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还有很多疑惑。”
孟术沉默下来，独自在心中梳理复杂的信息。
当年那些佣人到底是真的对此一无所知还是装聋作哑？
那个男孩是如何逃出并成功报警的？
那些相关人后来都是如何处理的？
“那孩子后面去哪了？”
刘林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报纸上并没有刊载。”
江岁晚语气遗憾。
“那我们可以去——”阳光福利院找到那个孩子的资料。
“找不到了。”
一直保持沉默的孟流光说道。
“为什么？”
“阳光福利院发生过一场火灾，把整个福利院，包括留存的档案都烧没了，里面幸存的孩子们也都被送往其他福利院去了。”
“啊……”
失望地叹了口气，刘林扒拉着这张报纸，试图从这一小块版面中找出更多的信息。
“不对啊，如果说儿童虐待案把‘荼蘼’手下的受害者串联在一起来的话，那么最新的受害者赵武该怎么解释？”
孟术将受害者的信息一一对应，发现了其中的不同之处。
“我们将赵武的生平都看了一遍，他不存在与那起案件有联系的可能。”
“可能是邻居？或者相关者的家人？”刘林推测。
“还要进一步确认。”
孟流光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将报纸上出现的人名一一记下来。
“报纸上的并不是全部的相关人员。”
“这么多年过去了，或许‘荼蘼’早就完成了他的‘复仇’。”
孟术接话：“可那些特殊的经历早已经让他适应不了普通人的生活。”
“‘荼蘼’享受掌控他人生命的感觉，那种控制欲与毁灭欲会驱使着他继续犯案。”
“真是对应了那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刘林趴在桌上，不免感到一阵无力。
在他的所接触的案件里，受害者与加害者总是界限分明的。
可是现实却并不总是如此。
当受害者与加害者的位置互换，正义的天秤又该向哪一方倾斜？
“别想那么多。”
孟流光拍了拍刘林的肩膀。
“无论做出什么选择，都该想到并承担以后将会面临的结果。”
“我们需要做的只是，将犯人绳之以法。”
“江教授这是哪里弄来的这么老旧的报纸？”
孟术小心地将报纸收好。
“有收集报纸的爱好。”
江岁晚笑笑，夸张地比划了一下手：
“家里都快放不下了。”
“我将‘荼蘼’案的受害者们的名单全都看了一遍后，发现这些名字都与这个二十年前的旧案有所联系。”
“看来江教授的记忆力与流光哥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刘林感叹：“——都是这么可怕。”
“不，只是当时我对这个领养儿童施虐案印象很深刻罢了。”
江岁晚谦虚，“不然十八年前的事情，回忆起来还是有点困难的。”
刘林：“嗯哼，共同点再加一，特别谦虚。”。
“说起来，那个时间段，江教授和流光哥年纪都还不大吧？”
孟术看了一眼风度翩翩的江岁晚，完全不像是快三十的人，穿上白衬衣，走在校园里说是学长也不为过。
“十一岁。”
江岁晚眸色沉沉，嘴角的微笑弧度不减。
与那个孩子一样大。
第16章 现代刑侦15
意识空间。
“宿主，江岁晚他这是想干嘛呀？”
系统有些搞不懂江岁晚的脑回路了。
虽然宿主有时候的想法也令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江岁晚的一番操作更让他不解。
“看不懂？”
君照流微笑着。
“嗯嗯。”小光球挪到君照流怀中。
“搞不懂就对了。”
君照流笑得更开心了，温柔地抚摸着怀中的小球：
“变态的心理你要是搞懂了，那才不对劲呢。”
要是正常人能完全理解变态杀人魔的想法，那还能算得上是正常人吗？
“好、好像挺有道理的噢……”
“不过他也忍不了太久了。”
君照流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小光球，眸色沉沉，缓缓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我应该找个机会刺激刺激他了。
如果001仔细观察的话，或许能从那张脸上捕捉到与江岁晚相似的神采。
“我就知道他这个变态一定会对宿主你动手的！”
001眼睛都歪到外太空去了，义愤填膺：“宿主你防着点他！”
“好啊……不会让他这么容易得手的。”
君照流松开手，拿起纸和笔。
放心，我会为他安排好的。
*
自从找到有关‘荼蘼’的线索后，他们再次陷入了紧张的工作中。
这天，孟流光坐在办公桌前办公，处理受害者们的信息。
秋日过去，凌冽的冬日逐渐苏醒。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棂，不偏不倚地洒在孟流光的办公桌上，增添了一丝暖意。
“嗡嗡……”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孟流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视线，落到亮起的手机屏幕上。
是齐诚。
犹豫几秒，孟流光还是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呼呼……流光哥……我看见……”
少年的声音压得极低，伴随着粗重的喘气声，有些听不真切。
“……杀人……我在xx街道xx路口……”
“你……”
“滋啦——”
“……救命！”
像是重物重重倒下的声音，孟流光最后听到的是少年的惊慌失措的呼救。
“嘟嘟嘟……”
电话陷入忙音。
“齐诚！”
孟流光对着电话喊了一声，顾不上办公室其他同事们疑惑的视线，猛地站起身，捞起椅背上的外套。
“xx街道xx路口发生凶杀案，立即出发！”
“是！”
来不及作出详细解释，孟流光撂下一句话，拿起钥匙，直直冲出办公室门。
冲出门外的那刻，恰好迎面撞上提着咖啡站在门口的江岁晚。
“孟队……”
江岁晚的语调上扬。
“齐诚现在有危险。”
江岁晚刚扬起嘴角，孟流光目不斜视，径直与他错开身来。
“我先赶过去找他。”
“是吗？”语气下沉。
江岁晚转过身，目送孟流光急切的背影快速离去，直至消失在视线之中。
“……齐诚。”
低沉的嗓音阴恻恻地响起。
灯光之下，江岁晚眼神阴鸷，站在光与影的交汇处，将他的身影分割为一明一暗两半。
他退后一步，将手中的咖啡扔进垃圾桶。
黑暗彻底吞噬了他的身影。
*
某处废旧楼道中。
“小子！别给我叫！听见没有？！”
男人随手抄起一块旧抹布堵住齐诚的嘴。
少年双手双脚被反绑住，缩在角落。
“唔唔……”
说不出话，齐诚只能连忙点点头，忍受着口中臭气熏天的破旧抹布。
天知道他不过只是骑着机车凑巧路过一个小巷，听见里面隐约传来痛苦的呻吟。
本着路见不平，救人一命的想法，齐诚满怀好奇地凑到巷口偷听。
小巷过于昏暗的光线使少年并未注意到逐渐流到脚边的鲜血。
直到感受到脚下不一样的黏腻触感以及鼻尖隐隐约约的血腥气，齐诚吓得一个踉跄。
抖着手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号码。
好不容易捂住已经到嘴边的惊呼，巷子中的男人察觉到了身后少年的存在。
正在通话中的手机掉落，屏幕被摔得四分五裂。
完全不敌男人的齐诚被逮了个正着。
男人用麻绳捆住他的双手双脚，用抹布堵住他的嘴巴，把他拖进了小巷边的一栋烂尾楼。
‘流光哥一定要听清楚我给他的信息啊！’
此时瑟瑟发抖的齐诚不敢再作出任何触怒男人的动作，只能在心中暗自祈祷。
女人沾满鲜血、死不瞑目的面孔就在距离齐诚不到两米的地方，双眼瞪得很大，直直地望向齐诚的方向。
头顶还流淌着鲜血，汇聚成一滩血泊。
那鲜红的血液紧紧沾在他的鞋底，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的逝去，是男人洗刷不清的罪恶。
将齐诚的嘴堵住，男人扔掉手中不断滴着血液的铁棍，转过身去，处理女人的尸体。
齐诚瞪着眼睛，看着男人拖着女人的双腿，将尸体越拖越远。
处理好女人的尸体，或许他就会折返回来，把他给处理掉。
用手掐死、扔进河里淹死、把他从楼上扔下去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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