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他把前二十几年的人都丢完了。
裴惊渡柔声安慰他,“不丢人,每个人都有怕的东西。”
“别人怕洪水猛兽,我怕小小的针头,那能一样吗。”他把脸埋的更深了。
刚进观察室的一对老年夫妇恰好听见了他的话,妇人说:“晕针没什么的,我儿子快四十岁了,晕血、晕针、去海边玩还晕水。”
陆栖郁:“……”
好像得到了一丝安慰。
老年男人笑着说:“我经常说我儿子没出息,一点也没遗传我的男子气概。”
陆栖郁:“……”
安慰没了。
他看向手背细微的伤口,叹了口气。
这点小小的伤口要让他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侧眸看向裴惊渡,“你怕什么?”
裴惊渡想如果自己怕点什么的话能让他好受些也没什么关系,“我怕猫。”
“你不是还拎猫了吗?”陆栖郁眨着眼睛看他。
“它把你抓伤了,当时没多想。”
陆栖郁“哦”了一声,回想起当时他的阴沉的眼神,确实对猫不怎么友善,“我还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你怕的东西。”
“怎么可能。”裴惊渡说,“我不是神。”
他有害怕的东西。
以前怕裴轻呦生活苦,被人欺负,怕自己照顾不好她。
现在怕眼前人生病、难受、不开心,怕他会离开,怕某一天睁开眼睛时睡在身边的人不在了。
每每睡醒看到身边人窝在他怀中熟睡的时候,他的心便安定几分。
陆栖郁张了张嘴,“你从来不说你怕什么,别人会以为你无所不能。”
观察了半小时,没有不良反应两个人一起出了医院。
陆栖郁情绪低沉了好半天才缓过来,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他朝坐在沙发上的人走过去,笑着跨坐在他腿上,“你怕猫啊。”
“怎么了?”
“没事。”陆栖郁抱住他的脖子,笑的眼睛眯了起来,“我知道了你的弱点。”
裴惊渡:“……”
他意味深长的勾唇,“嗯……怕猫是我的弱点。”
“下次去师母家你站我身后,我保护你。”陆栖郁觉得自己终于在裴惊渡面前支棱起来了。
裴惊渡没忍住低笑了声,“行。”
下午。
裴轻呦从学校回来,难得看到亲哥工作日没去上班,那八卦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流转了几秒。
我上写着“我都懂”三个大字,“哥,你没去上班是因为栖郁哥太美了吗?所以你想当不理朝政的昏君。”
裴惊渡:“……”
陆栖郁:“……”
莫名一股羞耻感。
明明昨晚什么也没做。
裴惊渡淡淡瞥了她一眼,“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
“谁小孩了。”裴轻呦不服,要与他辩论一番,“我二十了,这个年纪可以光明正大的谈恋爱了。”
裴惊渡危险的眯起眼睛,“你想谈恋爱?”
裴轻呦感觉脖子后面凉嗖嗖的,缩了缩脖子,“就是说说而已。”
“敢背着我偷偷谈恋爱,腿打断。”裴惊渡眸色冷沉的看她。
“哥,你真暴力。”她幽怨的吐槽,“还是栖郁哥好。”
裴惊渡:“……”
想到什么,裴轻呦讨好的笑笑,“哥,你今晚下厨吧,我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
“不做。”
裴轻呦:“……”
拒绝的真够快。
她继续软磨硬泡,“做吧,也让栖郁哥尝尝你的手艺。”
裴惊渡:“他每天都能吃到。”
裴轻呦:“……”
此时此刻,她是小丑。
这个亲哥不要也罢,“裴惊渡,你不喜欢我这个妹妹的话,直接把我过继给老段吧,他对我挺好的,我当他妹。”
裴轻呦只觉得亲哥脸色愈发的难看,还没意识到自己踩在了他雷点上。
陆栖郁站出来打圆场,“童言无忌,别跟小孩计较,轻呦,你上次不是说你一点也不想当老段妹妹吗?”
他给裴轻呦使眼色。
她结结巴巴道:“是啊,我一点也不想当他妹,我刚刚是乱说的。”
裴惊渡逼视她,“不想当他妹你想当什么?”
裴轻呦:“……”
“就一定要当点什么吗?”
陆栖郁用手肘戳了一下裴惊渡,“你过分了,人家当妹你不给,还继续逼问,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裴惊渡收回视线,侧头看他几秒,冷着脸站起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她亲哥。”
陆栖郁:“……”
怨气怎么这么重……
第90章 你想跟我结婚吗?
裴惊渡在两个人的注视下进了厨房。
裴轻呦小声嘀咕了句,“口是心非,不是不做吗。”
看着这相爱相杀的兄妹,陆栖郁不禁有些想笑,“你哥生起气来是不是特别恐怖?”
“你怎么知道?”她瞪大了眼睛,“我哥对你发脾气了?”
“没有。”
他就是想了解一下,先有个心理准备,省的有天把人惹生气不知道怎么哄。
“那就好。”
裴轻呦想了下这么些年来他哥没对她发过几次脾气,最多只是说话语气重了点,唯有一次她觉得特别恐怖。
“在国外上学的时候,我偷了同学的钱,我哥知道用戒尺打我掌心,很疼,但我不敢哭,我哭的话戒尺再落下时会更疼。”
陆栖郁看向她沉默,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时候刚去国外,日子很不好过,她发现她哥一天只吃一顿饭,省下来的钱都花在了她身上。
那天放学她是最后一个走的,弯腰捡掉在地上的笔时瞥见了前桌课桌里的钱,想到她哥每天吃不饱,饿了就喝水的情形,起了坏心。
她拿走了课桌里的钱,去餐馆打包了几个菜带了回去,她哥看到菜时问她哪来的钱,她没敢说实话,说是自己省下来的。
这个时候她哥已经起疑了,因为平时的生活费很紧凑,根本省不下来这么多。
第二天下午,裴惊渡被老师叫去了学校,说有学生的钱丢了,有人看到她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所以就把家长叫来询问一番。
后来她在她哥的逼问下承认了,跟那位同学道了歉,她哥把钱还给了那位同学。
放学回到家后,戒尺落在掌心,重重的十几下,手心一片红肿,她知道自己错了,自己再有难处,过得再苦,也不该把手伸向别人的课桌。
因为她的苦不是别人造成的。
对上陆栖郁的视线,裴轻呦故作轻松笑了,“是不是没想到我会偷同学的钱,我也没想到,但就是拿了,没什么好狡辩的。”
她有些自嘲的笑笑,“不过我哥也一次给我打改了。”
陆栖郁朝她温和的笑了下,“现在的你很优秀。”
“没办法,我哥养的。”现在的她少不了她哥的正向引导。
裴轻呦俏皮的眨了下眼睛,“栖郁哥,若是有天你也做了错事,我哥可能也会这么对你,我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陆栖郁:“……”
这是以亲身经历警醒他。
裴轻呦提醒道:“不要抱有侥幸心理,做了错事,哭也没用,我哥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陆栖郁:“……”
怎么有种和严肃的教师谈恋爱的感觉。
裴惊渡做了四菜一汤,吃饭的时候陆栖郁总是有意无意的看他,想起自己被按着打疫苗场景,裴轻呦说的一点也没错。
无关紧要的事他会惯着,关键时刻,他会板起一张严肃的脸。
本就长相极具有攻击性,板起脸的时候浑身带着凉意,让人畏惧。
裴轻呦聊着餐桌上的八卦,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他们身上,“我喜欢的一对网络同性情侣去Y国领了结婚证,哥,你跟栖郁哥有没有想过安定下来?”
她挺希望她哥能有一个安稳的归宿。
陆栖郁手指微微蜷了下,下意识的握紧筷子,视线撞进对面人的眸子里,短暂的停留几秒,他收回了视线。
裴惊渡没给裴轻呦回应。
裴轻呦看陆栖郁,“栖郁哥,我哥一直在看你,是你不想吗?”
陆栖郁麻木的苦笑了声,“我还没认真想过。”
他怎么会不想……
可是想有什么用……
裴惊渡看着他嘴角苦涩的笑,有些心疼,他转眼看向裴轻呦,“吃饭时候别说话。”
“哦。”
裴惊渡进了书房处理一些工作。
陆栖郁和裴轻呦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手边放着气泡水。
他觉得自己好像年轻了几岁,最近一段时间,他被裴惊渡管着,都快活成一个老大爷了。
看着手里的游戏,有种“原来我还会打游戏”的错觉。
“栖郁哥,你是不是快生日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