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面不改色,把圣旨丢在知府的尸体上,抬脚便跨了过去。
而他走后,身后的士兵将知府的随从挨个斩杀……
目睹这一切,沈小禾霎时间大脑一片空白,因为紧张,蹲在桌子下面时下意识抓的瓜子掉了一地。
他生活在和平年代,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样残忍的场景,哪怕是电视都不会出现这样的画面。
瞬间瞳孔震颤,四肢止不住发冷,胃里翻涌着阵阵恶心。
他下意识抱紧自己蜷缩起来,生怕被那些人看见了,也把他的脑袋砍了。
路边的官兵进入了官府,原本就寂静的街道变得更加寂静。
“媳妇!”
拿完东西的贺渊远远便察觉气氛不对,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沈小禾在也躲在桌子底下。
最主要的是,街上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抬眼就能看到府衙门口刺眼的血迹和尸体。
而他的媳妇脸色惨白如纸的蹲在桌子下面,身子轻轻颤抖,眼神空洞茫然,整个人失魂落魄。
贺渊心头一紧,一把掀飞了桌子把人抱到怀里:“媳妇别怕,我回来了,别怕……”
“夫君,我,我,我看见……”
沈小禾抬起头,嘴唇翕动几下,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要脑海闪过方才的画面就觉得恶心想吐。
他紧紧拽着贺渊的衣服想要把那股恶心压下去,可终究还是没忍住,转头吐了出来。
“呕……”
知道沈小禾被吓到了,贺渊连忙抱着人往回跑。
跑到几人约定好汇合的地方,抱着沈小禾坐在牛车上,才发现沈小禾已经晕过去了。
没走远的吴猛问:“怎么回事?”
贺渝一脸着急:“出什么事了,嫂子他怎么了?”
贺渊沉着脸没说话,手里紧紧拽着他为沈小禾定制的银质发簪。
如果不是去拿簪子,沈小禾就不会被吓到,如果他硬要带沈小禾一起走……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贺渊紧紧咬着牙,小心翼翼的将捏变形了的发簪戴在沈小禾发间,低声说:“先回去。”
吴猛立刻跳上牛车,牵着绳子就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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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禾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原本以为在贺渊怀里,结果却看到一片浓雾。
伸手挥了挥,浓雾没有变化,但刚才看到的血腥场面却又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刚恢复了点颜色的小脸又瞬间惨白。
他也不想想的,但那些画面总是不受控制的出现在他脑海里,他控制不住。
“夫君,夫君——”
刚才不是还在吗,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他蹲在地上,忍着哭意小声喊:“夫君,贺渊?”
人到哪儿去了?
他现在又在哪儿?
是在做梦吗?
沈小禾不敢乱走,委屈又迷茫的蹲在地上擦眼泪,突然,一双黑色皮鞋出现停在他面前:“小禾!”
他抬头,发现是满眼惊喜的爸爸,连忙站起来喊:“爸爸!”
第104章 他好像真的是个傻子
虽然惊喜,但看到爸爸的一瞬间,沈小禾就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了。
爸爸伸手将他搂进怀里拍了拍后背,随后放开他,揉揉他的脑袋,又拍拍他的肩膀问:“最近过得好吗,有没有受委屈?”
“好。”
沈小禾忍着眼泪点头:“没有受委屈。”
贺渊对他很好,没让他受过委屈,生活条件也不算差,手里也有钱,就是交通和电力不方便。
而且,他也很想家。
“没受委屈吗?”
爸爸似乎不太相信,苦笑着问:“那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这个问题把沈小禾也问的一愣,他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他在做梦啊。
因为他看到那个官员砍人脑袋……
想到那个画面,他下意识抖了抖,脸色又白了几分。
“小禾!”
爸爸皱着眉头:“你老实跟爸爸说,是不是受委屈了,沈大壮那一家子是不是欺负你?”
沈大壮!
爸爸怎么会知道沈大壮?
沈小禾脑袋懵懵的,不过很快就想明白了,梦嘛,总比现实离奇,不管出现什么样场景好像都不奇怪。
而且,这场景一定是他想让爸爸给他撑腰想的。
但他真的没被欺负。
沈小禾摇摇头,小声说:“没有,沈大壮被我和贺渊一起赶走了,再也不敢回来了。”
“贺渊?”
爸爸顿了顿问:“那个傻子?”
沈小禾点头,说起贺渊,他就没那么怕了,拉着爸爸坐在一边的石头上说:“爸爸,他不傻,他是装的……”
茫茫迷雾里,除了让他全然信任的爸爸,就只剩下贺渊能让他这么安心了。
他跟爸爸解释了贺渊的事,又说了这些天发生的事,絮絮叨叨的,有点啰嗦,爸爸就坐在他身边耐心的听着。
但他没说看到官员砍头的事。
爸爸跟他一样生活在和平时代,应该也是没有见过这类场景的。
他不想在梦里还让爸爸担心,自动忽略了这些可怕的事。
说到最后,沈小禾小声问:“这边什么都好,就是不能见到你和妈妈,我也好想爷爷奶奶。”
不想让爸爸担心,他咬着嘴唇,拼命不让眼泪掉下来。
“小禾。”
爸爸抓着他的手,在他手上放了一个小袋子,低声说:“不管你在什么地方,爸爸妈妈都是牵挂你的,爷爷奶奶也是一样,你不要怕,好好生活,这些是都是纯金的,你应该用的上。”
纯金的什么?
沈小禾低头打开袋子看,发现竟是爸妈之前在银行买的金块!
抬头惊讶的看向爸爸,爸爸笑着说:“你乖一点,好好照顾自己,爸爸和妈妈才不会担心你。”
“你要乖,我和你妈妈都很想你,下次再见。”
“爸爸!”
迷雾消散,同时离开的还有爸爸。
好不容易相处了这么久,沈小禾哪儿舍得,下意识哭着喊:“爸爸,爸爸……”
在床边守了一整天的贺渊听到这话,连忙抓着沈小禾的手喊:“媳妇,媳妇别哭,我在这里。”
霸霸是谁?
为什么他媳妇做梦都喊着这个名字?
可看沈小禾哭的那么难过,他心里再气也敌不过心疼,慌张的把人搂在怀里哄:“媳妇不哭,不要霸霸,我在这里,夫君在这里,不怕……”
“媳妇,媳妇……”
听到贺渊的声音,沈小禾缓缓睁开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了出去,但他有些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倒是贺渊一脸激动的哭着:“媳妇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媳妇……”
沈小禾被抱的不太舒服,下意识动了一下,感觉手里有东西,从被子里拿出来一看,竟然是梦里爸爸交给他那个装金块的袋子。
怎么可能!
他是不是还没睡醒?
转头看向像抓着另一只手的贺渊,目光茫然又仔细的观察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
“媳妇你怎么了?”
陈大夫来看过,药也喂了,为什么沈小禾还是一副吓傻了的模样?
贺渊无比后悔,他不该同意在今天进城的,也不该同意沈小禾留在茶摊的。
他该强硬的带着沈小禾一起走,就算沈小禾生气,但也是安全的。
沈小禾没管着急不已的贺渊,他现在只想知道这是不是梦。
他想咬自己一口试试,但又怕疼。
于是,他拉过贺渊的手用力咬了一口问:“夫君,疼吗?”
贺渊摇头,低声说:“不疼,媳妇喜欢随时都可以咬。”
只要沈小禾愿意,怎么咬他都不疼,说完又把手塞沈小禾嘴边让他咬。
沈小禾不愿意要,别开头委屈的撇了撇嘴说:“我果然还是在做梦。”
一样着急,守在旁边不敢出声打扰他哥的贺渝:……
没想到沈小禾是验证自己有没有睡醒才咬的,贺渊连忙改口说:“疼,媳妇,这不是梦,我刚才骗你的。”
沈小禾:……
怎么一会儿疼,一会儿不疼的?
他迷茫的看着贺渊,吸了吸鼻子问:“到底是疼还是不疼啊?”
门外的赵嗍:……
吴猛和陈岩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无奈。
贺渊连忙说:“疼的媳妇。”
真的疼吗?
可如果不是梦,那为什么梦里爸爸给他的金块还在?
沈小禾疑惑的坐起来,打开手里的袋子拿出金块。
不止他,贺渊也有些疑惑:“媳妇,你哪儿来这么多黄金?”
之前给沈小禾盖被子的时候,没发现他手里有东西。
沈小禾也很懵:“应该是……爸爸给的。”
他数了数,二十克一块,一共二十五块,加起来整整有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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