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以为自己是一个幸运的人，可现在才惊觉——
他是不是偷走了别人的幸运，抢走了属于他人的人生？
“小维德……”
逐光跳出来，缩小版的黑色机甲站在维德的肩膀上，触上他的侧脸：
“你是不是又开始自责了？”
自从得知那件事以后，逐光就敏锐地感觉到了维德心中似乎总压着什么事。
卢卡斯也发现了他的心事重重，可又找不到什么有效的安慰的话来，只能把能推的会议、宴会都推了，顺便减少了上将大人黑咖啡的供给量。
“你这几天都闷闷不乐的，卢卡斯和我都很担心你。”
维德愣了愣，伸手摸上脸颊：“……有吗？”
逐光伸出机械手指戳了戳维德脸侧的肉，斩钉截铁地回答：“有。”
“抱歉，又让你们担心了。”
维德轻轻笑了笑，将不停戳着自己的逐光从肩膀上捞下来，放在膝盖上。
“你总是这样。”
逐光语气中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总把事憋在心里……”
以前明明都还是个棒棒糖掉地上都会哇哇大哭、哭得眼睛鼻子通红的小孩。
所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逐光调出所有的数据，却发现很难找到一个准确的转折点。
就像人骨骼的生长，悄无声息。
在未来的不经意间，才猛然发现曾经那个矮小的小少年早已不见踪影。
“想好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了吗？”
眼见气氛逐渐变得凝重，逐光选择转移话题。
“嗯。”
维德站起身，拍拍衣角的灰尘：
“先确定泽菲尔的位置。”
这几天动用手底下的人还有一些关系网络，维德一直在搜寻泽菲尔的踪迹。
确定位置，这个倒不是一件特别困难的事，最难突破的大概是他设下的层层防御，还有泽菲尔本人。
比尔虞我诈、阴谋陷阱或许他略逊泽菲尔一筹。
但既然智取不行，那不如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维德将逐光放入口袋，目光放远，语气坚定：
“然后——强攻。”
*
“光靠蛮力可是不行的。”
泽菲尔饶有趣味地盯着乌尔苏拉扯脖子上的项圈。
最开始的那个劣质项圈已经损毁，他又专门找人定制了一个项圈。
退后一步，泽菲尔眯起眼睛，欣赏金发青年套在脖子上的黑色项圈。
“这个项圈可没有那么容易取下来。”
泽菲尔饶有兴味地勾了勾乌尔苏脖子上亮闪闪的宝石吊坠：
“金色，很配你的头发。”
为乌尔苏戴上了新的项圈，重新圈定了宠物的所有权，泽菲尔心满意足，推着乌尔苏走进富丽堂皇的别墅。
两侧的仆人低眉顺耳，垂着头，不敢多看一眼。
泽菲尔带着乌尔苏旁若无人地走到后花园，恰好迎面撞上提着鸟笼的艾拉。
“哥哥——”
隔着一段距离，艾拉认出了泽菲尔的身影，眼神亮起，小跑着靠近。
随着距离的拉近，艾拉这才发现被灌木丛遮挡住的、坐在轮椅上的青年。
她放缓了脚步，迟疑地开口：
“这位就是……”
泽菲尔眼神闪了闪，嘴角微微上扬：
“他叫乌尔苏。”
艾拉惊疑不定的视线落在轮椅上的乌尔苏身上，从双腿向上缓缓上移，随即转到套着项圈的脖子。
一时间，众多猜测涌入心头。
“……您好。”
艾拉犹犹豫豫地开口，伸出手。
坐在轮椅上的金发青年睁着黝黑的眸子，淡淡睨了她一眼，没有动作。
“他最近身体不好，所以心情也有点糟糕。”
泽菲尔俯下身，为乌尔苏拉了拉搭在双腿上的小毯子。
“没、没事……”
艾拉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无措地搓了搓手掌，讪笑。
一个猜测在她的脑海中渐渐成型，金发青年的表现更是证实了这一猜测。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凝滞。
谁都没有说话。
——分割线——
【小剧场】
泽菲尔（信誓旦旦）：这是你嫂子。
艾拉（犹豫）：嫂、嫂子好？
乌尔苏（冷笑）：……
艾拉（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我的亲哥啊！追人不是这么追的啊！你这么搞可是要没老婆的！（咆哮）
第75章 未来星际30
欧力安德星。
这颗粉色的星球没有严寒酷暑，四季如春。
粉嫩的夹竹桃纷纷扬扬，开在漫山遍野，风吹过，粉色的花海翻滚。
乌尔苏靠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睛，任凭风拂过发梢，滑过侧脸，带起阵阵痒意。
一只彩蝶挥动翅膀，缓缓停在他搭在一旁的手上，像是吻过他的指尖。
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从身后传来，伴着特意放轻的脚步声。
“过来吧，我醒了。”
乌尔苏慢慢睁开眼睛，直视前方，没有回头。
“抱歉，我不是故意吵醒你的。”
指尖的蝴蝶感到来人的靠近，又扇动着翅膀，飞远。
艾拉提着鸟笼，站到乌尔苏的身侧。
乌尔苏微微侧过头，眯起那双漆黑的眸子，看不出喜怒：
“他让你来的？”
“哥哥处理公事去了，我来看看你。”
艾拉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俏皮地眨眨眼睛：
“我可以叫你一声哥哥吗？”
乌尔苏看了少女一眼，喉中溢出一丝意义不明的气音：
“随你。”
“那我就当你答应啦！”
艾拉不在意乌尔苏的冷淡，语气上扬：
“我叫艾拉。”
她略去了姓氏，也将泽菲尔其实已经将她的名字告知给乌尔苏这一事实抛之脑后。
艾拉举起手中的鸟笼：
“这个小家伙叫阿金。”
“我养的小鸟，也是我很好的朋友。”
似是回应艾拉的话，阿金在笼中扑腾了两下翅膀，啾啾叫了几声。
艾拉笑弯了眼：“看来阿金很喜欢苏哥你呢。”
“阿金看见别人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乌尔苏终于侧过头，看向艾拉手中的笼子，修长的指尖递到笼边，逗弄着笼中的金色小鸟。
阿金很有活力，顺着乌尔苏指尖的移动晃动着身子，继续发出啾啾啾的叫声。
乌尔苏收回手，垂下眼睛，神色淡淡：
“不过只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而已。”
一生困于笼中，连自由都没有，可悲又可笑的囚鸟。
艾拉神色一怔，嘴角的笑容慢慢敛去，神色有些复杂：
“抱歉……”
这句道歉，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你不需要道歉。”
乌尔苏扔下最后这句话，转过头去，不再看这笼中鸟。
艾拉手足无措了好一会儿，就这样静静站在乌尔苏身边，望向前方无尽延伸、看不到尽头的广袤的天空。
深吸了一口气，艾拉提起笼子，递到乌尔苏手边：
“要打开吗？”
乌尔苏颇有些意外地看了艾拉一眼。
“给——钥匙。”
艾拉从口袋中拿出笼子的钥匙，塞进乌尔苏的手中：
“哥哥问起来，我就说是我把阿金放走的。”
乌尔苏嘴角轻轻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接过笼子和钥匙：“没事。”
“我不怕他。”
他握住钥匙，咔哒一声插入那道锁，缓缓打开笼子。
“阿金，快出来呀——”
艾拉站在笼子前，半弯着腰，拍拍手，呼唤金色的小鸟。
小鸟扑腾了几下翅膀，歪着头，没有动作。
“阿金，快出来，快飞到这里来……”
艾拉仍在拍手吸引小鸟的注意。
一阵风吹过，粉色的花瓣齐刷刷地跳起了舞，夹竹桃淡淡的花香萦绕鼻尖。
乌尔苏盯着笼子中的鸟，眸色渐深，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忽地重重合上打开的笼子。
突然的动作吓得笼中的鸟一跳，艾拉不解地看向乌尔苏。
“把它拿走吧。”
脸色冷淡的青年将笼子递给艾拉，转动轮椅，背对着艾拉，声音愈发冷淡：
“它已经不会飞了。”
它现在大概真的仅仅是一只可怜的、被驯化的囚鸟了。
艾拉抱着笼子，愣愣地看着乌尔苏推着轮椅逐渐走远。
她低下头，只看见金色小鸟歪着头，似是十分不解地看着她。
“不会飞了……？”
艾拉喃喃自语，蹲下身子，不死心地再次为阿金打开笼子。
阿金没有飞出笼子，安静地停在笼中，不时发出啾啾啾的可爱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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