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就要跟哥哥一起吃。”季星辰坚持道，“哥哥你不用管爸爸，咱们吃，反正都是他结账。”
“……行。”季凌秋失笑，“哥哥陪你吃。”
季父深吸一口气，面对自己的宝贝小儿子，他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不满地瞪了季凌秋一眼。
季凌秋其实并没有什么胃口，但为了让季星辰好好吃饭，他还是不紧不慢地吃了一点。
当那盘烧鸡转到自己面前时，他习惯性地去夹鸡腿，然而他的筷子还没碰到，就被季父抢先夹到了季星辰碗里。
季凌秋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
刚才脑子里在想别的事情，忘了这里不是家，旁边坐着的也不是沈泽川。
哪怕盘子里有两个鸡腿，他的父亲也不会夹给他吃，曾经就是这样，从没变过。
一视同仁这种事，只有他的大哥才会做到。
每次沈泽川给他们买烧鸡时，都会额外多买几个鸡腿，为的就是让他们每个人都能吃到，不用争，不用抢。
果然啊……人被宠的时间长了，是会养成习惯的。
“哥哥，吃鸡腿～”
听到季星辰糯糯的嗓音，季凌秋眨眨眼睛回过神来，低头看见盘子里多了个大鸡腿，他果断地夹了回去。
“你吃吧，小辰，哥哥不爱吃。”
这也是小时候的习惯。
父亲不让他吃，他就不吃。
父亲不让他动，他就不动。
哪怕小小的季星辰事后拿给他，他也绝对不要。
较劲也好，尊严也罢，反正他不会轻易低头，不为五斗米折腰。
这会儿季凌秋彻底没了食欲，他放下筷子，开始仔细地扒虾皮，再把每一个完整的虾肉放在季星辰碗里。
季凌秋眼尖地注意到了季父在皱眉，表情里充满了嫌恶。
他顿了顿，强忍住心头的憋闷，低声道。
“放心吧，我洗手了，无毒无害，不脏。”
第185章 往事
听到这句话的季星辰愣了愣，随即立马夹起一块虾肉塞进嘴里，美滋滋地嚼了几下，笑着冲季凌秋竖起了大拇指，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扒的虾真好吃，一丢丢虾皮都没有，不像爸爸，每次都会残留一点皮在上面，硬邦邦的，我吃的时候还要往外吐，可麻烦了。”
季父啧了一声，蹙眉道：“你这孩子！那都是不小心留在上面的，而且吃一点虾皮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怎么不会呀？”季星辰理直气壮地道，“上次我被虾皮卡到嗓子，您不还说给您吓坏了嘛？怎么就没影响啦？”
季父噎了一下，表情无奈：“爸爸又不是故意的。”
“我没说您是故意的呀，我只是想夸哥哥扒皮比您仔细而已。”季星辰说。
“他多大我多大？”季父没好气地道，“我老眼昏花看不清楚，难道他也看不清楚吗？”
“对呀，我哥哥确实视力好，人长得帅，还体贴又细心。”
季星辰从容应对着，随后放下手中的食物，神情认真地看着季父，“所以，承认我哥哥很优秀，这件事很难吗？”
季父顿了顿，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小儿子给绕进去了。
季星辰瘪瘪嘴，强装严肃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委屈：“爸爸，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不喜欢哥哥，但我真的觉得，哥哥已经比大部分同龄人都要厉害了。”
“小川哥哥跟我说，我哥哥16岁就通过重重考验进入警校了，几乎每次考核他都是第一名，好多比他大的同学都考不过他呢，而且这才一年多的时间，他就已经是小队长了……爸爸您十六七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呢？肯定没有哥哥这么强吧？”
季父：“…………”
他本不想回答，但看着季星辰那副誓不罢休的模样，他咬着牙，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可以了吧？夸够了吧？你究竟想表达什么？”
“我只是想让您对哥哥好一点。”季星辰说。
他说得一脸真诚，可单纯善良的小孩子不知道，有些关系和矛盾，是压根就没办法缓和的。
季凌秋不是活菩萨，季父抛妻弃子的行为在他这里永远无法洗白，而季父打从心眼里不喜欢他，这一点，也是很难改变的事实。
看着季星辰努力守护着自己，季凌秋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将小人儿揽进怀里，安抚道。
“好了小辰，不用再说了。”
“哥哥现在有自己的家人，哥哥很幸福，他是你的父亲，也只是你的父亲，只要他对你好就行了，至于我……早就不需要了。”
季星辰顿时红了眼眶，哽咽道：“可是我不想看到哥哥受委屈……”
那些偏心的动作，恶劣的神情，不公平的待遇……季凌秋看得到，他也看得到。
季星辰心里难受极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季凌秋柔声哄道，“哥哥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
“只要小辰乖乖跟父亲出国去治病，让我有朝一日能够看见一个健健康康的弟弟，这就是我最开心的事情了。”
“……我治好病就能让哥哥开心吗？”季星辰喃喃道，“可我好舍不得哥哥，我想每天都跟哥哥在一起……”
“那小辰想不想以后跟哥哥在一起的时间变长呢？”季凌秋问道。
季星辰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想！”
“那就必须去治病。”季凌秋说，“如果你放弃治疗，你跟哥哥在一起的时间就只剩六年了，但你如果痊愈了，未来就还有几十年的时间能陪着哥哥。”
“小辰你那么聪明，难道不清楚哪个更划算吗？”
季星辰认真地思考了下，很快就打起了精神，“我要去治病！”
“我要好起来，然后一直一直跟哥哥在一起！”
季凌秋笑了笑：“这就对了，小辰真乖。”
季父在旁边重重地哼了一声，虽没说话，但季凌秋看得出来他有几分不服气。
“说正事儿吧。”季凌秋看着他，“你突然找我吃饭，肯定不会是出于父爱吧？”
季父犹豫片刻，或许是因为季凌秋刚刚劝说了季星辰治病，这会儿他的态度也有所缓和，语气平静地问道。
“你现在的那几个兄弟里，是不是有一个顾家的孩子？”
季凌秋心头一惊，警惕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之前就怀疑季父跟顾家有所联系，还没等他问呢，这人居然主动提起来了？
季父将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这张照片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不过画面倒是很清晰，背面还写着好几个名字。
季凌秋拿起来看了看，照片上一共十个人，全都颜值颇高，女的倾国倾城，男的英俊潇洒，从每个人的神情和动作上来看，大概有四对儿是夫妻，而这十个人，应该都是朋友关系。
他一眼就认出了年轻时的季父。
“这照片是什么意思？”季凌秋不解，“上面的人都是谁？”
“其中有两个人就是顾家那孩子的父母。”季父说，“你回去把照片给他看，他应该能认出来。”
“当年我们这些人都是朋友，顾家那孩子……好像叫顾景翊吧，他很小的时候我见过，只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逃的逃，死的死，别说孩子，连大人都见不到了。”
季凌秋眉头紧蹙，顿感事情不简单，追问道：“说详细点，到底怎么回事？”
季父叹了口气，缓缓道：“当年顾家名下的制药厂突然查出恶性药品，毒性极大，害人不浅，于是顾景翊的父母开始着手调查，深入原料产地，联合我和沈啸天，以及温氏夫妻、秦氏夫妻、江氏夫妻，大家齐心协力，共同摧毁那个毒药。”
“然而调查持续了很长时间，不仅线索越来越难找，受害者也一直在增加，事态越发严重，留给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后来我们想了个对策，决定分头行动，减小目标，逐一击破，可我们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派出了大量的兵力，对我们所有人进行追杀，我侥幸捡回一条命，沈啸天和顾氏夫妻得到家族的庇护，也活了下来，但其他人……都不在了。”
季父捏了捏眉心，面露疲惫，缓了一会儿之后，继续道：“朋友们的死亡令我们无比愤怒和悲伤，带着他们拼死传回来的线索和信息，和警方一起没日没夜地进行整理追踪，发了疯一般将所有存在嫌疑的人全部抓捕，又用了很长一段时间销毁毒药，风波至此才算平静下来。”
季凌秋沉思片刻，问道：“那为什么前几年又出现了有害药剂？它和你们之前追查的毒药是同一种东西吗？我二哥的父母又是怎么死的？绝不可能是他叔叔所说的意外，对吗？”
“关于再次出现的有害药剂，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季父说，“但有一点你说对了，顾氏夫妻确实不是因为意外去世的。”
第186章 季家父子离开
季凌秋攥着手机的那只手紧了紧，他从一开始就偷偷地点开了录音，刚才季父所说的那些内容，此时已经全都被保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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