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抬眸望天，关他禁闭的空间是无垠的星海宇宙，四面八方空旷寂寥，永恒的眼睛璀璨明亮，但却多了份说不出的迷茫和哀伤。
智慧和时间确实无法理解，他们两个也没法体会永恒说的崩溃。
在他们眼中，个人的强大足够让自己拥有绝对自信，就算面对再棘手的困境，应该也不至于到绝望的境地。
可那会儿没人懂永恒，并不知道这种绝望，他是实打实的亲身经历过一次。
智慧和时间安慰了他几句，永恒的表情始终淡淡的，隔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开口。
“我没生气，也没觉得被关有什么难受的地方，睿，你和溯还没体会过，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我好像才真正活过来。”
“我很开心我自己脱离了轨道，有了来自本心想要去做的事情，虽然在你们看来有点任性，但我现在回想起来，一点也不后悔。”
“能自由掌控自己的情绪，完全被心支配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可惜母神不赞同我们这样放纵，我以后会注意的……”
“就是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他还要经历很多次轮回重生，可我什么时候才能平静的接受他一次次的离开呢？”
这话他没跟别人说过，智慧和时间也是第一次听，两个都是聪明人，他们几乎是一瞬间看到了长在永恒心里的花，开始生根发芽。
他们没再说什么要他管理好自己的话，智慧摸了摸他的头，由衷地为他感到幸福。
“晞，你开始变得生动了。”
永恒笑了笑，那张精致昳丽的面庞，第一次绽放出富有生机的光彩来。
那会儿时间和智慧才反应上来，万物遵循的生灭法则，都绕不开情感。
而“爱”——
拥有让一切起死回生的能力。
永恒的禁闭关了很久，轮回沉睡的那段时间，他一直被关着，守序他们不能总来看他，毕竟惩罚就是惩罚，他得独自面对孤独和寂寞。
以前没和齐都走那么近的时候，陆一柒一个人在空间内修炼也不觉得有什么难熬的，可体会过那种被热闹包围过的生活，独自一人时就总觉得自己变脆弱了很多。
母神对他的转变一点也不意外，来看他的时候，还给他提了一篮子小世界的点心。
“晞，都是你爱吃的。”
“母神！您来看我了~”
母神轻轻抚了抚他的额发，语气有些哽咽和心疼，“我的孩子，你感觉怎么样？”
永恒朝她笑了笑，“我很好！不，应该说，我感觉比以前都要好！”
母神似乎是料到了他会这么说，目光软了几分，但又格外的怜惜，“我有时候真不想你们经历这么多，我总觉得你们的成长可能没那么快，但你好像总是出乎我的意料。”
“晞，这样真的很好吗？你可以忍受吗？”
永恒看着她，这一次格外认真地点了点头，“母神，其实您也很清楚不是吗？”
“大家迟早都会感悟到的，虽然我还不太清楚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但我觉得这样就很好，我很满足。”
“我可以忍受痛苦，但我不能失去他。”
“他——他还好吗？”
母神点点头，“他很好，现在在沉睡，等他醒来，你们就可以见面了。”
“晞，成长的太快，有时候会很辛苦，即便这样，你仍然决定义无反顾地往前走吗？”
永恒笑了起来，“当然了。”
“勇气是唯一赞歌，在我灵魂尽头，这将是我为自己开路的刀锋。”
“您不用觉得心疼，以后的我们，会变成更加优秀不是吗？”
母神看了他一会儿，忽的发觉自己膝下无忧无虑、不谙世事的孩子，也开始变得锋芒毕露、耀眼夺目起来。
正如智慧说的那样，永恒不一样了，真正的活过来，真正的感受到心的存在。
她不再多说，轻轻抱了抱他，然后吻了吻他的额头，“在这里等着吧，他会来找你的。”
“好~”
其实关禁闭不太能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反正等齐都找过来时，陆一柒早就调整好自己了。
旁人没给他说什么情况，因为轮回一次，记忆会相对封闭，有可能会造成混乱，旁人也就不多嘴。
齐都来的很急，拉开门后脸上的神情非常的焦躁和不安。
“柒柒！”
陆一柒偏头看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齐都就一把抱了上来。
“你没事吧！为什么关你禁闭啊？是因为我任务失败了吗？”
“为什么没人跟我说啊？我问他们，所有人都躲着我，是不是我惹事连累你了？”
“你被关多久了？你说话啊宝贝儿~让我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就没人跟母神求情吗？为什么偏偏只关你、”
陆一柒被他上下左右一个劲儿的检查，脑袋里嗡嗡的被一股脑塞进无数问题，他不得已开口打断，“嘟嘟。”
“嗯？怎么了？”
“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你在这里怎么也没人告诉我啊！”
“我不是故意丢下你的，你没生气吧？你怎么不说话啊……”
陆一柒看着他，“我也得能插得进嘴啊。”
“我没事，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齐都脸上的紧张还没消散，眉头微微蹙着，看起来很是内疚，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反正就是整个人忐忑的厉害。
“我刚醒，没见到你人，我就感觉不对劲儿，一问逍，他说你被关了禁闭，我就赶紧跑来了。”
“一路上我脑子都快想爆炸了，为什么啊？为什么关你啊？”
“创世他们还瞒着我，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做什么了宝贝儿？让母神这么生气，推给我，我帮你扛。”
陆一柒眨眨眼，“说谎不好，你觉得真要有事，还能骗得过母神？”
“我真的没事，关禁闭是因为我擅自动手，你别胡思乱想。”
第872章 “你忍得住？”
齐都歪头，“你擅自动手？怎么回事？”
陆一柒没隐瞒，简单将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然后小声道歉，“对不起啊，我忘记了你要靠这种方式变强。”
“你突然死亡吓我一跳，我没控制好自己，还耽误了你的恢复……”
齐都垂眸看了他一会儿，一脸恍然大悟，“就这？”
他压低了声音凑在陆一柒耳边小声叨叨，“这才多大点事儿？母神是不是玩不起，凭什么关你禁闭啊！”
陆一柒跟他一起点头，“就是啊，我也没做错嘛~”
“我没做错吧？”
齐都捏捏他的脸，一脸偏心眼子的做派，“肯定没有，你能有什么错，要错也是别人的错，都是小世界不好，创世搞得幺蛾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在这里关了多久了？”
陆一柒撇撇嘴，见到齐都就忍不住撒娇，“不知道~反正回来后就一直关着了。”
那会儿两个人其实还不知道撒娇这个概念，反正凑一起就变得幼稚，陆一柒以前乖乖的也不叛逆，但是在齐都这里，偶尔也爱说点别人的小话和八卦。
明知道这么做不对，但就是被带的恃宠而骄，有点小脾气。
齐都拍拍他的头，“我的宝儿，你受苦了，母神没说什么时候放你出去吗？”
陆一柒摇摇头，“没呢，在这先待着吧，反正也没事，能吃能喝能睡的，还不用工作，挺好的。”
齐都瞧他一脸好哄的样子就心软，“那我陪你，你想看什么书，我给你找去，有想吃的想玩的吗？”
陆一柒茫然，他不太懂那些吃喝玩乐，一开始连打牌这项娱乐活动都是齐都教的。
“我不知道诶~”
齐都也没为难他，搓搓他的小脸，“那你在这等着，我看看给你弄点啥过来打发时间。”
“等我啊，一小会儿就回来了。”
陆一柒点点头，乖乖说了声好。
关上门之后，齐都脸上轻松的神情才卸了下来，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觉得自己心里闷痛闷痛的，有头小鹿钻了进来，将他的心房撞的乱七八糟，一片狼藉。
擅自干预，擅自出手……
陆一柒会做这种事，全都是因为自己。
齐都死之前见过陆一柒崩溃的样子，他那会儿想说话的，但已经没有气力了，眼睛合上之后，听觉还没有消失，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到底是怎样声嘶力竭的哭喊和求救。
好绝望的声音，好像世界一片黑暗，什么都不重要了。
齐都以前不知道心疼为何物，可在那一刻，有种陌生的、沉甸甸的东西，打破了枷锁。
明明刚结束一次短暂的死亡，可他觉得自己在陆一柒这里，又悄无声息的死了一遍。
好疼啊，为什么呢？
明明是他把永恒灼伤了，可怎么在他面前，轮回的深渊笼罩住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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