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霸总秘书后我天天想辞职_伞丢了 【正文+番外】(83)

  “你顶着他的脸,就是该死。”那人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癫狂,“你跟他长得一样,死的为什么不是你?你凭什么活着?你凭什么顶着他的脸活着!”

  最后几个字是吼出来的。

  周清淮被他吼得耳朵嗡鸣。刀锋还在往下压,他两条胳膊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那人猛地一顿。

  眼神落在了他的右手上。

  门没关严,漏进来一点极淡的光。那颗小痣被血污糊了大半,只露出一点模糊的轮廓。

  可那人像被迎面捅了一刀。瞳孔骤缩,呼吸断在半途,整个人僵死在原地。

  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不可能……”

  那声音突然就空了。他慢慢后退,膝盖一软,整个人垮下来,跪在周清淮身侧,肩膀剧烈发抖。

  “不可能,不可能……”

  “你不是他。”他喃喃地说,“你不是他。”

  “他死了。”

  “我亲自埋的。”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往后缩,然后他猛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周清淮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喉咙里全是铁锈味,后背的衣服早被冷汗浸透了。

  他还没缓过神,有什么东西半路折返,带着风撞开门。

  周清淮下意识想撑起身,可手刚按在地上,一个人影已经扑到他面前,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把他整个人撞得往后一仰。

  一个脑袋埋进了他肩窝,随即便是滚烫滚烫的液体,一滴接一滴砸在他脖子上、领口里,像要把这辈子的委屈全哭出来。

  “周清淮……”

  他叫他的名字,“我好想你。”

  “我快死了……我真的快死了……”

  周清淮被他抱得喘不过气,他低头,只能看见对方那一头乱糟糟的红发。

  “我真的……撑不下去了……”他语无伦次地喃喃,“他们都欺负我,他们不让我死,不让我去找你,……我快疯了。

  “我已经疯了……”

  第109章 面包

  周清淮一时没推开。

  他总觉得,自己真要把人往外一掀,怀里这个只怕就活不成了。

  红发男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胳膊死死圈着他的腰,像抓住了唯一一根还浮在水面上的木头。

  周清淮胸口被他压得发闷,后脑勺抵着冰冷的水泥地,只能盯着天花板上一片模糊的暗。

  “我真不是他。”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人却没反应。

  周清淮等了几秒,只听见肩窝里传出的呼吸声变得又慢又浅,热乎乎地扑在他颈侧。他偏了偏头,下巴蹭到对方那头乱糟糟的红发,才发现那人早没了动静。

  睫毛还挂着泪珠,湿漉漉地压在他锁骨上,像是谁家小狗哭累了,蜷着身子睡了过去。

  周清淮:……

  他试着动了下胳膊,压麻了。又试着把身上的人往外挪一点,对方嗓子里立刻发出声极轻的呜咽,眉头皱起来,八爪鱼似的缠的更紧了。

  周清淮不敢动了。

  服了。

  他闭上眼,由着这人在身上压着,听着外头偶尔传来的一点风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竟也在这种又闷又热的姿势里,慢慢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身上已经空了。

  周清淮躺在地上,缓了好几秒才确定昨晚不是做梦。脖子上还黏着眼泪干透后的紧绷感,衣服皱成一团,腰被压得又酸又麻。

  他撑着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快废掉的胳膊。门开着,外头有风灌进来,那个叫丁唐的人靠在门口,见他醒了,也不多话,只说:“跟我去洗洗。洗完了吃饭。”

  周清淮乖乖爬起来,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两条腿直打摆子。身上泥啊汗啊血啊混在一起,像刚从哪个坟里刨出来的。也不知道那个撕漫男怎么能抱得下去,也不嫌臭。

  他跟着丁唐穿过一条长而窄的走廊,又下了一段台阶,最后被推进一间带淋浴的小隔间。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周清淮整个人都软了。他把脸仰起来,让水顺着头发往下冲。泥水混着汗,一遍遍从身上淌下去,在地上汇成一小滩黄汤。他搓了好几遍,才终于把头发里的沙土和水泥灰冲干净。

  洗完出来,换了套干净衣服。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脸还是那张脸,眉是眉,眼是眼,长得还行,但跟那个撕漫男比,就不值一提了。

  他甩了甩半干的头发,心里嘀咕:就这张脸,也不知道那群人到底在执念个什么劲。

  “走吧。”丁唐又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个面包,递给他,“先垫一口。”

  周清淮看了眼那面包,没接:“不是要吃饭吗。”

  丁唐没说话,只把面包塞他手里,转身走了。

  周清淮捏着那个面包,到底没忍住,撕开包装三两口吃了,奶香味的。腮帮子还鼓着,就跟着丁唐继续往前走。

  到了餐厅,门一推开,他就看到一张长桌。

  桌边坐着那个撕漫男,他换了身衣服,浑身精致,连头发都是打理过的,浑身发光。

  可惜周清淮没心思欣赏,他对方面前的饭菜更有兴趣。有粥有菜,有热汤,还有几碟他叫不出名字的精致小点,看着就好吃。

  香气扑面而来,周清淮的胃立刻叫了一声,声音大得他自己都听见了。

  周清淮脚步顿了一下。

  尴尬。

  真是挺尴尬的。

  再一想昨晚这人还扑在他身上哭得跟什么似的,眼泪鼻涕全蹭他脖子里,就更尴尬了。

  可周清淮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好饿,胃早就贴成了纸。于是走过去,在离那人隔了把椅子的位置坐下。

  旁边有人想拦,被丁唐一个眼神压下去了。

  周清淮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菜,又盛了半碗汤,闷头吃了起来。他没看那人,也没说话,吃得飞快,像生怕下一秒这人发疯,桌子就被掀了。

  撕漫男靠在椅子里,手里捏着杯水,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手上那是什么?”

  周清淮正夹着一块煎蛋往嘴里送,闻言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手腕上有被扎带勒出几道红痕,深浅不一。

  他抬起左手,问:“哪个?”

  “那个红色的。”撕漫男说,眼睛直勾勾落在他指根处,像要把那块皮肉看穿。

  周清淮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是自己右手食指指根那颗小红点。

  “这个叫蜘蛛痣。”他解释道,“是一种皮肤小动脉末端分支扩张形成的血管痣。肝功能异常或者激素水平波动的时候可能会出现。不过我这个是天生的,跟肝脏没关系。”

  话刚说完,他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从极深极深的水底猛然翻上来,撞得他太阳穴一跳。

  筷子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

  他好像……之前对什么人说过这句话。

  就像在某个阳光很好的下午,有人握着他的手,指着这颗痣问他是什么,他就是这么回答的。

  可那个人是谁?

  他想不起来。

  还有——

  他为什么会有这颗痣?

  痣是他上辈子跟了二十六年的,像一块胎记。

  院长说那是“福气痣”。

  后来他跟在男人身边,有一回被酒桌上的人喝多了拽着手看相,那人醉醺醺地说:“周秘书,你这是劳碌痣,一辈子替人操心的命。”他当时还笑,说那也挺好。

  二十六年,洗澡的时候见过无数次,写字的时候蹭到过无数次,像一颗长在身上的朱砂痣,不痛不痒,却从来没离开过。

  可他现在这具身体是原主的。

  原主是个养猪的。

  住在清风寨里,瘸腿爹瘫床奶,怎么可能跟他有一模一样的痣?

  位置一样,大小一样,颜色一样,连那颗痣旁边细小的血管分支都一模一样。

  这不正常。

  周清淮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颗小红点,小小的,凸起的,像一颗红色的种子。

  穿越者的灵魂,穿进了原主的身体。可这颗痣,是他上辈子的。

  那这具身体,到底是谁的?

  他又是谁?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冰封的河面下,有什么东西要破冰而出。可他抓不住,一伸手,就散了。

  “怎么了?”对方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周清淮抬眼。

  对方冲他一笑,张扬明艳,像突然炸开的一蓬火,眼角眉梢全带着光,红发随着他偏头的动作轻轻晃了晃,像沾了颜色的野草。

  “想到什么有趣的了么?”他问,“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

  周清淮看着他,忽然问:“他对你很重要?”

  “他是我的爱人。”对方秒回,目光热得像一把火,又湿得像刚下过雨。周清淮被他看得后颈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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