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孝子_不吃姜糖【完结】(14)

  “就崴了一下脚。”

  “.........你小心一点。”李思真的声音从墙那边传过来:

  “你,你叫什么名字?”

  他说:“以后我有钱了,把银子还你。”

  兰宝钊想了想,觉得也行,就说:

  “我叫兰宝钊。”

  “兰花的兰,宝贝的宝,从金从刀的钊。”

  “我,我叫李思真。”李思真扶着墙,将兰宝钊的名字记在了心里:

  “木子李,思念的思,真心的真。”

  兰宝钊趴在墙边,双手围着唇,压着墙,喊:

  “李思真?”

  “嗯。”

  “李思真!”

  “........嗯。”

  “你的名字好好听。”李思真隔着墙,听见兰宝钊闷闷的说:

  “我第一次在街边见你,就在想,你长得这么漂亮,名字肯定也很好听......没想到今天发现,果然如此。”

  李思真:“.........”

  兰宝钊这近乎直白的话,让李思真脸颊骤然火辣辣的烫起来。

  他觉得这人怎么出口这么大胆的,羞耻地低下头,绞着帕子:

  “你、你不要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

  兰宝钊压根不知道这个世界除了男人、女人,还有体质特殊、同样能为男人孕育子嗣的双儿,觉得自己穿越过来就遇到一个和他这么有缘、年纪还相仿的人真好,想和李思真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好兄弟,浑然不觉地继续说:

  “我不知道为什么,见着你,就想多看你几眼,想和你说说话,聊聊天,哪怕几句也好。”

  或许,这就是好兄弟之间特有的磁场和缘分吧。

  他感慨过后,又急忙道:“你,你不会嫌我烦吧。”

  “.......”

  墙那边,好久没有传来李思真的回应。

  兰宝钊等了好久,没听见李思真出声,以为李思真回去睡了,便也没多想,拍拍屁股,直接走了。

  他压根就不知道,在一墙之隔,李思真还站在原地,用帕子盖住了发红的脸。

  帕子捂在脸上,布料被他的呼吸洇湿了一小片,温热的、潮润的,和他发烫的脸颊融在一起。李思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又急又乱,像是有人在心口上擂鼓。

  好久,他才慢慢地把帕子从脸上拿下来,攥在手里,喃喃道:“兰宝钊.......”

  他低低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素手拂过水面,骤然漾起不小的波澜。

  兰花的兰,宝贝的宝,从金从刀的钊,这三个字连在一起,念起来有一种奇特的、朗朗上口的韵味。

  像是春天里檐铃被风吹动时发出的响声,清脆的,明亮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鲜活气——

  一下子,就落进了他心里头去。

  第10章

  兰元琅是晚间才回到府中的。

  他双腿废了,无法行走,只能坐着步撵,由仆役推着,面无表情,指尖搭在扶手上,任由自己朱红的衣摆缓缓扫过青石阶前的斜坡。

  兰府的侧门缓缓打开,他进入院中,仰头看见檐角铜铃轻轻晃动着,在微风里发出清脆的响声,暗灰的夜色裹着暑气,直直朝他扑来,令他微微蹙了蹙眉。

  缸中睡莲开得正好,被风荡开阵阵涟漪,紫色的花瓣拢着,院中静谧,唯余蝉鸣,假山石隙间漏下晚照,芭蕉阔叶肥绿欲滴,在地上投下浓重的影子。

  轮椅轱辘碾过月洞门,厅堂四角摆着冰盆,两个仆人站在冰盆后,轻轻扇着,凉意扑面而来,缓解了夏日的燥热。

  兰元钦独坐八仙桌前,面前摆着三菜一汤,一壶凉茶。因为只有一个人,所以他的姿态比较放松,佩剑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脚踩在椅子的横杠底下,掌心捧着碗,垂头吃饭,听见轮响抬头,下意识抬起头,见是大哥来了,便下意识直起了脊背,放下了碗筷:

  “大哥。”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吃?”兰元琅看了一圈,又将视线收回:

  “宝儿呢?”

  “.......”兰元钦扯了扯嘴角,随即又低头捧起碗筷,夹了一筷子菜,避开兰元琅的神情,

  “我让人打了他五个板子,他这会儿正在屋里躺着呢,没来吃饭。”

  “........”

  听到兰元钦命人打了兰宝钊板子,兰元琅忍不住皱起眉头,神情也变得严肃了一些:

  “钦儿,你怎么能打宝儿呢?他小小年纪就没有了娘,我们作为兄长,得多照看着他些.......”

  “娘走的时候,兰宝钊已经十四岁了。”兰元钦低下头,说:

  “照兄长这么说,我也是小小年纪也就没有了娘。”

  兰元琅:“.......”

  他抿了抿唇,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了话:

  “钦儿.....”

  “娘为什么走的,你比我清楚。”兰元钦还是没有抬头,看兰元琅,但也没有继续吃饭,只是低头,看着碗:

  “要不是兰宝钊太过于混账,娘根本就不会被他气病,然后郁郁而终。”

  兰元琅无话可说,只能闭眼:“.......”

  “要不是因为他是娘生的,要不是因为他是我弟弟,要不是因为娘在走之前让我发誓,要好好照顾教导兰宝钊......我早就在娘下葬那天,亲手掐死他了。”

  兰元钦放下筷子,终于转过头,看向兰元琅:

  “大哥.......你说,这五个板子,他究竟该不该打?”

  兰元琅睁眼,漆黑的双眸清凌凌,带着似乎能将人心剖开的清明锋利:

  “钦儿,你不会无缘无故动气、翻旧账,所以.......是宝儿没把玉佩赎回来,是吗?”

  “.........”兰元钦扯了扯嘴角,没说话,算是默认。

  “.........”兰元琅也不说话了。

  他藏在袖子里的指尖微微攥紧,随即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好久,才复又开口,一副疲惫的模样:

  “我也没吃。”

  他吩咐说:“再加一副碗箸来。”

  仆人听令,又添了一副碗箸,放在兰元钦身边。

  兰元钦让人热了汤,给兄长盛好。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兰元钦看着兄长今日难得多进了一些食,便问:“在宫里留的久?什么事?”

  “父亲这一仗,有些难打。”

  兰元琅垂头,道:“如今大周将领青黄不接,除了父亲,竟没有一个能堪大任的副将。父亲重伤,只能紧闭城池,虽然青云关易守难攻,但保不齐会出事。”

  “实在不行,派我去。”兰元钦无所谓说:

  “我愿意带兵去支援父亲。”

  “谁都可以去,你不行。”兰元琅警告性地看了他一眼:“你看着我这腿,难道还想上战场?就算是你自己想去,我也不同意。”

  “你这腿是怎么伤的,你比我清楚。”

  兰元钦握着筷子,往兰元琅的碗里夹菜:

  “若不是兰宝钊偷了你的佩剑,将它换成外面完好无损内里早就生锈腐烂的剑,你怎么会受伤?假如我——”

  “不行,我不准。”兰元琅盯着兰元钦,一字一句说:

  “只要我在一天,我就绝对不会举荐陛下让你去应战......哪怕别人想上疏举荐你,折子也会被我压下,不会递到陛下的案头。”

  战场上,刀剑无眼,他的弟弟还这么年轻,还未娶妻儿.......

  兰元钦沉下脸,摔了筷子,豁然站起身,死死盯着他:

  “.........”

  面对兰元钦的情绪,兰元琅依旧镇定,坐在步撵上,面无表情,一字一句道:

  “还有,有件事要告诉你.......我已经向陛下请求赐婚,等过段日子,战事平稳些,借着皇宫举办荷花宴的功夫,你与我一同前去,到时熙京的适龄双儿或者女子都在,你挑选一个你心仪的,早日完婚,也好让父亲安心。”

  兰元钦气笑了:“你为什么自己不娶?非拉上我?”

  “我这样的身体,娶谁都是拖累人家,但你不一样,”兰元琅说:“你还年轻.......”

  “有什么不一样?!你不是也才二十七岁?!”

  兰元钦提高声音:

  “兰元琅,你是兄长,若不先娶,我也不娶!”

  兰元琅闻言,皱紧眉头,随即握紧茶杯,用力掷在地上,茶杯碎了满地,滚烫茶水四溅,他显然是动了真怒:

  “兰元钦,你不要胡闹!”

  他冷冷地扫了兰元钦一眼:

  “成亲这事,没得商量!你想娶便娶,不想娶也得娶!”

  兰元钦真的是被气笑了。

  他狞着脸,别过头去,又转过头来:“所以,你如今告诉我,是已经有了心仪的弟媳妇了?告诉我,他是谁?”

  “........”兰元钦和兰元琅之间太过于默契,对方递过来一个眼神,他都知道对方想什么,兰元琅知道瞒不住,沉默几秒,便说:

  “琅琊王的嫡双,长平郡主赵净贞。”

  “..........”兰元钦压根就没见过这号人,沉默了好久,又说:“为什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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