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许念从背后掏出一把极其锋利的匕首,伸手就去割那红绳。
景瑎呆住,拽住许念。
“阎济呢?”
阎济是不是出事了?要不然……要不然绝对不可能放人来救自己。他去哪了?!
提到阎济,许念有些愤恨。
“我……算了你先跟我走。”
景瑎还要再问,抬头却发现从窗户上跳进来更多的人,他一一辨认,是叶修延,岑郡……
怎么都在?
他被许念三下五除二收拾利落,身上穿了一件并不十分合身的外袍,松松垮垮但可以敝体,头发也被扎起来,十分利落,俨然一副逃命的架势。
不对不对,不对!
景瑎被拉着就往外走,他神色慌张。
“你们别拉我,阎济呢?他去哪了???”
许念想抬手劈晕景瑎直接扛走,下一秒却被叶修延挡住手,他投来不赞成的目光。
“你疯了?好不容易阎济离开?”
叶修延:“那你觉得你能带他去哪?”
许念沉默。
“至少不是这里……那你来干什么?为了阻止我?”
许念用了三天才潜入大狱把阎济带回来关押的那伙镖师解救出来,了解来龙去脉,这是唯一的时机。
景瑎:“你们说话啊,阎济呢?”
叶修延:“他走了。”
景瑎:“去哪?”
“子渡若真想囚禁小侯爷,你我根本没有救出他来的可能性。而且……”叶修延顿了一下,“这件事,景瑎有决定的权力。”
越说景瑎的心越慌。
话头隐隐朝着他最害怕的那个方向发展。
第85章 屁股开花的第十五天
阎济离开了。
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也什么都没有留下,前一日清晨,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就离开了。
叶修延是第一个发现的人。府中的黑披风没人知晓阎济行踪。
不知道为什么, 叶修延感觉到事情的不简单。
他翻遍了阎济的书房, 没看出异常, 然后等待了整整一天。一天后, 终于瞒不住前来找阎济算账的许念。
他追出去,就发现许念已经莽去将人救了出来。叶修延虽然觉得许念此举行事莽撞,但正因如此他仍旧没见到阎济回来的影子,心中的那个猜想才被不断印证。
“到底是怎么了,你倒是说呀。”
景瑎急得头昏脑胀。
“阎济失踪了。”叶修延很肯定的说, “左意蕴也消失了,我猜, 阎济是去找左意蕴。”
景瑎毫不犹豫,“带我去。”
可他刚走出去一步, 就因过于虚弱而眼前一晕。
“我不知道他去哪了。”
叶修延面色凝重, “小侯爷, 你是怎么回来的?”
景瑎呆住, 他哑口无言,不是说不出口, 而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向书中人解释系统的存在, 告诉对方这一切都是被设置好的?他会先被当成疯子看起来吧。
“来不及解释了。总之,当初……我没死。”
叶修延没说话,旁边的岑郡和许念都沉默了。
那段日子的记忆深深刻在众人脑子里, 他们不知道该相信自己的判断,还是盲目一点, 无脑相信眼前青年的话。
不过,景瑎长大了很多,像真的成长三年一样,难道是真的?
岑郡:“那小侯爷你怎么不回来,你不知道阎济他都快……”
景瑎的眼眶红了很多,“我知道,所以我这次回来不会再离开他了。”
他越急切,脑子就越乱。突然,天空中浓墨色愈甚,景瑎茫然抬头望去,脑海中系统所说那句话不断回放——“世界要崩塌了”。
原来这么明显……
等等!
景瑎回头抓住叶修延,“天上的黑云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叶修延:“大概七日前。”
七日……
景瑎后腰上突然传来一阵针扎似的痛。
那天,景瑎好像在昏沉困顿中想起来什么不寻常的地方,他承受不住的间隙,阎济的口中好像偶尔会说一些话,包括后来他晕过去的时候,阎济在他身边陪了很久很久。。。
阎济说了什么?景瑎飞快地陷入回忆,边想,后腰的纹路就越滚烫,烫得他难忍,扶住后腰。
阎济不会一言不合就抛下他的。
阎济不是也说过要和他永永远远在一起吗?
许念回神,福至心灵,掏出多此一举带来的锦囊,打开之后,发现上面的字再次有了变化。
“生死一念。”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即使如此,许念还是拿给景瑎,然后讲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照空之前让她去解开执念,可阎济除了景瑎,根本不接受任何人的靠近,她怎么可能能解开?
对了,除了景瑎?
许念抬头去看景瑎的神色,这个时候猜发现景瑎的瞳孔微微放大,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等,等我。”
说完,转身跑回屋子里。
他叫人不要跟进来,然后在床边,掀开盖住东西的薄罩,一面等人高大的镜子摆在哪里,前方还静静放着一盏灯。
是景瑎送给阎济的琉璃灯,景瑎当然知道这里是什么。
他二话没说,解开自己的衣襟,褪去衣衫,转身朝镜子里看去。
后腰刺痛,却什么都没有。
发丝被揽到身前,骤冷的天气侵蚀皮肉,冷得他哆嗦了一下,青年光洁纤细的腰际洁白干净,丝毫看不出来那里被人刺上过东西。但是景瑎的指尖拂过那里一寸寸皮肉,能感觉到细细密密的刺痛。
他记得这里分明是一片很大的图案……
张皇间,他腿一软,不慎瘫坐到地,无意间碰到了那盏琉璃灯。
琉璃灯被撞翻,上下连体的地方散架,铛哐一声,掉落出来一道烛心。
琉璃灯中间一圈灯芯已经变了色,细看还有人精心擦拭的划痕,犹如一件古物,染上了疲态,不知道曾经多少个日夜被人握在掌心细细摩梭。
景瑎看见的第一眼就感受到了阎济对他的想念。
他缓慢地捡起烛心,里面塞了一截纸条。展开,上面有一大团墨渍,边缘齐整,倒像是书写者有意为之,因此,大团的墨渍并未遮盖住原本的字迹,仍想向来人展示。
那四个大字清晰分明:
“生死相随。”
……
景瑎愣了片刻。
这个字迹是阎济留下的,但是被塞进这个地方,又用罩子盖上……阎济要自己和他生死相随,但是却又临时藏了起来,独自离开。
“系统。”
电流音应声回复:【……儋.@#/儋州!】
景瑎爬起来,飞快穿上衣服,他冲了出去,踉跄着横冲直撞,被门外的人拦住他却什么都解释不出:
“儋州……”
————
景瑎这次没坐车。
他骑着马一路上没喊苦和累,径直朝北追去。原本不甚熟练的马术也在记忆回笼的那一刻回来了,即便他不太熟练,但前行的心使他飞速进步。
马过沧州,秋末了,雨雪霏霏。
这具身体底子不差,要比原先有力气很多,已是青年样貌,只是稍显瘦弱。景瑎脸比雪白,神态带着些许疲态,但眼神亮得惊人。
一路上他和系统能联系到的次数寥寥无几,总共加起来也就说了不到十句话。但这十句话,句句让他心惊。
左意蕴觉醒了意识,他如今逃到儋州,还有世界意识干预和加持,阎济去找左意蕴……目的很好猜,大不了是同归于尽。
遮天蔽日的黑云蔓延得很快,他们一行出了沧州,往儋州去,再连走两日后,才在天边看到一丝白边。
儋州城已被笼罩,他们走到这里,只花了十日。
景瑎双腿内侧已经被磨出血痕,血呼啦擦的一片,但他谁也没说。
“我们进城吧。”
景瑎朝众人说。
叶修延下马:“你真的好吗?”
景瑎没说什么,只摇头,他一心只想找到阎济。
他们此行带了不少人,数千精锐大军绵延不绝地跟在身后,却并没有耽误他们的脚程,整个过程又快又急,景瑎没拖后腿,反而是推进的那个。
却还是没发现阎济一点踪迹。
起初,景瑎是着急更多,他已经疲惫到极致了,但有一口气没散,只要不找到阎济,这口气就不会散。
后来,随着这一路上他渐渐想起来很多东西,心态也开始变化。
阎济一定恨过他。恨他不告而别,恨他抛下他一人,恨他屡次欺骗,景瑎心疼得都有些麻木了。
他胸口贴身装着那张写有“生死相随”的纸条,纸条染上他的体温,他也不断地揣摩阎济落笔时候的心境。
是安然,还是偏执?
他起初领悟不了。
但随着数日来的奔波和担忧,景瑎好像有点明白了,置于同样是与爱人阴阳相隔的心境中,他竟然领悟到一些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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