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他一心求死_林知松【完结+番外】(16)

  “阎济。”

  “没错,名中带水,不假不假。老衲等得就是你。”

  这和尚知识是学杂了,时常佛家道家一起说,乱七八糟嘟囔着,让人听不懂,但是却意外得好用。

  阎济像是已经习惯,也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所以,你刚才说他什么?”

  “谁?”

  阎济眸色幽深:“你知道我在说谁。”

  照空“啧”了一声,款款道:“我说你这方外之人……青天白日在后墙之上盯着人家小施主看,实非君子所为吧?”

  “即使人家小施主长得像花一样娇……”

  阎济瞥他一眼。

  “行,好,算你是盯的是老衲。”

  “我方才所说的,你难道没听过?”照空看向阎济,眼中藏着“不信”两个大字。

  他算到眼前之人魂灵投身六行之外,一举一动皆是反复轮回过的,他虽没有记忆,但是算得到,也不稀奇。

  同样的话,此人没少听过,何故再来问一遍。

  竟也是着了相。

  “施主,你太痴。”

  阎济淡淡:“这不是你第一次说这句话。”

  照空被一噎,觉得他说得有理。

  “所以你可以说了吗?”阎济沉着脸,“之前数次,你的废话到此就该结束了。”

  照空利落:“你想问什么?”

  “他为什么福厚……命薄。”

  阎济面色凝重,“别拿你之前那套来糊弄我,照空,他,为什么会薄命。”

  之前那套是哪一套,照空没想细究,他打眼一眯,便知道了来者何意。

  这是生了变数。只有生了变数,才会有此问。

  “你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阎济闭目:“他这个人,全部。”

  景瑎整个人都变了。

  阎济在暗处的时候,听到照空说着一模一样的说辞,生出无边的厌倦,这一切都是个轮回,没完没了地重演,但是……这次又和之前不同了。

  景瑎听到了那句“命薄”,并且对此……毫无反应。

  毫无反应。

  阎济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一遍遍叩问:万一他是小瑎呢……

  之前的景瑎就不是了么?

  不。

  ……阎济说不清楚。

  “施主,这一切需要你自己去验证。”

  照空面色平静,讲此前的调笑打趣通通抛掷脑后,让人看不分明。

  死鬼和尚惯会故弄玄虚。

  可是阎济愣住了。

  因为这句话是他之前没有听过的。

  “有转机”三个大字谁也没说,但就是这样在阎济心里生了根,他有些不敢深想,但是又控制不住地追寻。

  如果事情发生变化的话,有没有可能结局会不一样?

  至于是人还是物,他已经想不明晰了。

  “我自己验证么?”

  他喃喃。

  照空:“不错。”

  “纵世间佛法万般,道家精玄,可老衲只占不断,世间众人将我高高捧起,说我万事知悉,可我若说我六根不净,认为万事万物总归会有一线生机,施主可信?”

  阎济看向照空,沉默良久,最终说道。

  “我信。”

  ///

  荷花池旁清风徐徐,景瑎跟在太后背后,手腕被抓着很紧,可他不敢说话,只能一个劲得在脑子里喊系统。

  【……刺啦#./@$%——】

  一股电流音穿过耳膜,景瑎想,系统是靠不上了。

  眼前的情况有些棘手,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样悲愤的太后。

  易安跟在两人背后,收到景瑎求助的眼神。

  “娘娘。”

  “好了。”太后长出一口气。

  “我累了,带瑎儿回去吧。”

  身后的小太监上前,从太后面前引过景瑎,景瑎临走的时候看了一眼易安。

  易安投之以一个安抚的眼神。

  在景瑎认知中,易安是个很靠谱的人。

  他知道现在的话不便多听,因此溜得飞快,没有再说什么,跟着小太监回到了自己在定国寺的居所。

  院中坐着一个隋寂。

  隋寂愣在那里,看起来有些出神。

  “寂哥哥,我回来了。”

  景瑎适时出声。

  隋寂抬眸,立马小跑过来,只是几息的上下扫视,就快速发现了景瑎手腕间的红痕。

  “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

  景瑎抽手,没注意到隋寂的呆愣。

  多大点事儿,看着吓人罢了。

  不过隋寂看着他长大,向来对他的事情关怀备至,这也正常。

  景瑎想到这里,才回头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不要紧,刚才怎么没有见寂哥哥?”

  隋寂张口,停顿一下:“我受人吩咐去取些艾草来,防止晚上蚊虫叮咬。”

  “噢……”景瑎心下了然,“我们估计很快就能回去了。”

  “难道不需要住上几日么?”

  景瑎摇摇头,朝屋内走去。

  “事情办完了大概就能回去了吧。”

  少年看起来有点累,边说边走进屋中,声音因为隔绝了房屋而显得闷闷的,隋寂在原地站着,手甚至还保持着原先挽景瑎的动作,良久无言。

  而这一切,都落入阎济的眼中。

  那声“寂哥哥”,非常刺耳。

  阎济第一次将视线落在少年贴身的暗卫身上。

  青年年纪不大,总是一身黑衣,雾一来报的时候,说他叫隋寂。

  不知道为什么,阎济觉得这人的言行举止都很熟悉……包括他在景瑎身边的状态。

  以及那一声……“寂哥哥”。

  一阵灵光乍现,阎济想到了某种可能,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酸意翻涌。

  天色渐晚,斋房内烛光熄灭,山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虫鸣,声声絮,莫也诉离情。

  阎济五感超绝,甚至能听到少年清浅的呼吸声。

  直到日光乍现,月色藏匿到无迹可寻,阎济才悄悄离开。

  只是验证而已。

  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会让他的小瑎出一点差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努力作死的第十三天:

  袅袅凉风,卷荷翻雨。

  剩下的几日天气开始逐渐燥热起来,景瑎时常睡得一脑门汗,山寺中是要比宫里凉快不少没错,但是湿气也重,成日里浑身粘腻腻的。

  这次他们待的时间比景瑎想象得还要久,直到临近小暑,太后和景瑎才摆驾回宫。

  一回宫,景瑎才知道这些日子都发生了些什么。

  系统终于上线,给景瑎汇报近日的剧情线。

  先是香曲郡“假景瑎”的事情还没查清,叶老将军刚到,就爆发了一次惊动满京的暴乱,起事者是郡河堤谒者登报郡府有人私斗,正巧就撞上了身负钦差一职的叶老将军。

  叶老将军闻言事关水利,香曲郡又是大宸母亲河紫江的关键隘口,立刻觉得兹事体大,严查深挖。

  不查不要紧,这一查,就牵扯出来一桩事关水利兴修的贪腐大案。

  香曲郡郡守王太极在任不过五年,就私吞国库批下修缮河道款项数万两,维修的劳力本就有徒隶、征丁、募夫等,可官府居然就连募夫的工钱都赊款近两年!

  凡物不得其平则鸣。募夫忍无可忍,不平闹事,居然被当差的官兵打死好几个,导致全面爆发起义,那河堤谒者见事情瞒不住了,这才上报。

  顿时,朝野震荡,兴修水利事关国计民生,可比莫须有的身份疑案重要得多。

  再加上此事一出,太后派的人立马怒斥王太极此人私心用甚,利欲熏心,胆敢上京以皇家血脉做文章,造假以图狸猫换太子。

  顺安帝良久无言,再看证据详实无疑,只得将王太极押入诏狱,秋后问斩。

  景瑎的身世就以这样离奇的过程被反证了。

  既留下了把柄,又不足以被掀翻。

  系统说完,景瑎都呆了。

  他微小的脑仁感觉到这个事情有一点不对劲,但是又好像都在情理之中。

  只是怎么就刚刚好呢?

  “假景瑎”被杀的干脆利落,至今毫无线索,成为一桩疑案,他刚好会因为这件事而被永久地诟病身世,一定程度上断绝了继位的可能性,可是王太极被处死,随之言论被打上不可采信的标签,永永远远也不能威胁到景瑎的地位。

  【宿主,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

  景瑎被出声的系统提醒:【你这两天去哪了?短路了?】

  系统心虚,但是早就编好了应对之策:【宿主,定国寺的照空大师可是能看清六合之外的存在,我这不是害怕被看出来你有系统嘛,万一被当作什么妖物都不好。】

  景瑎呆滞:【对哦。】

  【那主角攻来干什么?】

  系统对答如流:【来上香的吧,毕竟定国寺是最灵的庙,有所求之事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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