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看到那些新型的虚拟爱人上市，他就莫名地不安，“爸爸，我也想要身体。”
陆一柒笑着看他，“你什么时候长出自己的灵魂，什么时候就会拥有新身体。”
虹就指指发布会上的新品，“可是现在的AI爱人都有身体了……”
陆一柒看着他，“可虹不是作为谁的爱人存在的呀，你是作为我和你齐爸爸的宝贝出现的。”
市面上也有那种亲子陪伴的智能AI，有孩子的，也有父母的。
他们大多是将活人的生前数据提取出来，输送给程序，让AI继续扮演自己的亲人。
本质上，和那些选定喜好的爱人来说，这都是量身定制好的。
可那些程序身上，永远有别人的影子，有他人思维的映射。
但虹没有。
他始终是他自己。
哪怕他在讨好齐都和陆一柒，他仍然拥有最独立的‘无属性’。
他只是两个爸爸的孩子。
齐都和陆一柒从不对他有过多要求，他们说过最多的话，就是希望他自由，希望他幸福。
这么些年下来，虹自己思考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他也在从各个方面寻求突破。
这天晚上Zero回寝室打开光脑正准备给齐都和陆一柒发消息，一开机就发现虹出现在了他的床上。
“吓我一跳，你怎么来了？”
虹抬眸瞥了他一眼，“大惊小怪什么，我是程序，只要有网，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Zero其实住的是双人间，他各项成绩好，自然住最好的宿舍。
不过因为他战争机器的身份，还是被挺多人畏惧的，原本跟他分在一起的同学调宿舍了，他就一个人住。
虹出现在这里，倒也不怕被发现。
Zero还挺稀奇的，“你什么时候这么有本事了？我不在的两个月，你挺有长进啊。”
虹幽怨的看着他，“人，你说话可不可以好听一点？”
“能不能和爸爸们学习？”
Zero挑挑眉，“我不从小到大就这样吗？爸爸都受得了，就你受不了，你怎么这么矫情。”
雪团子瞪了他一会儿，默默朝他比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Zero好笑，“你学坏了啊，一天上网不看好东西，是不是又逮着狗血八点档刷呢？”
虹不想跟他说话了，“你真讨厌！”
“我不想跟你玩了。”
Zero无奈叹气，“你多大了，还想着玩呢？”
“说吧，今天过来找我干什么？说完赶紧走，我晚上会有查寝。”
虹不吭声，就缩在他的床头幽幽地cos电子幽灵。
Zero大概是习惯了这雪团子的突然袭击，见他不说话也不搭理他，自己该洗漱洗漱，完事该上床睡觉睡觉。
虹看到他躺下来压到自己的投影，眉头狠狠皱起来，“你压着我脚了！”
Zero眼睛都没睁，伸手就穿过他的投影一顿乱摸，“哪呢？我摸摸。”
“哦，我忘了，你没有~”
这话挺欠打，雪团子的眼圈没一会儿就红了起来，他这刚小声啜泣了两句，Zero就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你别哭啊，传声音出去被教官听到了我要被扣分的！”
第538章 “无论如何，爸爸都爱你。”
雪团子一听来了精神，他本来就没有眼泪，都是假惺惺的在哭，现在一听Zero会被扣分，他顿时来了精神。
虹:“还有这好事？”
Zero看他脸上挂上邪气的笑容就顿感不妙，果不其然下一秒虹就爆发了巨大的哭声。
Zero差点被吓死，眼疾手快的将宿舍的网给掐了。
小AI一秒被传送回来，和家里正在厨房喝水的齐都大眼瞪小眼。
“爸爸……”
齐都看着他一脸懵逼的样子就好笑，“去哪玩了啊宝儿？”
虹委屈巴巴地朝他奔过来，伸手想要一个抱抱。
齐都放下水杯，很大方的张开双臂，假装跟雪团子抱了一下。
小AI眼睛湿漉漉的，“爸爸，虹没有身体，你知道的吧？”
“为什么每次还愿意抱我呢？”
齐都低头看着他，“因为抱抱会让你开心呀。”
虹还有点没反应上来，“就因为这个？”
齐都笑的很坦荡，“对呀，就因为这个。”
“希望你快乐幸福需要什么很冠冕堂皇的理由吗？喜欢你、疼爱你，这不是做父亲应该的吗？”
“怎么了？去哪转了一圈，还不开心的回来了？”
雪团子和他一起在沙发上坐下，语气有点小可怜，“去找宣宣了……”
齐都笑了一声，“咋了，那小子又欺负你了？”
虹倒也没隐藏自己的恶作剧心思，“没有，我准备捉弄他来着，他把网掐了，可恶！下次我一定会成功的！”
齐都有点意外又有点想笑，毕竟这俩孩子老掐架，“你去看他了呀？他在学校怎么样？”
虹回想了一遍，“他宿舍环境挺好的，对我一如既往地毒舌，我看他心情不错，应该混得挺可以。”
这俩小宝互相看不顺眼，虹每次跟他和陆一柒说话的时候就软甜软甜的，对上Zero，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两个人互相嫌弃，从小到大就没好过。
他俩互相也不黏着对方，要说损人的话，Zero可就来劲了，巴不得一天埋汰虹几十句。
虹也不惯着他，经常半夜出现在他房间吓他一跳。
这俩人，让齐都和陆一柒经常怀疑上辈子是怎么相爱的。
说完之后虹也不吭声，齐都看他一个人坐在那儿发呆，老父亲雷达精准出击，“你不开心啊宝儿？”
虹也说不上来，“不知道，总觉得最近上线有些没意思。”
“爸爸，我的数据是不是老化了？为什么我感觉自己一点用也没有呢？”
齐都明白他的意思，因为大多数虚拟爱人，主人对他们的需求性是很大的，但是他们两个没有，两个爸爸甚至对小AI的情感输出要更多一些。
虹经常觉得自己帮不上两个人的忙。
AI知道内耗这个词语，但他放到自己身上之后，就不敢认领了。
事实上，虹有很多情感都是不敢承认的。
比如他嫉妒Zero。
这些年伴随着他俩成长，Zero越来越厉害，虽然他情感上不太主动，但他能做的事已经越来越多了，这让雪团子感受到了危机。
他总害怕自己有一天对齐都和陆一柒来说，没有什么用处了。
Zero还小的时候，没有情感输出，虹就很骄傲，因为他可以解读爸爸们的情绪，更好的提供陪伴服务。
但现在Zero越长越好了，齐都和陆一柒很多很多的爱投放到他身上，冷漠无情的战争机器，已经是过去式了。
在这期间，作为虚拟爱人的Amore却一直找不到属于自己的方向，他迷茫，也不安。
齐都和陆一柒其实也很想抱抱这个宝贝，他们是可以给虹做一个身体，但这样就容易将虹禁锢在其中了。
也许一直执着于让数据生灵也是对虹的一种压力吧，齐都看他闷闷不乐的样子，认真问他，“宝贝，你真的很想要一个身体吗？”
虹抬起眼眸来，和齐都对视了一会儿，“我想，可是我知道，如果我拥有了身体，我就长不大了……”
现在市面上有特殊材料做的仿生人，可以在各种细节上调整，他们也能模拟真人的存在，但毕竟只是一个躯壳，注入数据，也和真人有一定的区别。
虹是靠他们一家人的爱供养起来的程序代码，他不同于任何一个虚拟产品。
齐都看着他，“宝儿，你真的想要身体的话，答应爸爸一件事，去构想一张，属于你自己的脸。”
虹还有点茫然，“我现在的面容，你们不喜欢吗？”
齐都轻笑出声，“我们连你是一段数据都不介意，又怎么可能介意你的样貌。”
“但爸爸想看到的，是脱离我们之后，独立的你自己。”
“好好想想吧，你可以切换到你成人的思维模式里去好好考虑一下我们过往跟你说的话。”
“无论如何，爸爸都爱你。”
他说完就起身回房间陪陆一柒去了，虹看了几眼齐都的背影，自己又呆呆地在客厅坐了很久。
隔天两个爸爸起来洗漱完之后，看了眼雪团子的房间，里面安安静静的有点不像往常的他。
陆一柒叫了两声，“宝贝，你起来了吗？”
虹的身影这才从网络端显现出来。
“爸爸，我想离家出走一段时间！”
齐都和陆一柒“噗嗤”一乐，“离家出走，你不要我俩了呀？”
虹赶紧摇头，“没有没有，虹永远爱你们呀~”
“我想升级一下我的系统，但我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爸爸，我想去别的空间看一看。”
昨晚上齐都跟他的谈话有效果，这么多年夫夫俩给他灌输了很多思想，如今孩子终于愿意脱离‘主仆’这个设定关系的枷锁，想要出走，去看看世界，他们两个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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