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没见过几个好看的男人吧就敢招惹来燕王这尊大佛?
燕王这一套行装,看得出来也不是第一次出行了。
就在一月之前,燕王突然从燕王府中外出,由原先的一年不出门两次到日日往外跑,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燕王下了一道旨意。
就是找人。
除了这次,之前还有两次,皆以乌龙收场。因每次燕王都会亲临,所以生事者死得都很惨烈。
这是第三回了。
那士兵在收到珠山郡没有见过那人的消息后,硬生生被吓尿了。
他瘫软在燕王玄黑如铁的马车前。
“你知道下场吗?”
阎济的声音极其平静。
但在场无人不知其背后的风暴。
那士兵咽了口口水,涕泗横流,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几十个响头磕下。
“求……求燕王再探一城,再探一城吧……届时若还,还是没有,小的以死谢罪……”
他此言一出,马车前的“黑披风”看了他一眼,佩服他竟然还敢放言。
马车中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终男人的声音响起。
“好啊,再探应门郡。”
“……不过,以死谢罪,太轻易了些,你说呢。”
士兵脑袋上的血洞红彤彤的,只感觉一股寒意在青天白日下爬上脊梁。
///
天门山下是皇陵,天门山上有一座庙,名叫仙音庙。
这三年来,许念都在此处吃斋念佛。
她犹记得当初阎济的疯,自知劝说无效,不如回来守着太后,也算是了却一桩心愿。
这日她清晨焚香前,细细擦试过台上的牌位,除了太后之外,她还多供奉了两处,一处是妹妹许诺,另一处……上面写着二字——“景瑎。”
小侯爷死之前尚未及冠,连字也没有。
死之后,阎济疯得厉害,不仅不准许尸身下葬,甚至连衣冠冢也不准立,更是没有一个牌位。
此处是唯一的一处,源自许念的私心。
她像往常那样擦拭干净,上完香,正打算离开,却发现一阵穿堂风吹过,牌位倒了,是景瑎的。
她不疑有他,扶起准备离开,然而刚踏出门外,又听见哐当一声。
这回没有风,但还是倒了。
许念呆愣原地良久,一种莫名的感觉袭上心间。
她跑着进里屋掏出书桌夹层内的锦囊。
——那是当时照空大师送给她的,虽无一字,但她一直都未曾扔掉。
或许是某一时刻福至心灵,她就是知道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那天或许就是现在。
许念打开锦囊,果然看见原本空无一字的纸条上写了一行小字。
“应门郡,景瑎。”
应门郡!景瑎?
片刻过后,许念喊来人:“我要下山。”
///
“你,你,你!你们几个,去修缮玄天门。”
景瑎被带进一处漆黑狭窄的过道,空气中泛着一股腥气和霉味,不等他反应过来,肩上的包袱就被大力扯下。
他的眼睛好不容易适应了黑暗,才发现这里是一个临时的休息处,桌子上放着赃物恶心的茶水,然后小小的屋子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江湖人士。
“这道士我在门口见过,有银子。”
说话的人是一个长□□邪的干瘪老头,大概是在门口的时候看到过景瑎塞还银子的场面,就惦记上了,进来遇到的第一时间就是抢!
景瑎虽然知道这里鱼龙混杂,但是没想到能这么直接。
包袱被拆开扔到地上,老头摸了半天也只摸出来两三块指甲大小的碎银子,嗤了一声,也没有给景瑎捡起来包袱的打算。
身后刚才下令的官爷看见这一幕,也没有管理秩序的意思。
这伙计本就是些粗重活儿,实在是民间百姓日子好过没人愿意来阴气重的地方讨活干,这才招江湖上的人,干完结钱,快得很,每天到这儿来的人都不一样,他们才懒得多管闲事。
也不知道这小道士是怎么想的。
他瞥了黑暗中的青年一眼离开,嘴里还不耐烦道:“快点的。”
景瑎只好等众人出门后,弱弱地捡回包袱。
他并不觉得委屈,因为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原本没想到能真的进来皇陵的。
玄天门就是皇陵内部的一道墓门。景瑎并不贪心,他想着,就算走不到皇祖母的墓前也没关系,但请他能尽力靠近,让皇祖母感受到他,然后再上三柱香就行。
然而两个时辰后,他双手被粗糙的石块磨出血泡,整个人又变得狼狈起来。
不等他矫情难过,就发现了一个更大的秘密。
真有人是奔着盗墓来的……
景瑎惊恐之余,正好被角落黑洞里的灯照到半个身子,对面传出道狠辣的声音:
“谁?!”
==========作者有话说:==========
今日被淋成落汤鸡,第一反应是不用加班了嘻嘻……虽然还是加了一个小时
早早睡觉!
第76章 屁股开花的第六天
“谁?!”
那一刻, 景瑎的半边身子都麻了,僵立在原地,被迅速从洞里钻出来的人钳制住。
景瑎只是稍微挣扎, 那人就紧紧掐住他的脖子。
黑暗中, 手下感受到青年的脖子细嫩得可怕, 只需要稍微用力就能掐断似的。
景瑎眼前一黑。
他好害怕这次活着见不到阎济。
“行了松手!”
里面又出来一个人, 正是刚才抢景瑎银子的老头。
“他看见了,草!”男人呸了一口,“万一他出去说,你我可都得掉脑袋!”
老头狠狠嘘了一声:“你他娘的想招来更多人吗?他是个半瞎,还是个哑巴, 你现在把他掐死,尸体怎么弄出去?”
此言很有道理, 一出口,那人手上的力气松开, 景瑎就摔倒在地, 不等他猛烈地咳嗽, 就再次被捂住嘴, 不让他发出声响。
瘦弱的青年就只能无声地咳喘着,在光线昏暗的地方将脸憋得涨红。
这是皇陵中玄天门的最深处, 如非必要,一般人不会钻到这么黑的地方, 刚才景瑎也只是想查探一下皇陵的构建,没想到就撞破了这桩事情,身后传来剩下的人细细簌簌的响声, 眼前一老一壮将一弱狠狠按住。
被掼在墙上,景瑎努力地大口喘气。
他不能死。
强烈的求生欲使他撑起来精神昂头, 对着男人比划起来手势,动作缓慢滞涩,显然被挟制得过分难受。
“我不说,我保证。”
“……”
男人和老头对视一眼,才轻轻松开青年,让他有口喘息的余地。
“小道士。”
老头压低声音,一张干瘪布满皱纹的脸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可怖,比刚才抢钱的时候还要骇人,他张口,露出一口黄牙:
“不管你刚才看见了什么,从现在开始,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人了,要死一起死,你明白吗?”
景瑎正想回复,整个人被像小鸡仔似的提溜起来,他被老头拽起来塞到刚才的那个洞中。
景瑎没想到那老头的力气也会那么大,一时间惊惶失措,忘了挣扎。
他被塞进粗糙不堪的狭窄洞口,身上被几处粗糙的墙壁断裂处擦伤,然后闻到一股奇异刺鼻的味道。
然后听见身后的老头说:“他身上沾的嶙灰粉最多,万一事情败露,都推给他就好了。”
男人似有犹豫:“这话能行吗?”
老头摆摆手:“刚才进来的时候管事的就多看了他好几眼,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道士,来卖苦力,比你我反常多了。”
景瑎屏住呼吸,不想过多吸入那刺鼻的气味,同时也发现宽大的道袍上确实沾染上一些散发着淡淡荧光的不明细粉。
他全程没有任何提出意见的机会。
这会儿外面先前的管事喊人,老头和男人才把景瑎从洞里提溜出来,和押送犯人一样前去集合。
管事的看到刚才还白净的小道士此刻灰头土脸,奇怪地多看了两眼,没多管闲事。
“现在所有人离开,出去到原本的地方等候。”
说完,也不解释,径自离去。
景瑎身边的男人开口叫住,语气带上恭敬:“官爷!能问问为什么吗,我们还没有干完活就半路撂下是不是……”
看他这么敬业老实,那管事的脸色和缓下来,耐着性子回了句:“有位大人物来了,上头有令,停工三天,算你们赶上好时候了,司工署包吃包住,就是一点,不许惹出任何幺蛾子。”
说完,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他和景瑎,带着警告的意思,他不管私底下怎样,不许闹大。
男人立马赔笑:“是是是,当然。”
一行人只干了半天或就又被赶回到原来那个黑漆漆的屋子里,众人丧眉耷眼,又饿又累,但司工署提供饭食也很及时,很快,众人边吃边聊起些闲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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