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放下杯子。
“我不喝。”他说，“厉哥，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厉寒舟张了张嘴，话堵在喉间。
他骗不了方澈。
从来都骗不了。
方澈眼圈泛红：“你要去找蒋坤，对不对？明晚？”
厉寒舟沉默。
沉默已是答案。
方澈掀被要下床，被厉寒舟按住。
“阿澈，听话。”厉寒舟嗓音发涩，“这事必须了结。我父母的债，得我亲手讨。”
“那我跟你一起——”
“不行。”厉寒舟打断他，语气重了，“你腰伤没好，去了只会让我分心。”
方澈眼泪掉下来：“厉寒舟，你踏马又这样！每次都丢下我！在监狱也是，现在也是！我就这么没用吗？！”
“你不是没用。”厉寒舟捧住他的脸，拇指擦去眼泪，“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所以你不能有事。”
他端起牛奶，自己喝了口。
然后低头，吻住方澈。
这个吻很苦，牛奶的甜混着药涩，还有泪的咸。
方澈一愣，下意识想推，厉寒舟却扣住他的后颈，吻得更深。
药液从唇齿间渡过来，温热粘稠。
方澈睁大眼，看见厉寒舟近在咫尺的睫毛在轻颤。
这不像吻，像告别。
像用尽所有力气，要把灵魂也烙进对方身体。
厉寒舟松开时，方澈唇色红肿，眼中全是泪。
“你……”他声音发颤，“你给我下药……”
“对不起。”厉寒舟抵着他额头，呼吸沉重，“阿澈，对不起……但我必须去。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方澈想说话，可药劲上涌，眼皮沉得抬不动。
他抓住厉寒舟衣领，手指用力到发白。
“厉寒舟……”他最后说，“你敢死……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随即昏睡过去。
厉寒舟抱了他很久，才轻轻将他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他在方澈唇上又印下一吻。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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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七没了？
曼谷市区，湄南河畔，废弃仓库。
这是蒋坤在泰国的据点之一。
表面是旧仓库，地下却另有天地，赌场，毒品，军火，一应俱全。
厉寒舟和七伏在对楼楼顶，用望远镜观察。
“守卫十二个，明暗哨各半。”七低声说，“地下室入口在东南角，有指纹锁。”
“蒋坤在吗？”
“在。”七肯定道，“门口是他的车，他从不离车太远。”
厉寒舟看表……凌晨四点，人最困时。
“行动。”
两人从楼顶索降，无声落地。
七在前，厉寒舟在后，借夜色潜至围墙下。
七指了指向风口，那是他从前任务时发现的暗道。
两人钻入，管道狭窄，油污满壁。
爬了五分钟，前方透光。
七推开格栅，下面是杂物间。
跃下后，他掏出凭记忆手绘的地图。
“赌场在左，蒋坤通常在VIP室。军火在右，毒品在后。”七指着处标记，“这是总控室。断电，仓库会乱。”
“分头。”厉寒舟说，“你去总控，我去VIP。”
“小心，”七看着他，“蒋坤身边必有‘三’和‘四’。”
“你也一样。”
两人分开。
七沿阴影潜行，对这里太熟，每个死角，每次巡逻间隙，每道暗门。
他如幽灵穿过走廊，解决两名守卫，将尸身拖入杂物间。
总控室在二楼。
门口两守卫正打盹。
七从后掩上，一手一个，拧断颈骨。
推门而入，里面仅有一名技术员。
技术员回头，见到七，一愣：“七爷？您怎么——”
话未毕，七的匕首已抵上他喉头。
“断电，关监控。”七声音冷硬，“别耍花样。”
技术员颤抖操作。
数秒后，仓库陷入黑暗。
应急灯亮起，光线昏黄。
外面响起杂乱的脚步与喊叫。
七击晕技术员，转身离开总控室。
按计划，断电后他该去VIP室会合。
但走到楼梯口，他骤停。
不对。
太顺了。
蒋坤那种老狐狸，会这么容易被潜入？
电源这么易断？
七心头警铃大作。
他转身，想回去提醒厉寒舟——
“砰！”
枪声乍响。
子弹擦肩而过，打在墙上。
七翻滚躲至掩体后，抬头，见走廊尽头立着两人。
一男一女。
男的高大，脸带刀疤，眼露凶光。
女的娇小，身着皮衣，手持消音手枪。
“三，四。”七缓缓起身。
蒋坤手下代号三与代号四的杀手。
“小七，”女人甜笑，“蒋爷说你会叛，我还不信。看来，蒋爷永远是对的。”
“他在哪？”
“你死了，我们就说。”男人咧嘴。
两人同时扑来！
七拔刀迎战。
一对二，狭窄走廊。
三拳重，四枪快，配合紧密，招招夺命。
七肩伤拖慢动作。
一记重拳砸中胸口，他闷哼后退，匕首脱手。
四的枪口抵上他额心。
“再见，小七。”
“砰！”
枪响。
倒下的却不是七。
四瞪大眼，额心血洞，缓缓倒下。
她身后，厉寒舟举枪，枪口余烟未散。
三怒吼扑向厉寒舟。
七拾起匕首，从后刺入三的背心。
三身体一僵，回头瞪七，眼中尽是不甘，轰然倒地。
走廊静下。
厉寒舟走近：“伤得重吗？”
七摇头喘息：“太顺了……不对劲……”
话未落，仓库广播骤响。
蒋坤沙哑的笑声传来：
“厉家小子，小七，欢迎来我的游戏场。”
厉寒舟与七对视，面色俱沉。
“规则简单。”蒋坤继续，“我在VIP室等你们。但这路上，我备了点小惊喜。活下来，就能见我。死了，就算给我儿子练手。”
广播切断。
随即，仓库各处响起机械运转声，铁门落下，通风口关闭，走廊两端闸门缓缓合拢。
他们被困住了。
“陷阱。”七咬牙，“他早知道我们会来。”
厉寒舟环顾：“还能出去吗？”
七摇头：“闸门一落，这里就是密室。唯一的出口……”
他望向走廊尽头，那扇通往VIP室的铁门。
“在他手里。”
厉寒舟笑了，笑意里带着狠。
“那就杀过去。”
走廊不长，五十米。
但这五十米，成了地狱。
首道机关是地面翻板，下有利刺深坑。
厉寒舟反应快，抓墙管荡过。
七紧随。
次道是两侧毒箭齐发。
密密麻麻，封死前路。
七挥衣格挡，厉寒舟开枪击碎发射口，硬闯而过。
第三道最毒，天花板洒下无色神经毒气。
七嗅到瞬间急喝：“闭气！”
却已迟了。
厉寒舟吸入一口，立感头晕肢麻。
七虽经抗毒训练，剂量太大，也难久撑。
“前面……有解药……”七咬牙指向走廊尽头玻璃柜，“快……”
两人踉跄冲去。
柜中三支注射剂，旁有纸条：“选一支。二解，一毒。”
赌命。
厉寒舟想也未想，取一支扎入自己手臂，又一支扎进七臂中。
运气尚可。
两人体内麻痹渐退。
“还剩二十米。”厉寒舟看向VIP室的门，“最后一关。”
话音刚落，走廊两侧墙壁忽开。
六名全副武装的守卫走出，手持冲锋枪。
无话，直接开火。
厉寒舟与七翻滚躲避，子弹击墙溅火。
窄廊之中，枪声震耳。
厉寒舟三枪放倒三人。
七夺过冲锋枪扫射，再倒两人。
最后一人欲逃，被七一枪爆头。
走廊硝烟弥漫，血气扑面。
厉寒舟喘息，肩头中弹，血流不止。
七亦不佳，腿被流弹擦过，步态踉跄。
但VIP室的门，已在眼前。
厉寒舟一脚踹开门。
VIP室内灯火通明。
蒋坤坐在赌桌后，端着杯红酒，神色悠闲。身后立着两名持冲锋枪的保镖。
“欢迎。”他举杯，“能闯过死亡走廊，你们配得上喝一杯。”
厉寒舟举枪对准他：“蒋坤，我父母的债，该还了。”
“你父母？”蒋坤笑了，“得先赢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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