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霸总秘书后我天天想辞职_伞丢了 【正文+番外】(45)

  再往上,是一截红色裙摆,那红浓烈得几乎灼眼,被山风吹得微微掀起,在这满山枯寂的秋色里像一簇不该出现在此处的火焰。

  裙摆之上,一顶黑色宽檐帽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下颌。

  不是来上香的。

  他垂下眼,没有再往帽檐底下看。

  “施主。何事。”清清冷冷,不带任何情绪。

  帽檐底下的人开口:“找你。”

  只有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和这间古寺的晨钟暮鼓格格不入。

  霍擎依旧垂着眼,目光落在面前那双高跟鞋踩过的落叶上,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你是?”

  帽檐抬起。

  她抬起手,手指纤细,往上一掀——

  黑色宽檐帽被摘下,一头火红微卷的长发倾泻而下,在秋日的晨光里像一团被点燃的云。

  那张脸终于露了出来。眉眼是浓墨重彩的,笑起来的时候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你未婚妻。”她说。

  第60章 爱情

  “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

  霍擎跪在佛前,脊背挺直,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他低声念了一句佛号,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了一圈。

  佛像静默地看着他,长明灯的火苗在他低垂的眉眼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光。

  “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他又开口。声音像锈了的铜磬,每一字都带着钝痛的回响。

  “我心不静。”

  ……

  婚礼当晚。

  霍擎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她已经卸了妆。

  那头火红微卷的长发散在肩上,衬着白色真丝睡裙的细吊带,倒比那天的朱红长裙更艳几分。

  她靠坐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什么杂志,听见门响也没抬头,“进自己房间不用敲门?”

  霍擎没接话。

  他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前坐下,西装外套搭在扶手上,抬手松了松领带。

  丰盈抬眼扫了他一下,嘴角弯了弯,放下杂志。

  “怎么,霍公子,”她往床头一靠,双臂交叉,语气调笑,“这婚结得不情不愿的,摆这副样子给谁看?”

  “没有。”他说。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就好。”她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杯红酒,晃了晃,抿了一小口,“既然你开不了口,那我先说吧。”

  “联姻嘛,说白了就是互惠互利。你霍家要我丰家的渠道,我丰家要你霍家的背书。很划算的。”

  她把酒杯搁下,偏过头看着他:“我知道你有个白月光。你不用紧张,我没打算刨根问底。谁还没个过去呢。”

  “至于咱们俩,”她耸了耸肩,肩带滑下来一点,“没必要互相折磨。约法三章,互不干涉。你玩你的,我玩我的——”

  她把头歪过来,笑得风情又坦荡。

  “怎么样,霍公子?这买卖划算吧。”

  “划算至极。”霍擎开口,不辨悲喜,清清冷冷。

  他往门口走去。

  丰盈看着他的背影,问了一句:“你去哪儿?”

  霍擎脚步一顿。那片薄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隔壁。”

  丰盈看着那扇被合上的门,忽然笑了一声,抬头将酒饮尽:“……小屁孩,还真是个和尚。”

  ……

  丰盈果真说到做到。

  婚后第一个月,霍擎在晨会上翻文件的时候,助理递过来一份娱乐版头条。

  封面上,丰盈戴着墨镜,红色长裙换成了黑色短裙,身边站着个他不认识的年轻男人,两个人正并肩走进一家私人会所。

  标题措辞极其考究,但意思直白——丰氏千金婚后首露面,与神秘男子密会两小时。

  霍擎看完,把报纸合上递回去:“下次让公关部提前打招呼。”

  婚后第三个月,他深夜开完会议回宅子,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听见她赤着脚从楼上下来找水喝。

  睡袍是深蓝色的,和她那头火红的长发搅在一起,在昏暗的走廊灯下像一幅没画完的油画。

  路过他身边时,她随意说了句“回来了”,两个人擦肩而过,谁也没多看谁一眼。

  只是他在关上自己卧室门的时候,隐约闻到她身上有若有若无的雪茄味。

  不是她抽的,也不是他抽的。

  半年过去,两人分居的消息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东区和南区的一场交易,各取所需,两人婚后各玩各的。

  直到一年后的某个晚上。

  霍擎被人下套中了药,他硬撑着提前结束应酬回家,刚推开主宅大门,客厅里开着一盏落地灯。

  丰盈窝在沙发里,穿着件宽大的白衬衫,看起来不像她自己的。

  头发随意扎了个松散的马尾,手里捏着一杯红酒,正对着手机发语音消息,语气慵懒又暧昧:“嗯,昨晚很开心……下次再约。”

  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霍擎一眼。

  没有任何被抓包的慌张。那双浓墨重彩的眼睛只是懒洋洋地在他身上扫了一遍。

  “哟,”她说,“今天回来得早。”

  霍擎没有说话。他站在客厅入口,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那杯红酒上,移到她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她的白衬衫上,最后移回她那双坦荡得近乎挑衅的眼睛上。

  外套落地。

  他两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后颈,带着酒气的呼吸已经压了下来。

  霍擎吻得很重。红酒的涩,威士忌的烈,还有一点点薄荷烟的凉,混着他身上沉水檀的后调,一股脑灌进来,呛得她脊背都绷紧了。

  丰盈好不容易推开他:“霍擎!”

  他没应,低头又要亲。

  她抬手抵住他的下颌,把他的脸推开一点,眼神异常冷静,嘴里却依旧调笑:“你不是要为心上人守身如玉?就这么便宜我了?”

  霍擎沉沉看着她:“不守了。”

  “你就这么点耐心?”她把散落在肩头的红发撩到身后,目光里全是揶揄,“按电视剧的桥段,白月光迟早要回国的。到时候她回来了,你怎么办?再回去当你的和尚?”

  “废话真多。”霍擎说。

  丰盈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人向来惜字如金,出家人注重口业。

  可此刻他看着她的眼神,不像训斥,倒像某种破罐子破摔之后的无赖。

  他甚至往前逼近了一点,“你做不做?”他垂下眼,睫毛在灯影里微微一颤,“不做我便宜别人去。”

  丰盈看着他那张简直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脸,猛地往下一拉。

  “便宜别人?”她把嘴唇凑到他耳边,轻声慢语,却字字撩人,“那还不如便宜我。”

  第61章 筹码

  “你的母亲并不爱我。”

  霍擎仍旧跪在佛前,声音却对着霍燃:“你总问我,为什么要生下你,为什么明知道结果还要把你带到这个世上。”

  “因为你是她最有用的筹码。”

  一夜缠绵与放纵,丰盈怀孕了。

  身为丰家大小姐,她有自己的使命。

  她不是为了爱情而来,是为了给年仅十岁的幼弟争一个未来。

  为了父亲能在丰家内斗中站稳脚跟,她需要霍家的支持。

  身为丰家人,她有自己的秘密。

  她有病。丰家人都有病。

  一种刻在基因里的遗传性精神疾病,像一条盘踞在家族血脉深处的蛇,每一代都逃不掉,只是症状各不相同。

  父亲是重度焦虑和偏执,二叔是间歇性躁狂,还有姑姑……

  包括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远亲,一个接一个的发疯,失去理智,神经系统崩盘,心脑血管骤停,没有一个活过六十岁。

  像一副被诅咒的多米诺骨牌,一代倒下去,撞倒下一代,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弟弟精神方面看着还行,却生来残疾。

  她也有。

  那种深夜里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的、无处可逃的焦灼感和神经质,让她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才能压下去。

  她不需要恋人,不需要孩子,她太清楚自己的基因意味着什么。

  可就这一次,一次没有做措施。

  她不敢告诉霍擎,不敢告诉任何人。

  丰家现在是多事之秋,父亲正处在争权的关键期,二叔那边的人像鬣狗一样盯着他们这一房,就等着抓一个把柄把她父亲拉下马。

  一旦她的病情暴露,丰家大小姐是个有精神病的人,还携带遗传缺陷,东区会立即取消对他们家的支持。

  父亲会被架空,弟弟会被送去国外“静养”,他们这一房将彻底出局。

  她把验孕棒裹进纸巾,扔进垃圾桶最底层,在浴室里站了很久很久。

  最后把手放在小腹上,喃喃道:“抱歉了,孩子。妈妈对不起你。”

  一滴泪却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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