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锦已经止住了眼泪，声音平静道：“依赖和喜欢我分得清楚，我是瞎子，不是傻……”
“似锦！”顾淮檀连忙喝止：“不准这么说自己！”
“就算不说这也是事实，”似锦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空洞地落在男人脖颈的位置：“我不想你去相亲，所以删掉了那条信息；你跟学生聊天我会吃醋，所以故意装病吸引你的注意；不想我们单独相处的时间总被打扰，所以讨厌你的学生……”
“我讨厌这世界上跟我抢占你时间的一切，”似锦嘴角勾起个笑：“这才是我真实的样子。”
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顾淮檀。
他头一次向男人展现出藏在灵魂深处的阴翳与偏执，脸上的笑意变得肆意又强势：“顾淮檀，”
“要么爱我，”
“要么扔掉我。”
“你选一个。”
八年来，他好像第一次真正地认识似锦。
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在自己面前咄咄逼人的诉说着喜欢。
爱意里掺杂着执拗，给出的两个选项他都没办法选，于是他就逃了。
他躲回房间，看着床头柜上的相框，里面是十二岁的似锦趴在二十二岁的他的背上，两人都笑得明媚。
顾淮檀走上前，将相框扣在桌上。
距离那天二人对峙已经过去了一个礼拜。
周五，快到下班的时间，顾淮檀还坐在办公桌前。
田奇臭着张脸过来敲他桌子：“到点下班了。”
顾淮檀回过神点了点头，站起身收拾东西。
“这回可说好了啊，”田奇看他那魂不守舍的样子不太放心，千叮咛万嘱咐：“你别又放人家鸽子。”
“嗯。”
“上回在你家那人真不是你对象？”田奇问了好几回，顾淮檀都说不是，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是。”顾淮檀再一次否认，“是我弟。”
“你弟？”田奇惊讶，他刚来学校实习的时候顾淮檀的父母还在任教，没听说老两口有二胎啊。
顾淮檀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语气坚定：“对，是弟弟。”
第112章 竹马哥哥vs落跑小瞎子9
华灯初上，周五的市中心非常热闹。
街边的餐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透过落地窗户能看到里面座无虚席。
顾淮檀把手里的菜单递给对面的女生：“你点吧。”
“叫我名字就好，”姚娜接过菜单，翻了几页，随便报了两个菜，又还给顾淮檀：“我晚上吃的不多，你看看再加点什么。”
服务员站在桌边看着两人面无表情的假客套，好像是被家里逼着出来相亲的。男帅女美的，看起来挺般配，也不知道俩人在不乐意些什么。
顾淮檀加了份甜品，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姚娜眉心微微颦起一瞬，又放松下来，表情似笑非笑：“我最近控糖。”
顾淮檀略一点头，“给家里小孩儿带的。”
奶奶个腿儿的。姚娜暗自咬牙，“顾先生有孩子了？”
“是弟弟。”顾淮檀知道女生误会了，解释了一句开始说起正事：“这次请姚娜小姐出来是想为上次的爽约道歉。”
“因为一些原因，没看到田奇的信息，让你空跑一趟，实在是抱歉。”
田奇和他老婆两人都跟她解释过一回了，她勉强接受这个理由，但不刺他两句总觉得委屈了自己。
“那你这道歉未免也有点太不诚恳了，”姚娜描画精致的眉毛向上挑起：“我为了那次约会新做了美甲和头发。”
今晚从两人碰面开始，顾淮檀的眼神第一次聚焦在女人的脸上，姚娜坐正了些，手指将头发挽在耳后。
他看了一眼就垂下视线，语气非常诚恳地夸赞：“很漂亮。”
狗男人你懂个屁，姚娜翻了个大白眼。
“说实话吧，当时那张合照，二三十个人，我一眼就看上你了，”姚娜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帅得跟他们好像都不在一个图层里，颜控嘛，很难不心动。”
“上次赴约的路上心里还一直忐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性格，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今天总算见到了。”
“姚小姐，”顾淮檀很没有绅士风度地打断姚娜的话：“我想我还是得提前和你说清楚……”
“不不不，你别误会。”姚娜摆摆手，“是我要跟你说清楚，这次出来见你是为了给我自己一个交代，事实证明，搞对象这事儿也不能全看脸。你这性格真不是我的菜。”
“现在话都说清楚了，你的道歉我接受，”姚娜站起身，将小牛皮的名牌包往肩上一甩，“饭我就不吃了，你可以连着甜品一起打包。拜拜。”
顾淮檀看着女人推开店门消失在夜色中，叹了口气。
其实应该表现得绅士一些的，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似锦，属实是没有精力去维持体面的交际应酬。
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却已经整整一周没有见过面了。
他一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似锦，一边又在唾弃自己的懦夫行为。
过去一周了，也该冷静下来跟似锦好好谈谈了。
顾淮檀招手叫来服务员，让他把饭菜直接打包。
似锦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听到门响，眼睫抖了下，没起身。
顾淮檀开门进来，房子里漆黑一片，以为似锦在自己的房间，打开灯后看到沙发上的人影吓了一跳：“在家怎么不开灯？”话刚出口就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
“开不开灯对我来说有区别吗？”似锦坐了一下午，腿麻了，起身的时候动作有些迟缓：“你去哪了？”
时隔一周，这是两人的第一次对话，顾淮檀有意要缓和他们之间尴尬的气氛，他换了鞋走进来，在小孩儿头上呼噜了一把，“是哥说错话了，别生气，晚饭吃过了吗？给你带了好吃的。”
似锦看不见躲不开，索性也不躲了，执拗着要一个答案：“你去哪了？”
“学校有点事耽误了，来不及回来做饭，所以去餐厅买了现成的。”顾淮檀今天是想要跟似锦和解的，哪敢让他知道自己出去见了上回那个相亲对象，尽管自己是为了道歉去的，但小孩儿倔起来肯定听不进去。
“九点了。”
“你身上很香。”
似锦语气冷冷的，“是又去相亲了吗？”
“没有，”顾淮檀有苦难言，“胡说什么呢。”
他想的果然没错，似锦认定自己的判断就开始犯倔：“是打包了你们吃剩的回来给我吗？”
“似锦！”顾淮檀很难在这样的似锦面前保持心平气和：“你差不多得了！”
似锦被他吼得一愣，点头说好，然后回房间摔上门。
又搞砸了。
顾淮檀难掩挫败，他已经很多天没睡好觉了，此刻大概是他顺遂的人生中最颓丧的时候，浑身乏力动都不想动，直接就地坐下了。
010没想到似锦说的换个玩法是这样的，它在意识海里看着他们冷战了一周，连个屁都不敢放。
似锦从回了房间就开始收拾行李，他家跟顾家本身就是邻居，自己家离得不远，只不过爸妈在外地工作常年不回来罢了。
010小声提醒他，「你拿的那件衣服是顾淮檀的。」
似锦手顿住，气哼哼地把那件衣服甩飞，继续收拾。
「这件也是。」
「烦死了！」似锦干脆不收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没事老把衣服放我衣橱里做什么！」
「可这本来就是男主的房间啊～」
似锦本来还是在演戏，听到这倒是真有点生气了，「臭猫，等我任务做完了就带你去绝育。」
简直就是无妄之灾，阎王打架，小猫遭殃！塞翁失马殃及池鱼！！！
010乱七八糟吐槽了一顿，夹紧屁股一溜烟跑了。
敲门声响，似锦抬起头。
顾淮檀语气有些别扭，他还没完全消气，但又怕似锦饿着肚子：“出来吃饭。”
“不是剩饭，我没在外头吃，没去相亲。”
似锦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很快又把脸板起来，起身去开门。
路过顾淮檀的时候略微停顿了一下，小声道歉：“对不起。”然后走向客厅。
顾淮檀心一下子就软了。
似锦的房间没开灯，他看着小孩儿从黑暗中走向光亮的客厅，只希望似锦的人生也能这般，有个光明敞亮的未来。
似锦把行李重新收进了衣柜里。
顾淮檀上班前给似锦准备好早饭，似锦起床了会到客厅吃掉，然后收拾好碗筷，午饭自己解决。
晚上顾淮檀如果要加班会提前告诉似锦，让他自己叫外卖。
顾淮檀会刻意收起从前对弟弟的一些亲密举动，似锦也不再哥哥长哥哥短的黏在他身边。
两人共处一室就这么不尴不尬的过着，谁都没有再提起那天发生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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