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谢云深顿了顿，“我们搬出来住吧。”
连棉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连这个都想好了？”
“嗯。”谢云深点头，“想了一段时间了。”
“一段时间是多久？”
谢云深沉默了两秒：“大概……从天台那天晚上开始。”
连棉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
“谢云深，”他笑着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那天晚上明明是我先表白的，结果你连以后住哪儿都想好了？”
谢云深看着他笑，嘴角也弯起来。
“不行吗？”
连棉不笑了，只是看着他。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的蝉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路灯的光晕笼罩着他们，像一个小小的、只属于两个人的世界。
“行。”连棉轻声说，“当然行。”
谢云深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两只手扣在一起，十指交缠。
“走吧，”谢云深说，“回家。”
他们牵着手往前走，穿过那条小巷，拐进熟悉的楼道。路灯的光在后面追着他们，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到三楼的时候，连棉停下脚步。
“我到了。”
“嗯。”
谢云深站在楼梯上，看着他。
连棉想起几个月前，也是在这个位置，他飞快地亲了谢云深一下就跑。
现在想想，那时候胆子可真大。
“在想什么？”谢云深问。
“在想，”连棉笑着说，“那时候我亲你一下就跑，你是不是在楼梯上站了很久？”
谢云深沉默了两秒：“……你怎么知道？”
连棉笑出了声。
谢云深看着他笑，也跟着弯了弯嘴角。然后他走上前一步，低下头，这次不再是轻轻碰一下。
这个吻比刚才长一点，也深一点。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云深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晚安，男朋友。”
连棉闭着眼睛，嘴角弯着。
“晚安。”
……
一个月后，连家。
李秀英正在客厅看电视，余光瞥见儿子从房间里出来倒水。手机随手放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
她本来没想看的，真的。
但那个屏保实在太显眼了……
那是两个人的合照，背景是一棵桂花树，秋天的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两个人身上洒满光斑。连棉歪着头靠在另一个人肩上，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另一个人穿着校服，侧脸好看得过分，嘴角微微弯着，眼神温柔。
李秀英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儿子若无其事往房间走的背影。
“连棉。”
连棉脚步一顿：“嗯？”
“过来。”
连棉走回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茶几上的手机，脸色瞬间变了。
“妈，那个……”
“这谁？”李秀英指着屏幕。
连棉张了张嘴，他看着明知故问的母亲，最后也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谢云深。”
“楼上那个呗？”
“嗯。”
“你同桌呗？”
“嗯。”
“每天一起上学一起回家的那个呗？”
“嗯……”
李秀英看着他，表情看不出喜怒。
连棉心一横，正准备开口解释，就看见他妈忽然笑了。
“行了行了，”她摆了摆手，“我早知道了。”
连棉愣住：“……啊？”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李秀英瞥他一眼，“每次提到楼上那孩子，你那眼神就跟小时候看见糖似的。”
连棉耳根发热，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孩子挺好的，”她语气淡淡的，“长得端正，成绩也好，看着就稳当。你俩要是能互相照顾，去北京我们也能放心点。”
连棉呆呆地看着他妈，大脑还在消化这些话。
“愣着干嘛？”李秀英赶人，“回屋去，别挡着我看电视。”
连棉拿起手机，往房间走了两步，又回头。
“妈。”
“嗯？”
“您真的……不反对？”
李秀英头也没回：“我反对有用吗？”
连棉想了想，老实回答：“没用。”
“那不就得了。”她换了个台，“去吧，记得早点睡。”
连棉站在原地看了他妈两秒，忽然笑了。
“妈，谢谢您。”
“少来这套，”她挥挥手，“明天把那孩子叫来吃饭，好久都没来了，总不能是觉得我做饭不好吃吧？”
连棉笑着应了一声：“那不能，他老夸你做饭好吃呢！”，说完话就蹦蹦跳跳地回屋了。
门关上之后，李秀英盯着电视看了几秒，忽然也笑了。
“这孩子，”她嘀咕着，“跟他爸一个德行，喜欢什么，眼里根本藏不住。”
同一时间，四楼谢家。
苏清婉正在厨房收拾碗筷，听见儿子从房间里出来。
“妈。”
“嗯？”
“明天晚上，”谢云深顿了顿，“我可能不回来吃饭。”
苏清婉擦擦手，转过身看着他：“去哪儿？”
谢云深沉默了两秒：“三楼，连棉家。”
她挑了挑眉：“哦？他家叫你去的？”
“他妈妈让的。”
谢母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
“行啊，”她说，“那你去吧，记得带点东西，别空手。”
谢云深点点头，正要回屋，又听他妈在后面说了一句：
“对了，你那个手机屏保，是连棉吧？”
谢云深脚步一顿。
“别藏了，”苏清婉笑着说，“我上次看到你打电话了，正想叫你吃饭，我正好瞥见了一眼。”
谢云深转过身，看着他妈。
“您早就知道了？”
“也不算早，”苏清婉擦着手走过来，“你是我儿子，别人不清楚，我还看不出来吗？自从你转学来这儿后，人都变了个样，除了谈恋爱了，我可想不出其他原因了。”
谢云深没说话。
“每天早上一起走，放学一起回，周末还约着去图书馆。”苏清婉数着，“你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上心过？”
谢云深垂下眼睛，嘴角却弯了弯。
“行了，”苏清婉拍了拍他的肩，“去吧，那孩子挺好的，眼神干净，心思单纯，你俩互相照应着。我不操心你，你从小主意就大，但别让人家孩子受了委屈。”
谢云深看着他妈，忽然说：“谢谢妈。”
苏清婉温柔一笑：“谢什么谢，你爸那边我来说，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反应慢，估计还得过段时间才能发现。”
谢云深轻轻笑了一下。
“对了，”她想起什么，“明天去人家家里，记得穿整齐点，别老穿你那些都长一个样的T恤。”
谢云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他妈。
“知道了。”
他转身回屋，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张合照，忽然笑了。
照片里，连棉靠在他肩上，笑得眼睛弯弯的。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进来，落在手机屏幕上。
他想起了那条小巷，那盏路灯，那个吻，还有那句“男朋友”。
那时候他说，大学搬出来住吧。
现在，离那一天，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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