来的。
没有打火机，他用最原始的方法：撕下小条报纸，搓成细绳，在水泥地上快速摩擦。
火星迸出，点燃报纸，再点燃烟。
深吸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一圈，缓缓吐出。
尼古丁让他稍微镇定。
但下一秒，他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身后好像有人。
厉寒舟猛地转身！
空无一人。
牢房里，犯人们都在睡，阿莱背对着他，似乎也睡着了。
走廊尽头，看守在打盹。
一切正常。
但厉寒舟的直觉告诉他，不对。
有人在暗处盯着他。
他掐灭烟，走回床边，手伸到枕头下——
照片还在。
他松了口气，把照片贴身收好，躺下。
闭上眼睛，但没睡。
耳朵捕捉着牢房里的每个声音。
阿莱翻身时衣服的摩擦声。
远处犯人梦呓的嘟囔。
走廊里看守的脚步声。
还有……某种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来自牢房上方的通风口。
厉寒舟的手指微微收紧。
蒋坤的人，已经来了。
他睁开眼睛，看向通风口的方向。
黑暗中，仿佛有双眼睛，也在看着他。
游戏开始了。
而远在安全屋的方澈，此刻正对着镜子处理伤口。
腰侧的枪伤不深，子弹擦过，但需要缝合。
老陈找了医生来，麻药过后，针线穿过皮肉的触感清晰。
方澈咬着毛巾，额头冒汗，一声不吭。
医生缝完最后一针，包扎好，用泰语说了几句。
老陈翻译：“他说你运气好，再偏一点就打中肾脏了。休息几天，别沾水。”
方澈点头，穿上衣服。
老陈递给他杯水：“明天周文轩到，安排你‘入狱’的事。这之前，你好好待在这儿。”
“蒋坤的人还会来吗？”
“暂时不会。”老陈说，“‘五’失手了，还死了个手下，蒋坤得重新评估你。但这不代表你安全了。相反，他可能更想杀你。”
方澈喝了口水，没说话。
“方澈，”老陈看着他，“进了监狱，你可能会看到厉寒舟最糟糕的一面。那里是地狱，能把人变成鬼。你要有准备。”
“厉哥不会变。”方澈坚定地说，“无论在哪里，他都是厉寒舟。”
老陈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
房间里只剩方澈一人。
他走到窗边，看向曼谷的夜空。
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
方澈摸了摸腰间的绷带，疼痛让他清醒。
然后他从包里拿出那张监狱平面图，在灯下细看。
每个出入口，每条通道，每个监视死角。
他要记在脑子里。
因为进了那里，一步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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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陆澈身份揭露
天微亮，安全屋窗外传来早市的吆喝，混着摩托车的轰鸣。
方澈一夜没睡。
不是不想，是疼得没法睡。
腰侧的伤口灼烧般作痛，脚踝肿得老高，稍一动就牵扯出尖锐的疼。
他靠在床头，反复看着那张监狱平面图，将那些通道，哨卡和放风区的死角，用力刻进脑子里。
老陈推门进来时，少年脸色苍白，眼下乌青，唯独眼睛亮得灼人，手里的图纸边角已磨得起毛。
“不要命了？”老陈皱眉，“伤成这样还硬撑。”
方澈抬起头，扯出个笑：“陈叔，早。周sir什么时候到？”
“下午。”老陈把早餐放在桌上，是泰式粥和油条，“先吃，吃完换药。”
粥还冒着热气，但方澈没什么胃口。
他勉强喝了几口：“进监狱的事，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老陈坐下，神色严肃，“但方澈，我最后问你一次！真想清楚了？曼谷特别监狱关的都是重刑犯，杀人犯，毒枭，亡命徒……你进去，等于羊入虎口。”
方澈放下勺子：“厉哥能在里面活下来，我就能。”
“厉寒舟不一样。”老陈叹气，“他从小在道上滚打。你……”
“我也是从东北混出来的。”方澈打断他，眼神定定，“陈叔，别看我脸白，骨头是硬的。”
老陈看着他倔强的神情，最终摇了摇头：“随你。计划是这样……今天下午，周文轩带你去‘投案’。罪名是走私文物，判三年。你会和另批新犯人一起进去，那批人里有蒋坤安排的杀手，代号‘七’。”
“七？”
“蒋坤养的死士，只有编号。”老陈压低声音，“这人危险，冷血。你进去后，尽量离他远点。”
方澈点点头，心里却另有盘算。
若能接近“七”，或许能摸到蒋坤的线索。
“监狱里，你用‘小澈’这名字。”老陈继续说，“记住，绝不能露真名。蒋坤的人正到处找你。”
“小澈……”方澈念了念，“行，顺口。”
“还笑得出来？”老陈无奈，“里面会有我们的人接应，暗号是‘砵兰街的烧烤香不香’，回‘香，但缺蒜’。只有对得上这句的，才是自己人。”
方澈认真记下。
“最后一点，”老陈看着他，“见到厉寒舟，别急着相认。监狱里眼睛多，你们的关系一暴露，两个都危险。等时机成熟，会安排你们‘偶然’关到一起。”
“明白。”
下午两点，周文轩到了。
他风尘仆仆，眼窝深陷，一看就连轴转了好几天。
看见方澈腰间的绷带，他眉头拧紧：“受伤了？”
“小伤。”方澈摆摆手，“周sir，厉哥那边……”
“暂时安全。”周文轩坐下，喝了口水，“蒋坤的人在监狱里动过两次手，都被我们拦下了。但厉寒舟处境仍危险，蒋坤派‘七’进去，就是要彻底解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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