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奇奇怪怪的人见过了，也会影响心情。
中午和修纪辛视频通讯，雪昭的一点点异样情绪被察觉。
“不开心？”修纪辛问道。
“没有……”雪昭摇头，“就是任务一下子变多了。”
但他不说，修纪辛也能大致猜到。
无限流位面的进入几乎没有门槛，玩家更是鱼龙混杂。
“别怕，”他安抚道，“再过两天，我就来陪你。”
雪昭小声说着：“但是也不可以影响任务……”
就算修纪辛来陪他，副本还有七天才能彻底结束，直到下一次开启。
他说着话，一边往前挪近，看着屏幕里的修纪辛，模样明显有些依赖。
修纪辛低低应声，眉眼柔和。
夜里，雪昭被哄着，拍了一张腰侧的照片。
依然是没有遮挡的一小块皮肤，单纯这样看起来，并没有任何不妥。
修纪辛坐在路口的石阶上，盯着看了许久。
龙骨缠在他的腕间，探出末端的白骨，轻轻蹭过屏幕。
即使无法真正触碰，他也知道，这里捏起来有多细腻柔软。
忽然，远处的路边响起动静。
修纪辛关掉通讯器，起身冷冷注视，并迈步朝前走去。
龙骨重新幻化成锋利的匕首，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
副本第六天。
上午送走一大波玩家，雪昭又变得空闲。
大概是知道线索的人多了，玩家们可以选择互相交换信息，不浪费多余的时间。
他下午玩了会儿通讯器里的游戏，无聊的时候，就给修纪辛发照片。
有发丝、睫毛、脚踝……
每一次修纪辛都会在十分钟内回复，要么说他很乖，要么夸他哪里都很漂亮。
雪昭很羞涩，但对于这样的话，还是很受用。
毕竟随便拍一拍手指，修纪辛好像都会喜欢。
待天色逐渐暗下来，修纪辛知道他晚上通常没有任务，传讯的内容逐渐变味。
“想亲。”
“想抱你。”
“今天拍哪里给我看？”
“想看尾巴。”
雪昭呆了呆，随即拒绝：“不要！”
“为什么。”
“我想看你。”
“视频里看好不好？”
雪昭脸颊更红，发了一个代表不高兴的小表情。
他还保留着从前的身份形态，此刻没有任务指标，是可以这么做，但……
“那就发照片。”
“我很想你，想见你。”
“今天很累。”
系统去了窗台外面，雪昭裹着被子蜷缩在床上，犹豫了好久。
修纪辛仿佛察觉他的态度松动，又发了一条信息。
“想看小兔子尾巴。”
雪昭许久没有回复，直到半小时后，一张新的照片终于被接收。
照片里，是……半截毛茸茸的白色尾巴球。
换作是别人，多半根本看不出是什么。
修纪辛果然不满意：“离远一点。”
“[生气][用锤子砸]”
雪昭又发了两个小表情，但也没有直接拒绝。
又过了半小时，第二张照片被接收。
照片应当裁剪过，是将通讯器放在肩侧位置往下拍的，能清晰看见一小截光裸的脊背。
雪昭坐在床单上，毛茸茸的尾巴球完全暴露在镜头里。
夜色下，通讯器屏幕亮起微弱的光。
修纪辛衣袖上的血迹在缓缓消失，连同脚下的玩家尸体。
他呼吸略显沉重，指腹轻轻抚过屏幕。
“好乖。”
“好漂亮。”
“想*你。”
通讯有自动屏蔽功能，信息被挡了一个字，却也没什么用。
雪昭丢开通讯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除了任务之外，这或许是他做过最大胆的事情了……
其实他发完之后，就有些后悔，可是已经来不及撤回。
雪昭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又心生懊恼。
早知道，最初就不该给修纪辛发照片……
—
副本第七天。
伴随副本内的游戏提示，部分npc的活动范围扩大，玩家们的活动范围却在缩减，朝中心地带靠拢。
木屋附近的人变多，但到了副本第七天，所有玩家都已得知这边的线索，所以雪昭没有收到任务指标的提示。
他听着外面的各种动静，有些心不在焉。
到今天晚上，修纪辛就能来找自己了。
可是外面的玩家这么多……
而且还有部分人，想再次尝试打开木屋。
有玩家先前试过了，木屋无论如何也打不开，一旦有过激行为的意图，还会收到游戏警告。
但游戏即将进入下一个阶段，最后的活动区域变小，木屋又刚好在附近，也许会有新线索。
再加上，这个副本里所有npc之中，只有雪昭是最神秘、最没有危险的一个。
不少玩家围着木屋蠢蠢欲动，既想寻找突破口，又提防着其他人。
雪昭在里面察觉到异样，心里不安：“他们会闯进来吗？”
“不会的，”系统安抚道，“木屋有玩家限制，他们无论如何都进不来。”
雪昭稍稍放心了些，然而外面的玩家却没那么容易放弃。
他们打不开门和窗户，撬也撬不开，于是又大声呼喊，试图让里面的npc现身。
眼看天色渐暗，甚至有人提议用火烧试试。
木屋外越发嘈杂，雪昭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安静不出声。
忽然，有人惊声道：“是猎人！”
这句话犹如落入水中的石块，周遭顿时变得更加嘈杂。
“是长街那边的那个npc……”
“完蛋……别管木屋了！”
“组队！组队！”
“快去后面！”
雪昭也抬起头，透过窗户缝隙，悄悄往外张望。
有猎人npc出现……会是修纪辛吗？
但他为了藏着，屋里没有开灯，外面也很黑，什么也看不清。
只能听见不断有玩家喊叫，夹杂着痛呼，似乎正在遭受攻击。
唯独站在窗台上的系统看得最清楚，它开着扫描，能从图像里得知外面的情况。
绿点是玩家，红点是npc，而npc只有一名。
在短短的时间内，绿点已经消失了一大片。
啧啧……
系统暗自心惊，管理员让修纪辛来任职副本npc，真是找对了。
这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为了不让雪昭看见害怕，系统没有告诉他外面的情况，只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让他别担心。
大约十分钟后，木屋外侧恢复安静。
片刻后，有脚步声靠近，来到木屋门口。
咔嚓一声，门被打开。
“啊，”系统摸了摸头，“忘了说，npc是可以进来的。”
说完，它将窗户推开一道缝隙，自觉钻了出去。
夜色下，门口站着熟悉的身影，背后的月光将漆黑的影子拉长。
雪昭呆呆看着，隐约嗅到一丝渗进来的血腥味，但又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回过神来，立即起身奔向门口，扑进修纪辛怀里。
修纪辛紧紧抱住雪昭，低头嗅着他发间的气息。
“好了，别怕，”他柔声道，“现在安全了。”
龙骨早已变成含羞草发夹，跳上雪昭头顶。
雪昭抬起头，小心翼翼朝屋外望了一眼：“那些……那些人呢？”
修纪辛摸了摸他的脸颊：“都赶走了。”
全杀了。
玩家在副本里死亡，会被迫退出，等待好几个小时后才能重新进入。
至少明天白天之前，不会再有谁过来打扰。
听见修纪辛的话，雪昭放松下来，伸手搂住他。
两人七天没见，又仿佛分别了许久。
雪昭仰起脸蹭了蹭修纪辛，小声问道：“那你可以住在我这里吗？”
修纪辛低头亲他：“可以。”
房门被重新关上，不久后，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木屋外空无一人，地面些许痕迹缓缓复原，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屋内，雪昭坐在修纪辛腿上。
他的外袍随意丢在沙发上，衣物松松垮垮，埋着脸蜷缩在修纪辛怀里。
修纪辛一边吻着他的脸颊，一边哄道：“尾巴呢？再让我看看。”
雪昭不吭声，肩膀轻轻颤抖，发丝却开始转为银白色。
温热的掌心放在他的后背，缓慢往下移。
尾巴球被捏住，或轻或重地揉了揉。
修纪辛低声问：“有没有自己摸过？”
雪昭呜咽着回答：“没、没有……”
木屋的灯光亮了很久，系统远远找了个地方休息。
一切声响都被墙壁与寒风阻挡，雪昭趴在枕头上，泛红的眼尾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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