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似锦昂着脑袋：“哥哥，我看不见，你拉着我呀。”
顾淮檀一直悬在似锦身前的那只手有些尴尬地收回来，在裤缝上蹭了两下，主动拉过了小似锦的手。
小孩儿的手又软又肉，还热烘烘的，顾淮檀把自己的无名指和小拇指塞进似锦的小拳头里：“拉好了，哥带你去玩儿。”
顾淮檀放慢了步子迁就奶团子的小短腿，小似锦很爱说话，对这个第一次认识的哥哥也很好奇：“哥哥，你几岁了？”
“哥哥，你要带我去哪玩儿？”
哥哥哥哥哥哥……
顾淮檀清了清嗓子，沙哑道：“带你去吃小蛋糕。”
那次之后，顾淮檀又有一年左右的时间没见过似锦。
听似锦的父母说他去了盲校，学习视障课程。
顾淮檀高三了，晚自习结束已经快到十点。
他路过巷口，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好奇地探头瞄了一眼，几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凑成堆，笑得淫邪。顾淮檀本不想管这事，最多走远点拨个报警电话，可走出没两步，听到里面小孩儿的声音发着抖：“顾哥哥，是不是你？”
他本来不应该听见的，夜晚街道虽然寂静，但临着马路，路上车流穿梭，巷子里还有那几个小混混含混不清的嬉笑。但似锦细软的声线就穿过这层层的阻碍，直接钻进了顾淮檀的耳蜗里。
顾淮檀转身走进巷子。
小似锦懵懵懂懂，从学校偷跑出来找爸妈，儿童手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他分不清楚白天和晚上，自己游荡在马路边，好不容易碰到几个人想要问问路，却被他们逼在墙角。
小似锦心想自己可能是碰到坏人了，衣服被汗水浸湿皱巴巴的贴在身上，脸上也蹭得哪哪都是灰。听到顾淮檀的脚步声很激动，往前迈出一步，又被小混混伸手推了一下，后背撞在墙上，痛得眼角泛起泪花。
对方到底人多，顾淮檀身单力薄，那一架打得极其惨烈，顾淮檀肩胛骨骨裂，十多年过去，阴天下雨的时候还会酸痛。
顾淮檀从小都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从来没跟人打过架，这次虽说是见义勇为，但到底是把父母吓坏了。
所有人都问他为什么要拼命，为什么不找机会带着似锦跑出来再向大人求救。
为什么？
因为他走进巷子的时候正好看到男人的手搭在自己的裤链上。
他只感到庆幸，庆幸自己当时听到了似锦的那声哥哥，庆幸自己没有犹豫直接进了巷子。
他看着站在旁边睁着眼睛，满脸单纯懵懂的小似锦，最终什么也没说。
……
顾淮檀弯下腰，将沙发上的似锦拥进怀里，“这是最后一次了，好吗？”
顾淮檀起了个大早，在厨房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把早午饭都给似锦准备好。
似锦坐在餐桌前迷迷糊糊的等，鼻尖耸了耸，终于不是稀粥和烂面条了。顾淮檀临出门的时候看了餐桌前吃的狼吞虎咽的似锦，照常嘱咐了一句有事打电话就出了门。
似锦吃东西的动作停下来，侧着耳朵听着门那边的动静：「010？」
「男主把门反锁了。」
「……」
饭再好吃也没了味道，似锦快步走到茶几边打开电视，听到有声音传出来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小世界男主是变态吗？」似锦躺进沙发里，望着天花板：「怎么还搞上囚禁了……」
「还不是让你逼的，」这件事上010可不站似锦这边，「男主跟你好说歹说你哪次乖乖听话了，最后只能上手段了。」
顾淮檀回学校消了假，田奇凑过来问他：“弟弟身体好了？”
“嗯。”顾淮檀收拾着教案，三天没来学校，这几天会格外的忙。
“咳……”田奇自从上回见了似锦以后就对他好奇的不行，漂漂亮亮一小孩儿，嘴里跟含了刀片儿似的，说话忒刻薄了：“你弟弟的眼睛，看不见啊？”
顾淮檀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看向他：“你到底要说什么？”
田奇搓了搓鼻尖：“就是关心一下啊，你真是因为要照顾弟弟才不找对象啊？”
“不是。”
“那你这是……”
顾淮檀没再理他。
从前没那个心思，现在他自己也说不出个缘由。
自从上次他对似锦产生欲望之后，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很久才做好心理建设。似锦长大了，漂亮得愈发地耀眼。
他不知道似锦口里说的喜欢到底是种什么感情，不管什么感情，他都不会也不可能答应。
他心里有一根伦理道德的标杆，似锦的八岁十八岁二十八岁，在他的眼里都是个孩子。
似锦被关在家里久了，变得又懒又粘人。
早晨睡到十一二点起床吃一顿早午饭，然后坐在沙发上等顾淮檀回家。从门锁传来响动的那一刻开始就黏在顾淮檀的身上。
不是从前小尾巴一样的黏法，他的手必须得碰到人，顾淮檀还得做饭，不可能一直拉着他的手，就把衣角塞进他手里：“这个月衣服让你扯坏好几件了。”
似锦没说话，手从衣服下摆探进去，贴上了男人的腰腹。
顾淮檀脊背绷紧，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侧着身躲开：“耍什么流氓？！”
“不扯你衣服，”似锦眼睛睁的大大的，“你让我碰着你就行。”
“啧，碰碰碰……”顾淮檀把似锦的手重新放在自己的腰上，“不准挠我痒痒。”
学校里的同事从老家回来，送了办公室里人手一只乳鸽。
顾淮檀下班的时候去买了天麻枸杞之类的中药，炖了一锅天天麻鸽子汤，似锦不太喜欢中药的味道，一整锅汤都让顾淮檀自己解决了。
半夜的时候被尿憋醒，顾淮檀坐起身晃了晃头才转身下床。
似锦坐在床前的地板上，侧脸靠在床边，眼睛冲着窗户的方向。外头路灯照进来，映在似锦的眼球上，漆黑又明亮。
“我c……”顾淮檀被吓得浑身一震，一掌拍开台灯。
似锦反应有些迟缓，眼珠慢吞吞地移到顾淮檀的脸上：“哥哥，吓到你了吗？”
顾淮檀心脏突突直跳，脑仁都跟着抽痛，他揉了揉太阳穴：“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蹲在这儿干嘛呢？”
第119章 竹马哥哥vs落跑小瞎子16
似锦脸颊在顾淮檀的床沿上蹭了蹭：“哥哥，你爱我吗？”
顾淮檀心跳漏了一拍。
好好的怎么又说起这个……他没直接回答，手掌在似锦细软的头发上揉了揉：“半夜不睡跑来问我这个？”
“嗯，”似锦乖巧地点点头：“就是想问问你。”
“爱你，你是我弟，不爱你还能爱谁，”顾淮檀清了清嗓子，回答得有些敷衍，“行了吧祖宗，能回屋睡觉了吗？魂儿都让你吓飞了。”
“那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得寸进尺！顾淮檀不太想同意，犹豫了几秒没有立刻回答，似锦就好像明白了什么，撑着地板站起来：“我回房了。”
“哎，”顾淮檀叫住他，毛毛躁躁地撸了一把头发：“上来吧，我先去厕所。”
两人都平躺着，似锦被顾淮檀拒绝得多了，好像突然懂得了什么叫作边界感。顾淮檀心里有鬼，也不敢把人抱在怀里。
他还困着，听着耳边似锦清浅的呼吸声，精神越来越放松，直到陷入沉睡。
似锦没有丁点儿困意，等顾淮檀睡熟之后侧过身，往下拱了拱，额头贴上男人的胸膛。沉稳有力的心跳打在耳膜上，掩盖了深夜的寂静。
顾淮檀醒来的时候，两人的姿势有点暧昧，自己侧身把蜷缩着的似锦严严实实地搂在怀里。他的角度能看到似锦纤长的睫毛和挺俏的鼻尖，确实跟小时候不太一样了，褪去稚气后，长大的似锦更加的精致漂亮。
他不由得想起之前似锦给他发的那张照片。
当时自己怎么看都觉得是那件睡衣的问题，所以后来给他买的新衣服都很幼稚。
他心里想把似锦当成小孩儿，当成弟弟一般宠着，可自己的身体远比嘴巴诚实。
他不着痕迹地将下半身往后挪了挪，轻手轻脚地把似锦枕着的手臂抽出来。
刚一动，似锦眼睛就睁开了。
“醒了？”顾淮檀嗓音沙哑。
似锦眨巴着眼没回答。
既然人醒了，顾淮檀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掰着似锦的脑袋把自己胳膊抽出来：“现在要起床吗？”
似锦把脑袋往枕头上拱了拱，重新把眼睛闭上了。
“哎，你这小孩儿，你到底是醒了还是在梦游？”顾淮檀往他腿上不轻不重地抽了一巴掌，“睡会儿起来吃早饭。”
顾淮檀出门的时候似锦还在房间里，他只当是小孩儿还在赖床。等下班回来发现桌上的早餐纹丝未动的时候才察觉不对，快步走进房间，似锦果然还在床上睡着。
“似锦？”顾淮檀坐到床边，手指在似锦的头发上摩挲，声音放得很轻，“哪里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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