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脑门的汗,额头发梢都润湿了,周靳川就给虞棉捋了捋。
“我回家做饭,江骋得晚点回来,别被欺负了。”
第59章 我的肉罐头丢了
屋里,虞棉坐在矮凳上看小画书。
他看得入迷,时间消磨得快,没多久,知青点就有脚步和喧闹声。
柳得名他们先进的门,虞棉在悠闲看书。
操劳一天,新下乡的知青难免不太适应,只有虞棉,身上没沾灰污,也没粘汗。
有弧度的腮颊晕染薄红,皮肤莹润如清透水仙,洁白光泽。
精神气也饱满。
“虞棉,听说你今天中暑了,好点了吗?”
虞棉脸上浮现血色,轻点着头颅:“我好啦。”
线条流畅的下巴示意桌上的水盆:“有糖水,你们喝吧。”
他说话总翘尾音,小狐狸下钩,轻而易举就能钓着人。
江骋也回来了,外衬抓在手里,一进门,就想力竭地往铺上躺。
“脑袋还晕不晕?”
刚想用手去碰那玉雪粉琢的脸,抬到一半,悻悻收手。
还没来得及洗呢,脏,别抹成花猫。
小知青爱干净,还嫌热,夏天手贴在一块儿,都得遭他怨怼。
虞棉翻了一页,咧嘴摇头:“早就不晕了,周靳川叫我喝了好多糖水。”
所以桌上那一海碗,他是真不想喝了。
江骋灌了两口:“队里的牛比人还金贵,过了十点就牵回牛棚了。”
这句半开玩笑的话,缓解了点几人的郁霾和疲劳。
没办法,队里就一头牛,病了瘸了又得重新饲养,不容易的。
柳得名他们刚喝了口水,就有人扯着嗓子喊他们去烧饭。
江骋没坐下歇,推上门,把堆在墙角的行李提出来,连带着虞棉的。
“找找票和钱,先给周靳川,别把人吃穷了。”
虞棉应声,挪动屁股起身,撩至膝盖的裤脚也滑落,遮住雪腻的小腿肉。
虞棉的钱和票藏得隐秘,在某件衣服的夹层里,是他家里人给他缝的。
他两根手指伸进去,一点点抠出来,正盘算着要给周靳川多少。
都说是压榨男主了,给多了是不是不好啊?
江骋搓手数票子:“我吃得比你多,我多拿点,你就拿——两张肉票就是了。”
江骋还买了粮,准备分些出来,等下一并拿给周靳川。
可他刚打开粮食袋,就觉得不对。
他跟虞棉刚办灶,还没开火,他就只买了四十斤粮,一半精一半陈,可精米的袋子明显比陈米的矮下去一截。
霎时,江骋惊惶失措,催促起来:“快,快找找有没有丢东西,都清点一下。”
虞棉浑圆的眸愕然,先挑钱票数,他藏得严,没丢,又去翻其他箱子。
他东西多,一样一样的,记不清,唯有吃的,他门清儿。
“罐头。”
小知青倏然跌坐在地。
他明明有四瓶罐头的,两瓶水果,两瓶红烧肉,可现在红烧肉的少了一瓶。
“还有肉干。”
“呜~”
他的肉。
其他的糖都不重要了。
江骋没丢钱,也只丢了点零嘴,可东西被偷,贼还离他们这么近,时刻被惦记着,谁能忍?
刚气冲冲地搡开门,就差点撞到提着两个盆的周靳川。
霎时,周靳川敏锐察觉:“怎么了?”
江骋还愣着,虞棉哒哒跑过去,就是告状诉苦:“我的肉罐头丢了。”
小矮个儿皱巴巴着脸,苦闷颓丧,眸底还有三分湿漉,任谁看了,都我见犹怜。
周靳川也不例外,沉眸,幽深黯然:“还丢了什么?”
江骋赶紧补上:“还有米,肉干,云片糕,蜜饯,都是些吃的。”
粗硬的胳膊一抬,江骋下意识接过。
随即,男人面黑如锅底,转身朝老知青的那两间房走去。
看他气焰威风,虞棉蹬着小短腿儿就跟上。
虞棉小声咕咕:“我都没舍得吃罐头~”
他想着自己得待两个月,就定好了,十天吃一个罐头。
没想到,却进了别人的肚子。
“中午有没有看见谁鬼鬼祟祟进了新知青的屋子?”
周靳川音色浑厚,一吼,整个知青院的人都听见了。
众人沉默,斜了周靳川两眼,不搭理,只有在灶房烧火的两个人跑出来。
柳得名甩了把手上的水:“怎么了,有东西丢了?”
江骋把盆放下后,也围了过去:“嗯,你们也回去点点,看看有丢什么,等下报给村长。”
闻言,柳得名他们也顾不得烧火了,抓紧回去看东西。
周靳川鹰隼的眼梭巡过人,犀利如刃:“那么多东西,一个人拿吃不完,一搜就出来。”
“如果是几个人,先检举的人,可以既往不咎,不会报到公安局去。”
汪大福混在人群里,翻眼皮叽歪:“疯了吧,丢了点东西还要报案,谁管你?”
周靳川吐字铿锵强硬:“东西少,但钱多,七十六块五毛六,还有一些票。”
瞬间,人群中就有几张脸陡然变色。
互相滚眼珠睨了两眼,各怀心事,就差把做贼心虚写在脸上了。
周靳川叫江骋:“去找村长,顺便去大队公社报案。”
江骋大声“欸”了一声,一点不带犹豫的,拔腿就跑。
有人稳不住阵脚,慌了神:“报案……就算了吧,这么点事,传出去对村里名声不好。”
周靳川堵了回去:“偷鸡摸狗才危害乡里,等抓到人,该关就关,该劳改劳改。”
那人张嘴,又咽下去,几次过后,另几人也生出谨防心,盯着同伙。
最终,还是刚才说话的那人:“吴燕,你把钱还给人家呗。”
说这话自己心里都打鼓,怕兮兮的。
一被指认,吴燕当场跳脚:“你浑说什么,谁偷他东西了!”
那人只想尽力撇清自己,梗着脖子道:“你跟汪大福进的屋,被我们发现,还想封我们的嘴。”
“好哇你俩,东西没少吃,转头玩上翻脸不认人了?”
“谁知道你俩心这么黑,偷那么多钱,可别拖我们下水……”
他一指认,几个人瞬间就撕吧起来。
周靳川没干预,任由吴燕和汪大福怀疑对方偷钱私吞,互相埋怨辱骂。
狗咬狗,难看,又精彩。
聒噪得很,周靳川折腰俯身:“水温了,现在没人,你先去洗。”
低语时,薄唇不经意擦过莹透如玉的耳廓。
嗅到清浅甜意。
第60章 为了巴结虞棉那个好爹
男人生了张踏实稳重的脸,把事包揽了,虞棉“哦哦”应声,安心离开战场。
周靳川把衣服浸进水里,刚大力搓两下,耳畔就记起虞棉抱怨。
说他手劲儿大,会把衣服撕碎。
撕得破破破烂烂的话……
会遮不住吧?
衣衫褴褛,雪白溢出,难为情时,怯懦伶仃,眼眶湿漉潮红。
泪水啪嗒啪嗒掉,因有点小脾气,还会凶巴巴骂人,粉润的足也要踹。
踢打在身上,柔软撞上硬挺,还会把自己疼到,然后娇哼哼地婆娑怪罪。
周靳川吐出浊气,宽大遒劲的手放轻,细致又小心地揉着。
孟连端着盆走近,讶异道:“周大哥,你又在给他洗衣服?”
“嗯。”
周靳川反应淡,没有想攀谈的意思。
孟连还想说什么,村长却到了,身后还跟着两个村委的人。
那四个人闹得都快消停了,村长一来,又急吼吼地嚷嚷。
你一言我一语,唯恐落了下风。
别看村长平时笑眯眯的,到了大事上,也是拎得清的。
“行了,还嫌不够丢人?”
“偷东西,那是断手断脚都不为过的,你们几个——”
“平时就是一副烂德行,再敢手脚不干净,就滚去山上开荒。”
“还愣着干什么?吃进去的偏要人把你打一顿才吐出来吗?”
汪大福啐口水,偷鸡不成蚀把米,念着晦气:“那钱可不是我拿的,别找我。”
显然,汪大福和吴燕都清楚对方是什么德行,互不信任,一再认定是对方偷的钱。
周靳川不想多掰扯:“只赔东西的钱。”
这下那四个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被诈了。
四个人就吃多吃少一事,又起了争执。
村长也不惯着,直叫周靳川去扔他们东西,赶到牛棚去,这才震住了人。
闹了一趟后,虞棉没吃亏,收了钱票在点,弯睫眨眼,嘿嘿笑,眸子水汪汪的。
趁村长在,柳得名他们也把米往屋里搬,又说了等下去跟下湾那家的王爷爷商量吃饭的事。
他们没找周靳川,倒不是抹不开嘴,而是周靳川天天做肉,他们没那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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