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该吸氧就得吸，不然你喘气吃力，很容易就会造成窒息，后果不堪设想！”
说罢，他不再理会沈泽川的抗拒，动作强硬地给他戴上了呼吸面罩。
待沈泽川的呼吸频率逐渐稳定下来，他才暗暗松了口气。
“涵哥。”摘掉面罩后，沈泽川轻轻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宋涵问道。
“我以后……都要靠着这东西生活了吗？”沈泽川神情落寞地道，“那我跟废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宋涵身形一顿，随即起身收拾仪器，声音平静地回答他：“别瞎说，这都是暂时的。”
“现在做的这些，都是为了预防突发情况，也能让你身体舒服一点，并不是说离开它你就不能活了，还没到那个地步呢。”
“等我那边有了进展，咱们再开始正式用药治疗，如果效果好的话，很快你就不需要戴那个面罩了……”
“我还有多长时间？”沈泽川打断了他的话，突然问道。
这句话令宋涵猛地僵住，心跳都骤停了一秒，大脑一片空白，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能长命百岁，时间多着呢。”
沈泽川露出一丝苦笑，望着他僵直的背影，轻声道：“涵哥，你不用瞒着我，我自己的身体什么样，我自己清楚。”
“你就直接告诉我吧，我还能活多久？几个月？半年？还是一年？涵哥，你多少也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啊。”
“准备个屁！”
宋涵忽然低吼一声，随后转身大步走到沈泽川面前，脸色阴沉，眉头紧蹙，似乎正在强忍着怒气，却又临近爆发的边缘。
沈泽川吓了一跳，弱弱地开口：“涵哥，你……你消消气……”
“沈泽川，你给我听好了！”宋涵咬牙切齿地道，“你是我宋涵的病人，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在我放弃之前，在我宣布你的死刑之前，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说你不行了，包括你自己！”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给我打起精神，积极配合治疗，我让你活，你就必须活！”
“可是这种事谁又能说得准呢？”沈泽川看着他，面上闪过一丝不忍，“你把自己逼得这么紧，压力那么大，万一结果不尽人意，你……”
“那我就退出医学界。”
宋涵站直身体，垂眸注视着他，接着又抬手抓住胸前白大褂的一角，一字一句地说道。
“小川，我会尽我所有的能力去救你，直到我完全力竭，倒地不起，如果到那时我依然救不活你……”
“这身衣服，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穿了。”
“你……”沈泽川嘴唇抖了抖，“你疯了啊？你被齐冲传染了是不是？”
“我活了三十年，疯一把也不是不行。”宋涵似笑非笑地道，“我从医这么多年，救过数不清的病人，从没有失败案例。”
“所以我不允许我的朋友死在我手里，我永远……无法接受！”
第252章 越狱式出院
在医院住了一周，沈泽川也算是当了一把国家特级保护动物，不仅每天都有好几个人守护着，还处处都照顾的极其细致，随叫随到。
这让他不禁有些感慨：现在真是时代变好了，连他这种籍籍无名的草民都当上皇上了，身边还有这么多俊美帅气的爱妃……呸！皇兄皇弟和心腹大臣。
不过，一开始沈泽川还比较享受他们对自己的照顾，直到某天夜里，他悄悄下床去厕所，结果不小心被床脚绊倒了，摔了个结结实实。
偏偏那天留在病房里的还是沈安澈和马知远，两人惊醒之后悔不当初，说什么都不让他自己乱走了，甚至抢着要进厕所陪他一起上。
沈泽川站在马桶前面羞得满脸通红，无论如何都不肯解开裤子，眼睛瞪得老大，眼神相当倔强，大有一副“你们不出去我就憋死我自己”的架势。
本以为这俩人就够难对付的了，没想到第二天又蹦出个江乐允，双眼放光地要求帮他把着，吓得沈泽川一整天都没敢上厕所。
于是在住院第八天的时候，宋涵和温若安盯着粘在床头上的纸条，陷入了沉思。
【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家了。——沈泽川】
经过了长达一分钟的沉默，温若安一脸呆滞地开口道：“这里是医院，咱俩是医生，他不舒服，然后……回家了？？？”
宋涵扶额叹了口气，随后伸手扯掉纸条，整个人都气笑了：“该说不说，身上这么多反骨的病人，我还真是第一回见！也算长见识了！”
“那个……”温若安略显尴尬地挠挠头，“涵哥你别着急，我这就联系三哥，让他去把大哥逮回来。”
“不用了小四，逮着了。”
话音刚落，季凌秋就推开了病房的门，身后还跟着顾景翊、沈安澈和齐冲，而沈泽川正被他们围在中间，生无可恋。
“这么快？”
温若安有些诧异，凑近后目光下移，顿时就瞥见了扣在沈泽川右手腕上面的手铐，另一头还连着季凌秋的左手腕。
“噗……”温若安没忍住笑出了声，“你们……为什么要给大哥铐起来呀？”
“怕他不听话，擅自越狱不安全。”顾景翊皮笑肉不笑地道，“我们刚到医院大门口，就看见他鬼鬼祟祟地企图逃跑，还好抓的及时，不然这会儿小秋就要出警了。”
季凌秋嗯了一声，挑眉道：“看来以后这副手铐不能离身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沈泽川：“…………”
他自知理亏，所以并没有出声反驳，只是用眼神不停地瞟着他俩，哀怨极了。
“你丫现在真是越来越淘啊！”齐冲没好气地道，“我和安澈哥就下楼取个东西的功夫，你他妈居然还跑了！要不是看在你身娇体弱的份儿上，我高低踹你两脚再给你扛回来！”
沈泽川啧了一声，扭头瞪他。
“瞅啥？”齐冲理直气壮地跟他对视，“我说的不对吗？”
沈泽川深吸一口气，愤愤地转了回去：“哼！！！”
齐冲一下子就乐了。
要不说这人倔的像驴呢，主打就是我知道我错了，但我不想道歉，你也不能说我，否则我就生气。
沈安澈微微垂眸，瞧见沈泽川憋屈又失落的神情，一边在心里暗道自家弟弟真可爱，一边轻声开口，目光温柔。
“小川，你是真的不想在医院住了吗？”
“……嗯。”沈泽川小声应道，“我想回家了。”
众人看着他，一时无言。
其实他们不是不理解沈泽川的想法，毕竟医院的病房再怎么vip，也不可能像家里那般舒适轻松。
除此之外，沈泽川也是心疼他们天天往医院跑，还要缩在小床或椅子上睡觉，这些他们都知道。
可是眼下沈泽川的脸色依旧苍白，双腿偶尔还会不听使唤，走路也不是很利索，至于头痛头晕和呼吸困难的毛病更是常有，他们着实很难放心。
思来想去，众人只好看向宋涵，由他来决定。
“出院也可以。”宋涵说，“但是小川，你必须保证回家之后按时吃药，严格按照病历本上的药量和服用时间去吃，切记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另外吃饭要好好吃，工作什么的你就别想了，能不出门就别出门，实在想出去走走，身边也必须有人陪同，知道了吗？”
“去超市也不行啊？”沈泽川皱起眉头，“关门要损失好多钱的……”
宋涵噎住，当即就举起了手里的一沓报告单：“我削你了啊！”
“大哥，别想着钱了，咱家现在不缺钱。”顾景翊无奈道，“一会儿我就给你转十万，你在家闲得无聊你就上网买东西，买啥都行，只要你开心。”
“不要不要不要。”沈泽川连连摆手，“我要你的钱干嘛呀，我自己有钱……”
“那你还搁这儿钱钱钱的！”齐冲不禁责怪道，“都成病秧子了，还想着当钱串子呢？那这样，只要你这回顺利康复，哥们儿自掏腰包给你一百万，行不行？”
“我操！你有病吧？”沈泽川惊了一下，“我不要我不要，你有多少存款我还不清楚吗？给我一百万，你还剩啥了？”
齐冲气得不行，用力举起拳头，却又轻轻落在了他单薄的肩膀上，低吼道：“你管我剩多少钱呢？老子只想你好好的，你懂不懂？！”
沈泽川眨眨眼睛，心头一暖：“……懂。”
“大哥，其实超市的事你不用操心。”季凌秋突然道，“小五说了，在你彻底好起来之前，他还是天天去超市帮你打理，小六应该也会跟着，到时候他俩轮班休息，也不耽误小五学习，考心理咨询师证。”
“那……”沈泽川迷茫了一瞬，“那我就真啥也不管了？”
众人默契地同时点头。
“提前养老。”沈安澈轻笑道。
“这也提前太多年了。”沈泽川叹了口气，“好吧，我回家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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