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没有要求他继续寸步不离地跟着，周清淮终于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工位，开始处理那些在南区时积压的邮件和流程表。
公司里最开心的是甜甜。
“周秘书，你是不知道哦，新来的那个秘书真的不行啦。”她递上一杯绿茶，顺势往他桌沿一靠，“刚来三天就想接手你这边的活，天天往霍董办公室跑。”
“野心可大啦。还跟陈姐说想独立负责项目，”她撇了一下嘴，“结果连会议纪要的格式都搞错。出了差错还甩锅给行政部，说人家没把资料传全。”
周清淮一边看邮件，一边听甜甜继续说：“还有前天的接待，他给客户订酒店，房间号发错啦，让人家拎着行李在走廊里绕了二十分钟。最后他还怪酒店门牌号不清晰。”
“还有还有。”她说到这里，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凑近了几分，“他还到处打听你哦。问霍董为什么给你发特殊补贴，问你在南区做什么工作，还问我你以前在哪个公司待过。”
她眨了一下眼，“我当然没告诉他啦。我说周秘书的事，你自己问他本人好了嘛。”
周清淮终于放下鼠标，抬头看了她一眼：“他还在吗。”
甜甜端起自己那杯咖啡喝了一口：“在呀。不过今天请假啦，说是身体不适。我猜嘛，你回来了，他心里不舒服呗。”
她甜甜地笑了一下，“不过你要是想打听他，我倒是可以帮你去问哦。”
周清淮的目光回到电脑屏幕上：“不用。他会自己来找我的。”
甜甜“唔”了一声，没再追问，笑眯眯地端着咖啡回到自己工位。
……
周清淮第二天便见到了这位新秘。
个子不高，但长得还行，高学历，见面挺客气地跟他打招呼。
交接完工作后还送了他一盆小多肉。不像甜甜说的那么不靠谱。
当然，这种外在评价只维持了半天。
当天下午，周清淮就被霍董叫进了办公室。
一份文件砸在他脚下，“周秘书，”霍擎的声音从桌后传过来，冷得结冰，“这种低级错误你也犯？”
周清淮弯腰把文件捡起来，翻开报价表扫了一眼，心里便有了数。
每日汇率有浮动，项目条款写得清清楚楚，当天签，当天打，终稿报价按当天汇率核算。
新秘找霍董签了字，却忘了交财务。第二天又请假，没跟周清淮交接，文件在他抽屉里又压了一整夜。
今天的汇率变了，如果再按表上这个金额执行，会直接亏掉一部分利润。
周清淮服了。
按理来说不是他的锅。但在霍擎眼里，这份文件是从他接手之后才出问题的，账就算不到别人头上。
老板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现在把人推出去，既没必要，也不体面。
他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抬手推了下眼镜：“霍董，这份报价的时效已经过了。我跟合作方那边沟通一下，看他们认不认今天的汇率调整。”
“如果对方同意按新汇率重新确认，我就按新汇率重走一遍流程。如果对方咬死只认原价，那这笔差价我想办法从后续项目里补回来，保证整体利润不受影响。”
霍擎这几日心情并不算好，亏损的那部分利润在他眼里连根毛都算不上，只不过这件事情正好卡在了他的情绪临界点。
他难得露出点头痛的神色，皱眉摆了摆手，语气又冷又倦：“拿走。我接下来几天不在公司，你自己看着办。”
周清淮应了声“是”，拿起那份作废的报价表转身出去。
他知道霍擎这几日心情不好，大概率是因为他前妻的忌日。
他不多问，不触霉头。
……
回到工位，他先看了一眼新秘的工位方向。
那人正低头翻一份文件夹，像是还不知道自己昨天那份文件差点让公司亏了一笔。
周清淮收回目光，没打算现在找他谈。
先把坑填上再说，填完了再决定用哪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打开电脑，重新调出那份报价表。光标在格子里一格一格地跳，数字重新敲进去，汇率换成了今天的。
他一边输一边想：下次这人再请假，他得提前把他抽屉里所有没交出去的文件翻一遍，省得又有什么东西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搁了一夜，第二天直接变成他桌上的坑。
填完，保存，打印。再找霍董签完字。
窗外的光还够他再打一通电话。
他拿起手机，翻到合作方负责人的号码，拨了出去：“您好，我是霍氏周清淮。前天那份报价，有件事想跟您重新确认一下……”
……
对方松口很快，听他说完报价失误的事，没有追究，同意按照当日汇率汇款。
代价是周清淮陪着喝了几天酒。
第三天凌晨，周清淮推掉合作方塞来的人，从会所出来，忍不住给姓毕的中间商打电话。
响了五声才被接听，周清淮声音幽幽：“你睡了吗。我睡不着。”
对面沉默了几秒：“不好意思，我这里是白天。”
周清淮：……他默默挂断了电话。
妈的。脑子都被酒精泡顿了，忘了这人在南半球。
他靠在驾驶座上，把车窗摇下来，冷风灌进来，酒意散了几分。
刚打算叫代驾，手机又响了。
屏幕是少爷，他接起来，霍燃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仓促而直接：“给你发个地址，过来接我。”
然后挂了。
周清淮低头看着屏幕上弹出来的定位，离会所不远，十几分钟车程。
轻叹口气，他把代驾的终点改成新地址。
新地址是一个广场，好像在办什么音乐节，都凌晨了还人山人海。
代驾骂骂咧咧将车挤进外围，还没停稳，车门就被人一把拉开。
一只胳膊探进来，抓住代驾的领子就往车外一带，将人干脆利落丢了出去。
代驾踉跄着站稳，还没反应过来，那个身影已经侧身坐进驾驶座。
霍燃砰地把门关上，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领口还别着一副墨镜，整个人气压极低。
他刚准备发动引擎，前车窗上忽然“啪”的一声趴上一个人。
那人整个身体贴在引擎盖上，双手拍着玻璃，脸被压得变形，嘴里大喊：“霍燃！霍燃——霍燃！”
霍燃冷笑一声，一脚油门飙出去。人群尖叫着往两边散，车子顶着引擎盖上的人径直往前冲。
那人吓得脸都白了，双手死死扒住挡风玻璃边缘，还不断叫霍燃的名字，像是觉得霍燃只是吓唬她。
然而霍燃根本没打算停。他猛打方向盘，一个急转，轮胎擦得吱嘎响，车身猛地一甩，那人直接从引擎盖上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车子调头沿另一条路冲出去，后视镜里那人还在挣扎着想爬起来追，很快就被甩没了。
周清淮坐在副驾上，整个人都看傻了。
干什么呢这是，拍电影呢？
第43章 废铁
周清淮嘴唇动了动：“……少爷，动静太大不好处理。”
霍燃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帽子从头上薅下来扔到后座：“被认出来了。不出去，人只会越聚越多，最后死的就是我。”
“那也不用拿人当缓冲垫吧？”
“她趴上来的时候，我已经减速了。是她自己没松手。”
周清淮还想开口，车子猛地一个冲刺。
“妈的。”霍燃低骂了一声，扫了眼后视镜，几辆车的车灯正从广场方向跟过来，速度不慢，咬得很紧。
周清淮也跟着瞥了一眼，不是追杀。
东区没有南区乱，这车也没有那种亡命之徒的压迫感，但也挺疯狂。
有人探出半个身子举着手机，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往这边打，周清淮被刺的眯眼：“……私生还是狗仔？”
霍燃打了一把方向，车身贴着路沿擦过去，拐进另一条街，那阵闪光灯被甩开了一个车身的距离：“谁他妈知道。你分得清？”
周清淮想了想，确实分不太清，私生和狗仔在追车的时候区别不大，都是举着手机、咬着尾灯不放。
但无论哪一种，被咬上就是麻烦。
周清淮被那股推背感压得想吐，他伸手攥住头顶上方的扶手：“少爷，前面路口右转，老工业区那边路窄巷子深，他们跟不上。”
霍燃没应声，但方向盘已经打了过去。车身贴着路沿一拐，扎进一条没有路灯的窄路。
后面那几辆车刹车不及，有一辆直接冲过了路口，剩下两辆车身太宽，被巷子两侧堆放的废弃货架刮得火花四溅，最终被巷子吞没。
霍燃没松油门，车速依然快得不像话。最终又拐过一个弯，那辆小车像是犹豫了几秒，然后拐向了另一条路，没有跟进来。
周清淮刚想说“可以减速了”，车头忽然猛地往下一沉，砰的一声，砖屑和水泥块劈头盖脸砸下，车灯闪了几下就灭了，整个车头嵌进了墙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