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阴暗的想法愈演愈烈，像是从火山口喷涌而出的黑泥，正咕噜咕噜冒着泡，渐渐淹没一切。
占有欲几乎要溢出胸口。
斯顿缓缓呼出一口气，平缓呼吸。
心底一直有道声音在嘶吼，犹如困在牢笼里的野兽，肆意横行，发泄愤怒与郁气。
嘶吼着扯碎眼前这一切，撕烂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
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眼底猩红一闪而过。
挡在他面前的人，都该死。
＊
“我们快到了。”
逐光轻声说道，叫醒了靠在椅背上小憩的上将大人。
维德捏了捏有些胀痛的额角：
“……我睡了多久？”
逐光：“半个小时。”
看着维德眼下明显的青黑，逐光劝道：“那边一切正常，你多休息一会儿。”
“不用那么着急。”
阿瓦在身边，一旦有特殊情况，它第一时间就会报告给维德这里。
维德将自动驾驶调回手动驾驶：“只是想早点回去。”
“还有准备的礼物……”
逐光查看了一眼路线：“那我们先去取东西？”
维德调整了一下姿势，眼含期待：“嗯。”
手不自觉地摸上胸口处的吊坠，细细摩挲，维德勾起一抹浅淡的微笑。
希望哥哥会喜欢这个礼物。
＊
“咚咚咚——”
门突兀地响了三下。
“阿瓦。”
坐在阳台边看书的乌尔苏没有抬头，叫了一声小机器人的名字。
向来恪尽职守的小管家没有出现。
“嘎吱——”
门开了。
意识到有点不对劲地乌尔苏回头，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身影。
阿瓦也不在。
“嘭——”
头顶传来一声巨响，头顶暖黄色的灯光倏地熄灭。
室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坐在躺椅上的青年腾地起身，后背贴在墙面，全身肌肉绷紧。
暗色与寂静蔓延。
“呵……”
耳边传来一丝轻笑。
“你是在找它吗？”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全身几乎都贴在了他的身上。
一个坚硬冰冷的硬物塞进乌尔苏的手心。
他马上意识到了这是什么。
“阿瓦……？”
“原来它叫阿瓦呀，倒是个可爱的小机器人。”
那道熟悉的声音又说。
“就是有点烦人了。”
夹竹桃的淡香萦绕鼻尖，从鼻尖一直吸入胸腔，一路烧灼，似是一拳重重打在心口，又闷又疼。
“泽菲尔，你怎么敢……”
乌尔苏声音气得发抖，握紧拳头，狠狠挥向面前那人。
“怎么还是这么凶？”
包裹住他的拳头，泽菲尔向前一拉，将人拉进怀中。
乌尔苏一击不成，迅速后撤，拉开与泽菲尔的距离。
花香弥漫在室内，飘荡在周身，紧紧环绕着金发青年。
乌尔苏躲开暗色中伸过来的手，弯下腰，就地一滚，来到窗边，挥拳，打碎玻璃。
清新的空气略微冲淡了过于浓重的信息素味道。
顾不上指缝溢出的鲜血，乌尔苏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吸入过多夹竹桃的花香，眼前已经开始模糊，头脑中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晕眩感。
乌尔苏晃晃头，随手捡起地上一块玻璃碎片。
手高高扬起，一道血色绽开，淋漓的鲜血顺着小臂蜿蜒而下。
泽菲尔动作一滞：“你干什么？！”
随手扔下玻璃碎片，乌尔苏甩了甩指尖的血液，趁机挪到灯光开关前。
啪嗒一声，明亮的光线顿时照亮整个客厅。
“怎么……是你？”
黑发碧眼，少年模样的斯顿暴露在灯光之下，不似先前阳光明媚的模样，神色狠辣。
“怎么不能是我？”
泽菲尔挑挑眉，反问。
指尖抚摸上这张脸，碧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眼前的金发青年，犹如猎人锁定了猎物，泽菲尔咧开嘴：
“你不是很喜欢这张脸吗？”
“既然维德行，为什么我就不行？”
乌尔苏冷哼一声：“你怎么能和他相提并论。”
你怎么比得上他？
“哈哈哈哈哈……”
泽菲尔神色一滞，随后爆发出一阵大笑，弯着腰，几乎要笑出了眼泪，可血色的眸中却没有一丝笑意，只有满目悲凉狠厉：
“我比不上他？”
“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究竟为什么比不上他？”
“为什么你能接受他？就不能接受我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又几近嘶吼。
伪装已然没有意义，泽菲尔干脆露出本来面貌。
那张属于属于少年人的、带着稚气的脸像是游戏中像素点消退一般迅速褪色。
面容模糊了一瞬间，眨眨眼，再看去时，已经是属于泽菲尔的红发红眸。
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幕，乌尔苏咬紧牙：“关你什么事？”
“我只是想要和你在一起。”
泽菲尔歪了歪头，逐步靠近，似是不解：
“为什么你就是不懂呢？”
为什么你身边总会有那么多令人厌烦的人呢？
面对逐步逼近的身影，乌尔苏不再废话，趁着神智清醒，转过身，试图与泽菲尔拉开距离。
“你看……”
眨眼间，泽菲尔出现在金发青年的身后，掐住他的后脖颈。
“又是这样。”
迫使乌尔苏抬起头来，泽菲尔环绕着他的身躯。
“你又想逃离我……”
乌尔苏瞪大眼睛，双手在半空中无意识地挥动，像是即将溺死的人，彷徨无措地试图揪住手边的物件。
凝望那双血红的眼瞳，他仿若落进一汪深不见底的血泊中，不断挣扎。
先是双腿，腰腹，头部……最后是高高举起的双手，最后一点指尖淹没在血泊中，直至完全沉溺。
夹竹桃的花香愈发浓郁，几乎达到了一个溺死人的浓度。
毒蛇吐着蛇信子，尖牙刺入猎物的血肉中，缓缓注入尖牙上的毒素。
毒素逐渐麻痹了还在垂死挣扎的猎物。
“嘭——”
第86章 未来星际41
一发子弹擦着泽菲尔的侧脸，射入身后的墙壁。
子弹啪嗒掉落，在墙壁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弹痕。
“放、开、他。”
两发子弹飞速旋转而来。
泽菲尔半抱着不甚清醒的金发青年，躲过子弹。
踹开脚边因打斗而掉落的杂物碎片，维德举起手枪，对准泽菲尔：“没听见吗？”
“呵，你倒是来得挺快。”
泽菲尔抱紧身前的青年，完全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维德怒极反笑，汹涌的怒火冲击之下，头脑反倒逐渐冷静下来。
天知道他在收到阿瓦发来的警报时，差点控制不住，把胸口的吊坠生生捏碎。
不止是抑制不住的满腔怒火，还有一丝难言的恐慌。
如果不是还惦记着泽菲尔怀中的乌尔苏，维德说不定会选择直接让逐光用电子光炮轰炸过去。
“要我还人？”
看了一眼挡在面前的人，泽菲尔无所谓地轻笑一声，将怀中的人放到身后墙边。
“有本事你自己来抢啊。”
空气凝滞，无形的硝烟弥漫，剑拔弩张。
两道身影瞬间纠缠在一起。
一盏茶的功夫，在打斗之间，周围的地板、墙面眨眼间就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现场犹如台风过境。
刀光剑影之间，无人注意到角落金发青年颤动的眼睑。
墙面倒塌了大半，站在一堆废墟之上，维德与泽菲尔从客厅一边打到另一边，从热兵器打到冷兵器。
两人均下了死手，一招一式皆是朝着对方的要害处攻去。
泽菲尔扔下被斩断一截的小刀，哐当一声，金属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重新拿出一柄光剑，甩甩手，泽菲尔再次冲向维德。
维德也不甘示弱，调整呼吸，脚下用力，如一道闪电般冲了出去。
肉眼只能捕捉到两道残影。
尽管已经十分小心，维德还是或多或少地吸入了空气中残留的夹竹桃信息素的味道。
花香顺着鼻腔，在头脑中游走，攻击着脑部神经，晕眩之感随之而来。
动作不明显地迟滞了几秒。
泽菲尔眸色一暗，勾唇缓缓一笑。
调转方向，斜举着手中的光剑，泽菲尔抬起手，向前一划。
一枚袖箭从袖口骤然飞出，直直射向黑发碧眼的青年。
刹那之间，摆钟的走动都慢了几分。
扑哧一声，在静默的空气中，箭矢刺入血肉的声音格外刺耳。
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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