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信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浑浑噩噩地走上救护车的后箱，以直系亲属的身份坐在双眼紧闭少年的身边。
救护车一如来时一般，鸣叫着离开。
*
“齐总。”
秘书推门而入，怀中拿出一叠资料，递给齐信：
“这是警方那边给出的车祸现场报告。”
“好。”
“另外，另一位车祸当事人就在小齐总的隔壁病房，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没有生命危险。”
齐信揉揉太阳穴：“警方那边具体怎么说？”
“初步勘察，说是小齐总驾驶您的车高速行驶，撞上了前面那辆车。”
“具体情况？”
“还在调查中。”
秘书推推眼镜，不疾不徐说道：
“在救护车来了之后，车体因为汽油泄露发生了爆炸，因为现场车辆损毁的太过严重了，所以采集相关证据有点困难。”
“我知道了。”
齐信点点头：“资料先放这吧。”
“公司那边先交给赵秘书处理，重要文件放我办公桌上，等我回来处理。”
“好的，齐总。”
秘书把资料放在一旁的桌面，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齐信叫住了秘书：“隔壁房间的那位……是叫江岁晚？”
“是的。”
“你去买一些东西，以我的名义送过去。”
“是。”
*
AB公社——A市有名的gay吧内。
“这么着急忙慌地把我叫出来，是要干什么？”
穿着高领毛衣，样貌清丽的青年与另一位青年并肩坐在一起。
齐愿下意识地咬住嘴唇，鹿一般清澈的眼睛闪出几分犹豫不决。
酒吧内昏暗的彩灯下，一切都染上了几分暧昧不清的氛围。
在一旁纵情舞动着的人群中，不时有几道视线落在坐在吧台边上，容貌优越的人身上。
周峰早就适应了这些或隐晦或放肆的视线，倒是齐愿还是一如既往地羞涩，低下头躲避着这些视线的打量。
晶莹透亮的酒液下肚，顺着喉头滚入肠胃，沿途带起一股烧灼之感。
“就算你长得再符合我的审美，色诱对我来说也没用。”
毕竟两人撞号了。
周峰撑着头，喝了一口酒，戏谑问道：
“所以到底有什么大事？劳烦你这尊大佛请我来这喝酒？”
“我……”
齐愿张张嘴，组织语言：
“我有一个朋友……”
“等等，我怎么觉得这开头这么熟悉呢？”
周峰打断齐愿的话，笑道：“这朋友不会是你自己吧？”
“不是——真的是我的一个朋友！”
齐愿瞪大眼睛，加大了声音。
“好吧，是你的一个朋友。”
周峰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摊开手：“请继续。”
齐愿神色认真，语气凝重：
“我觉得他心理有问题。”
周峰：“所以你就来找我了？”
齐愿点头：“你是专业的，所以我想来咨询咨询你。”
周专业心理医生峰：“有没有一种可能……”
“其实我的正经工作名叫‘精神科医师’，治疗的对象大部分是精神障碍患者，治疗问题是精神心理疾病，并且是以药物治疗为主？”
“那你了解人类心理吗？”
“肯定啊。”
“那你懂心理咨询和心理治疗吗？”
“当然。”
齐愿用“那不就对了”的眼神看向周峰。
周峰：……行吧。
虽然他确实不是正儿八经的心理咨询师，但相关的心理知识储备还是有的。
“说吧，你觉得你那朋友心理有什么问题？”
周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好整以暇。
齐愿神情正襟危坐，紧紧盯着周峰的眼睛，面容严肃：
“我觉得……”
“他患上了‘歌德福摩尔斯综合症’！”
周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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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之三个大冤种】
江岁晚：一觉醒来，啪地一声，lp没了！（emo中）
齐诚：倒霉孩子，暂时下线（睡得很安详，勿cue）
周峰：您的“工具人”医生朋友已上线
第39章 现代刑侦38
“噗——”
“歌德，福尔摩斯，综合症？”
周峰没忍住，一口酒喷出来，擦擦嘴角的酒液，忍俊不禁：
“怎么每个字我都认识，组合起来就这么陌生呢？”
“患上这个病是会成为热爱探案的文学家吗？”
腰背弯起，周峰捂着肚子，笑得发颤。
“你别笑了！反正应该就是叫什么德什么摩综合症的东西……”
“你说的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对！就是那个！”
齐愿眼神放光。
“你什么时候还有这么一个朋友？”
在周峰的记忆中，齐愿因为性子胆小害羞的原因，能称之为“朋友”的对象可以说是一只手数的过来。
周峰这下也被勾起了兴趣，坐直身子：“仔细说说。”
“就是他好像爱上了囚禁他的那个人……”
周峰挑眉：“囚禁？你朋友玩得这么花？”
齐愿表情凝固了一瞬间：“我没和你开玩笑。”
“认真的？”
周峰想不出二十一世纪了，竟然还真的有人搞出这种只会在小说中出现的事。
难道我现在就是某本墙纸虐爱里面的不知名工具人NPC吗？
“我那个朋友他……我就叫他‘M’吧，情况有点复杂。”
齐愿重新组织语言：
“那个囚禁他的人——暂且叫他‘J’。”
“J和M，他们应该最开始是朋友关系，我和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就是我被一群混混堵在小巷子里，然后他们出现救了我……”
周峰：“那按你这个说法，他们两个人都是你的救命恩人？”
“不——”齐愿摇头：
“J他绝对不是想救我，他出现纯粹是因为M。”
“我能感觉到，J因为M对我的关心很不满，从他的眼神中我看见，他甚至恨不得我立马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周峰换了个姿势，抿了一口酒，讶然：“……这么夸张？”
齐愿肃声道：“我绝对没有开玩笑，如果你见过J本人的话——特别是看见他的眼睛，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了。”
周峰总结：“所以你的意思是，J这个人本身就对M有强烈的、超出朋友之间的占有欲。”
“然后在某一天，他终于对M动手了，并且囚禁了他？”
周峰摸着下巴思考：“那你是怎么从J手中把M营救出来的？”
这个J先生可不像是个善茬啊。
“这个不重要。”
齐愿揪住周峰的肩膀，顾不上其他，差点没把周峰整个人晃散架：
“重要的是M现在很不对劲！”
“明明被囚禁了这么久，他言语、神态之中看起来却并不厌恶J，甚至看起来还十分关心J！”
现在他天天提心吊胆，生怕他一个不留神，孟流光就跑回去找江岁晚去了。
周峰：“所以你就怀疑M是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对！”齐愿点头。
“嘶……确实有这个可能。”
周峰思索几秒：“但这个病症毕竟还是少例，事关心理层面又十分复杂……”
“具体情况还得见了面，接触之后才好说。”
“那我们现在就走。”
齐愿拉着周峰的手臂，酒也不喝了，起身准备离开。
“诶、诶——”
周峰被拉得一个踉跄，稳住身形：
“倒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不行！”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激动，齐愿缓了缓，松开抓紧周峰的手：
“我是说，能尽快解决就尽快。”
“毕竟我也不知道，J什么时候就会找上门来。”
到时候真被发现了，那他自己不仅完蛋了，说不定还会连累周峰。
“行了行了……别露出那副失魂落魄的表情。”
周峰挥挥手：“我们现在就去你家。”
“好。”
齐愿面色转晴，结了账，拉着周峰急匆匆地赶往自己的出租房。
两人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来到齐愿现在居住的出租房附近。
“你现在就住这里？”
周峰双手插着兜，环视一圈。
周围的房屋都是一些老旧破损的低矮房，采光也不好，因为常年潮湿阴暗，甚至有不少墙壁都生出了幽暗的绿苔藓。
不知从何处渗出的水渍顺着墙壁蜿蜒而下，留下一道道暗色的痕迹。
“说实话，原来那个酒吧安排给你的房间不是挺好的嘛，每个月给你的工资也不错，怎么你就偏要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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