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长安的性格,按腿还勉强说的过去,擦脚、倒洗脚水这种事,但凡不是太子殿下断手断脚——
啊呸,她怎么能这么咒太子殿下?
但是她实在是太震惊了!
这还是她那个从前对太子殿下爱搭不理不屑一顾的儿子吗?
“你这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吧?!”由于太过惊讶,许菁菁将心里的怀疑脱口而出。
谢长安心梗了片刻,才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虽然他刚才做的事如果搁几年前,他也会觉得自己是被脏东西附体了!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叶景辰现在是他喜欢的人,对喜欢的人不就应该事事尽心吗?
他以前也见过父亲为母亲洗脚,父亲都能做的事,他为什么不能做?
更何况,他现在也能察觉到这其中的乐趣了。
“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许菁菁幽幽问。
“我把你养这么大,你都没有给我倒过一回洗脚水呢!”
许菁菁心里有些酸。
但是这酸意没持续多久,她又想到,她长这么大也从来没干过给人洗脚倒洗脚水的事!
倒是谢少陵,自从他们成婚之后,谢少陵偶尔是会给她洗脚、倒洗脚水的。
谢少陵说,这是夫妻间的情趣。
可是长安跟太子殿下又不是夫妻,他们是君臣,是朋友,长安为什么愿意给太子殿下倒洗脚水还一副很熟练且乐在其中的模样?
许菁菁想不明白,而且她的直觉也在阻止她继续往下想。
“你愿意与殿下亲近是好事,但是要注意分寸,我看刚才殿下似乎并不愿意你做那些事!”许菁菁语重心长的说。
谢长安再一次心梗。
不愧是他的亲娘,字字句句都那么扎心!
“那您需要我给您倒洗脚水吗?”谢长安木着一张脸问。
“算了算了,我自己有手有脚,要你倒什么洗脚水,你回去吧,好好保护殿下!”许菁菁想象了一下谢长安冷着脸给她倒洗脚水的样子,连连摆手。
那画面确实不忍直视,难怪太子殿下一直捂着脸,估计是怕伤眼。
幸好谢长安不知道他亲娘心里的想法,要是知道了,估计更扎心。
谢长安回到房间时,叶景辰已经躺在床上了,连帷幔都放下了,而晨曦就像是一尊门神一样守在他的床榻边。
“回来了?明日还要早起训练,早些休息吧!”叶景辰的声音从帷幔里传出来,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但是叶景辰没有等他就睡了,还放下了帷幕,并且让晨曦守在床边,本身就是拒绝他靠近的意思。
“你就不好奇我母亲的态度吗?”谢长安走到床前,隔着帷幔问。
“不好奇,不过就是斩立决和秋后问斩的区别,没意义。”叶景辰平静的说。
他现在已经心如死水了。
谢长安上前一步想要掀开帷幔,但他的手刚伸出来,晨曦就拦住了他。
谢长安冷冷瞥了一眼晨曦,收回手,再开口说话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怎么就没意义?我说了我有办法说服他们,你不信我!”
叶景辰察觉到了那一丝委屈,觉得好气又好笑,他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拂开帷幔,看向谢长安,“我一直都很相信你,反倒是你,根本就不相信我的承诺。”
他对谢长安的喜欢可能确实不如谢长安对他的喜欢那么纯粹,但是他对于承诺过的事情,一定会说到做到。
他已经开始把谢长安规划进他以后的人生,也已经在想办法让皇帝接受他不会娶妻也不会有孩子的事实,以后他甚至会想办法让皇帝接受谢长安,但是谢长安不相信他,也不愿意等。
“我不喜欢你面对我时这样平静的态度,仿佛会纵容一切,但是我想要的是你喜欢我,不是纵容,喜欢和纵容是两码事!”
脱口而出的一番话,让谢长安终于明白了他一直以来为什么会感到不安。
叶景辰真的很像是在哄他,以他还未满十八岁这样荒谬的借口吊着他,不肯明确跟他的关系,但是等到两年之后,大渊内忧外患清除干净,叶景辰真的还会跟他在一起吗?
他不想怀疑叶景辰,但是他控制不住。
叶景辰沉默了。
他以前又没喜欢过什么人,他哪知道喜欢一个人要如何表达?
难道每天亲亲贴贴抱抱,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做不分开的连体人就算是喜欢吗?
他愿意纵容谢长安,愿意纵容一辈子怎么就不能算是喜欢了?
而且,他也不是不想跟谢长安亲亲抱抱,只不过他们还没到可以无所顾忌的时候。
谢长安现在满脑子都是谈情说爱,他要是再不能保持冷静,他的躺平大业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等大渊的内忧外患都解决了,他们一起躺不香吗?
“这只是你的错觉。”叶景辰沉默良久,才终于开口说道。
谢长安将叶景辰长久的沉默当成了默认,正揪心呢,闻言下意识反问:“什么错觉?”
“觉得我会对你纵容一切,就是你的错觉!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去睡木榻吧!”叶景辰冷笑着说。
他们天秤座的人大多数都有一个坏毛病,对越是亲近的人,要求就越高。
因为对在意的人下意识会有更多的期待,所以就变成了对身边人苛刻,对陌生人宽容。
天秤座的人还有一个特征,那就是对外人特别能装,显得很完美,但人是不可能一直伪装自己,所以,在面对亲近的人时,他们往往显露的是自己真实却不完美的那一面。
他知道自己的这些毛病,所以一直都在有意识的克制,对文华殿里的那些小崽子们如此,对谢长安也是如此。
但是既然谢长安觉得自己对他太纵容,那他也没必要再对谢长安克制了。
就是不知道谢长安能不能忍受的了他的不完美和坏脾气!
“晨曦,在我睡觉的时候,不要让任何人靠近我的床!”叶景辰说完,不再看谢长安,放下帷幔,被子一盖,睡了。
谢长安:......
第505章 怀璧之人
谢长安不想睡木榻。
但是晨曦就在床前守着,虎视眈眈,他要上床,就要先跟晨曦打一架。
虽然他也有暗卫,但如果因为这种事把暗卫叫出来打架,万一动静闹大了——
谢长安站在床前半晌没动。
帷幔厚重,他只能隐约看到叶景辰的轮廓。
看着看着,他听到了从帷幕里传出来的细微呼噜声。
谢长安顿时有些不可置信。
没心没肺的小狐狸,把他晾在这里,自己竟然这么快就睡着了?
没有任何解释不说,也不像以前那样哄他,是因为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吗?
谢长安愤然转身。
木榻只能够让一个成年人平躺在上面,要是翻身就会掉到地上去。
谢长安孤零零的躺在木榻上,睁着眼睛,内心只觉一片凄凉。
他本来只是有点怀疑,但是被呼噜声一刺激,这怀疑便再也止不住。
他试图找出更多证据,证明小狐狸只是想吊着他。
他回忆过往,发现过往都是证据!
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主动,小狐狸每次只有被他逼的狠了,才会愿意给他一点甜头。
这要是在上辈子,有人敢如此玩弄他的感情,他绝对会把那个人碎尸万段。
但现在他只是想想,就舍不得。
都说帝王多疑,但其实,哪个怀璧之人不多疑?
因为手握重宝,既怀疑有人会来抢夺重宝,又怀疑重宝不能独属于自己!
他一直都在怀疑叶景辰。
一开始,是怀疑叶景辰接近他别有用心。
后来,在确认了叶景辰是真心为镇国公府筹谋之时,他怀疑叶景辰的到来会不会只是他的一个梦,梦醒之后他仍然是那个独坐高台的孤家寡人!
而现在,他又怀疑起了叶景辰对他的感情。
谢长安怀疑了大半晚上,自己把自己气的胸口疼,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睡了没多久,就到了他每日晨练的时间了。
他起来之后就看到晨曦靠在叶景辰的床柱子上睡觉,心里顿时就有些酸。
一个暗卫都能离他那么近!
他正想靠近一些,就看到晨曦睁开了眼睛,像防贼一样盯着他。
谢长安冷哼一声,穿好衣服出门洗漱,然后练枪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军营的将士们起了,晨练要开始了。
谢长安收了枪,回到房间准备去叫叶景辰起床,却发现他已经起了,而晨曦也不见了。
谢长安往晨曦藏身的地方冷冷瞥了一眼,多管闲事!
他看向叶景辰,但是不想跟他说话,总觉得他先开口说话就是输了。
但是叶景辰别说主动跟他说话了,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叶景辰洗漱时,许菁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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