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危本身是想错开与池家的时间,是周骊打电话让他一定要过来。
池砚星站在周骊身后,视线落在他身上,眸色暗沉。
周骊笑着朝江时危说:“小危,来奶奶这里。”
江时危走过去,温声道:“奶奶。”
周骊眼底透着心疼,“怎么瘦了,都憔悴了。”
“工作忙。”江时危含糊了句,“奶奶别担心。”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怎么能不担心。”周骊轻轻拍拍他的手臂,“今天奶奶就将事情给解决了,你以后不需要被虚无缥缈的东西束缚,做想做的事,爱想爱的人。”
江时危眼神带着一丝疑惑,不是很明白奶奶话中的意思。
池恒在后面叹气,“小危,是叔叔对不起你,惯得小星这么伤害你。”
“叔叔不是的……”江时危视线复杂,“是我的错。”
池恒还没说话。
池砚星皱着眉,语气不怎么好,“就是你的错。”
不管到底是谁的错,今天都会变成池恒的错,奶奶心想。
池恒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心里一直对江时危很愧疚,甚至今天有点没脸来看江老爷子。
墓地的阶梯不算短,四位长辈在前,两位小辈在后,缓缓往上走。
池砚星偏头看身边的人,眼底染着倦意,他问:“小危哥,你昨晚没休息好吗?”
江时危有些意外他会跟自己说话,神色微动,“还好。”
实际上他昨晚就睡了两个小时,心思太重很难入眠。
池砚星没再说什么。
到地方后,江时危把怀中的白菊放在墓碑前,伸手拂去墓碑前的灰尘,眸子深不见底,一片黯然。
等都祭拜过,只剩池恒时,周骊拿过池霖怀中的一束黄菊,放在池恒怀里。
池恒走过去,屈膝弯腰把那束花放下,过了一会儿,他准备站起的时候,周骊冷声呵道:“跪下。”
池恒:“……”
心里虽有不解,但他还是挺听话的跪在墓碑前。
江时危与唐音岚一样不解。
周骊走上前,站在池恒身边,神色严肃,“我且问你,抛开一切不谈,小危若是执意要跟小星在一起,你接受还是不接受?”
池恒有些苦恼,看着江老爷子的遗照更愧疚了。
周骊:“我说了,抛开一切不谈。”
池恒点头,“我接受。”
江时危脊背一僵。
“那是小危对不起池家吗?”周骊继续问。
“不是。”池恒歉疚的盯着墓碑前照片,神色认真,“小危那么稳重,我喜欢还来不及。”
周骊:“两个孩子闹成这样都是你这个做长辈的错。”
池恒:“……”
还是不解。
周骊对他的迟钝有些无奈,“你口中所说的野男人就是小危,你儿子喜欢小危,就是因为你心里那点阴影导致两个孩子闹成这样。”
“江老爷子在闭眼前特意交代了小危,不做对不起池家的事。”她叹了口气,“这江老爷子也是,为难孩子干嘛,小危养在池家难道就要把自己一辈子都葬送在池家吗。”
周骊这么一解释,池恒全明白了。
自己儿子从始至终喜欢的不是别人,是江时危。
这期间他又多次找江时危将儿子生活引入正轨。
这一切都通了……
江时危僵在那里,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池砚星站在他身边,时不时看他,一直没说话。
池恒想起那天儿子说自己挟恩图报……
他也是气急了忽略了很多细节。
儿子在揽责任,怕他迁怒江时危。
是他错了。
池恒叫江时危,“小危,你过来。”
江时危走过去,嗓音带着愧疚,“叔叔。”
“你也跪下。”
江时危垂着眼屈膝跪地。
“今天叔叔就把话撂这儿。”池恒对江老爷子的遗照说,“从现在起,江时危若是不能随心所欲为自己而活,那才是真对不起池家。”
“我待他和小星没区别,他在我眼底下长大,我见不得他被这些东西束缚委屈自己。”
“我池恒发誓,我留他在池家从来没想过求他报答什么,更没觊觎江家一分一毫。”
池恒面色严肃,“小危,我要你当着你爷爷的面发个誓,未来随心所欲只为自己而活。”
江时危眼眶有些涩,这几年背负的、压的他喘不过气的东西瞬间消散了,“我发誓,未来随心所欲……只为自己而活。”
他声音轻颤,“谢谢……”
“傻孩子,你有事和我说,跟我沟通,不能理解的我试着理解,为什么要委屈自己?”池恒满眼心疼的看他,然后他指着池砚星,“我都能接受他喜欢男人,我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江老爷子去世后,江时危身上总是笼罩着阴郁,以为是一时没办法接受失去亲人的痛。
可几年过去还是看不到他开心,到此时此刻他才知道,孩子身上背负了这么多。
池砚星摸了摸鼻尖,“说话就说话,扯我干嘛。”
然后他朝江时危方向轻抬下巴,对池恒说:“还有他,我不喜欢了。”
池恒:“……”
江时危眼底闪过一抹痛。
周骊笑着无情拆穿,“不喜欢还拜托我帮小危解开心结。”
池砚星:“……”
没有这么卖人的。
他嘴硬,“不喜欢他也还是我小危哥。”
特地加重了“小危哥”三个字。
临走前,池恒站在墓碑前说:“你养小危陪小危的时间还没我多,你不心疼我心疼,有不满来找我别找小危,否则,不给你烧纸,让你没钱花。”
看着有点孩子气的父亲池砚星没忍住笑了声,“你不烧我烧,谁让江爷爷疼我。”
江时危无声笑了下,眼神宠溺,今天是这三年从未有过的轻松和开心。
阴云散开,从墓园出来时晴空万里。
到商务车旁,池砚星跟在池恒身后是最后一个上车的。
池恒关了车门,把他隔绝在车外,司机开车扬长而去,独留他在风中凌乱。
池砚星:“……”
第51章 这次我追你
池砚星摸出手机,在家庭群里发消息。
逢春野:【@爸:您儿子还没上车你知道吗?】
池恒:【我知道,故意的。】
逢春野:【……】
逢春野:【咱们之间的亲情到此为止好吗?】
池恒:【你在车上太拥挤,坐小危车回来。】
逢春野:【不坐,那么大一个商务车我上去就拥挤了?】
池恒:【嗯。】
逢春野:【……】
池恒在群里艾特了江时危。
【小危,你带上他中午回家吃饭。】
池砚星余光察觉到江时危在他身侧,收起手机,冷着脸说:“我不坐你车。”
江时危态度很软,把车钥匙递给他,“那你开车走,我打车。”
池砚星心想,装什么装。
江时危又说:“或者我给你当司机。”
池砚星嗤笑了声,走到他面前,挑眉,“可别,受不起。”
二人就在路边僵持着。
池砚星站在路边看车来车往,思绪万千,有些事越品心里就越难受。
江时危走过去,用指尖轻轻勾了勾他手指,讨好意味明显,“跟我回家,好吗?”
池砚星沉着脸抽出手,没说话。
到底是心软了。
不说话就是默认,这是他和江时危之间的默契。
江时危打开后座车门,看向他。
池砚星不看他,板着脸打开副驾驶门坐了进去。
江时危不易察觉的勾了下唇。
回到家,池砚星除了江时危和池恒谁都理,就是不理这二人。
暗戳戳的模样逗的爷奶想笑。
吃饭时,池恒对孩子们因为他闹成这样很愧疚,有意撮合,对池砚星说:“别住陈宋那里了,跟小危回家吧。”
池砚星:“……”
人真是善变的动物。
“不去。”池砚星偏头看向江时危,“他要出国了,我去干什么。”
他才不要去。
江时危侧眸与人对视,“不出国。”
池砚星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被人轻轻戳了一下,面上强撑着平静,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江时危视线直白,“我想让你知道。”
池恒与唐音岚意味深长对视一眼。
唐音岚夹了一颗虾仁放进池砚星碗里,“适可而止,前几日也不知道是谁眼睛红的不像话。”
池砚星:“……”
他嘴硬,“那是前几天,现在我好着呢。”
唐音岚放下筷子,“你们俩的事情谁对谁错我不做评判,你们自己解决,但是有些矛盾闹久了关系也就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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