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太阳不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许酌身上穿着贺澜序的衣服,慵懒随意地躺在躺椅上,用贺澜序早上看的那本书盖着脸。
昨天晚上在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养老生活今天就过上了。
许酌有一瞬间冒出了提前退休把公司重新交给许靳言的想法。
架子上的三角梅孤零零地开了一朵,一人一花离得远,倒也相安无事。
贺澜序出去了一趟,再回来的时候肩上扛着两根不知道从哪儿砍的竹子。
他把竹子放在离许酌远一些的位置,注意到架子上那朵紫色的小花,直接上前辣手摧花。
那朵三角梅被连花带枝掰断了埋进土里。
许酌掀开书的一角,看到贺澜序掰花的动作勾了勾唇,觉得那朵花实在是无妄之灾。
“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些竹子?”许酌好奇地问。
这些竹子这么粗应该有些年头了。
贺澜序搬了个矮凳出来,在竹子边坐下:“村子后面有一片竹林,和村里人买的,趁着空闲再做张椅子。”
说着他用锯子把竹子锯成几段,没一会儿一根竹子就被分成了一小捆竹条。
许酌摸了摸躺椅的扶手,也是竹子做的。
他撑着椅子起身,走到贺澜序身后:“你还会这个?”
“隔壁陈大爷,就是昨天和我们打招呼那个,他很擅长做竹编农具。”
“我和他混熟之后去找他学的。”
他朝许酌刚才坐的那个躺椅扬了扬下巴:“那个是两年前做的,舒服耐用。”
许酌伸手去拿放在一旁的竹条,却被贺澜序抓住了手:“边缘有毛刺,小心戳到手。”
“知道了。”许酌挣开他的手,拿起竹条放在鼻尖闻了闻,很清新的竹子味。
许酌看向贺澜序,临时起意:“想吃竹筒饭。”
贺澜序亲了亲他的唇角:“竹林里有一小片香糯竹,待会儿去弄两根回来给你做。”
把人哄回去躺着,贺澜序才继续手上的活计。
虽然已经很久没做过竹椅,但贺澜序手法依旧娴熟。
下午五点半,喷枪烤过之后,贺澜序做的竹椅正式完成。
他收好工具洗干净手,又上楼给许酌拿了一件外套。
“还难受吗?”他蹲在许酌身前问。
贺澜序唇边带着浅笑,看着许酌的眼神很温柔,许酌揪着他的衣领借力凑过去和他交换了一个短暂的吻。
“好多了,要出门吗?”
贺澜序把他的手拢在掌心:“去砍竹子,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还是在家等我?”
许酌起身,舒展了一下手臂:“和你一起去,顺便逛逛。”
村子里到了傍晚还是有些凉,贺澜序把外套披在他身上:“小电驴坐过吗?”
许酌摇了摇头,他只在路上见过,但没坐过。
“那你等我两分钟。”
贺澜序进去没两分钟,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个软垫车套。
他拿起地上的砍刀,朝许酌道:“走吧。”
出了门,许酌看着停在门口的电动车,许酌觉得贺澜序此刻像极了某只蓝色的叮当猫,怎么什么都有。
在村子溜达不方便开车,这辆小电驴也是贺澜序的第一辆交通工具,平时不用的时候就放在储物间。
这车还是他早上出门买菜的时候从储物间扒拉出来的。
把车套套在车座上,放好砍刀后,贺澜序上车把钥匙插进去启动了车子。
看着许酌眼中的新奇,他拍了拍后座:“上车,我带你在村里遛遛。”
许酌跨上车的时候动作微妙地僵了一下。
车座的坐垫本身就是软的,加了一层软垫之后,坐着倒是没有什么不适感。
贺澜序慢悠悠地开着车在村子里转,路上零零散散遇到不少刚从地里回来的大爷大妈。
认识贺澜序的都会问他载着的人是谁,贺澜序也毫不避讳地说是他对象。
从贺澜序的小洋楼到竹林下面,差不多过去十多分钟,一路上许酌听到了很多夸赞和祝福。
在商场上浸淫久了,真话假话很容易就能听出来,他也能大大方方地应下那些祝福。
打从这天之后,三福村家家都知道,前两年来村里的那个小伙子谈了个贼标志的城里对象。
第178章 你这辈子只能爱我
回去之后,贺澜序从储物间里翻出了很久之前阮昭他们过来时带来的烧烤炉和没用完的炭。
把清洗食材的任务交给许酌,贺澜序在院子里生炭。
许酌没什么洗菜的经验,他给红枣生姜虫草花什么的分别过了两遍水。
担心洗不干净,又搓了两遍。
贺澜序生完火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已经被揉得蔫蔫巴巴变了色的虫草花,但还是当没看见似的夸许酌洗得干净。
紫米和糯米贺澜序在编竹凳的时候就已经泡好了。
他把糯香竹洗干净,和许酌一起给竹筒里灌米。
贺澜序做竹椅时,用的竹子是比较粗的老竹子。
他留了两节,打算用来煮早上用剩的半只鸡。
将满满当当的竹筒放上烤炉,贺澜序和许酌并排而坐,手指勾着手指,惬意地靠在躺椅上。
许酌打了个哈欠,侧头望向贺澜序盯着竹筒的侧脸:“贺澜序,你精力怎么这么旺盛,忙了一天不累的吗?”
可能是昨晚太累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太久没这么放松过。
许酌明明中午才睡醒,之后也一直在休息,这才晚上八点多,他却已经感觉有些疲累。
贺澜序勾着许酌的手指,握住他整只手,试了试温度。
许酌的手难得是暖热的,他却没有松手:“累了就眯一会儿,熟了我叫你。”
被碳烧热的烤炉暖烘烘的,许酌闭着眼小憩。
意识浮沉着飘远,最后又被食物的香气给勾了回来。
许酌感觉自己只眯了一会儿,实际上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烤炉上搭着的竹筒只剩下两个人的分量,他和贺澜序灌竹筒的时候多弄了一些,想着给隔壁刘大爷送点。
看现在竹筒的数量,贺澜序应该已经趁他睡着的时候去过了。
贺澜序把竹筒鸡倒进碗里,鲜香味在空气里散开。
他在开竹筒饭的时候见许酌眼神还有些迷糊,特意叮嘱道:“现在还很烫,先晾一晾再喝。”
许酌听着贺澜序操心的话,这段时间和贺澜序之间的相处画面一帧帧从脑子里划过。
他发现只要他和贺澜序待在一起,被照顾的那个人似乎一直都是他,包括各种生活小事,几乎事无巨细。
可明明他和贺澜序之间,他才是年长的那个。
许酌正想得出神,一根外面包着白色竹膜、用筷子穿好的圆柱状紫米饭被递到了他眼前。
他盯着贺澜序捏着筷子尾端的手看了两秒才伸手接过。
一根紫米饭和一碗热汤下肚,许酌满足地再次躺回躺椅。
看着头顶星星点点的夜空,许酌喊了一声贺澜序的名字:“贺澜序。”
“怎么了,还想吃别的吗?”贺澜序正想再给许酌碗里舀点鸡肉,就听到许酌说:“贺澜序,你这辈子只能爱我。”
不是试探的询问,而是笃定的占有。
许酌骨子里也有自私。
他想,如果有一天贺澜序这份在意和爱给了别人……光是想想他都受不了。
当初是贺澜序先招惹的他,那贺澜序对外的全部爱意都该由他一人独揽。
贺澜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眉眼间的笑意柔和了几分:“好,只爱你。”
他往碗里扒拉了半碗鸡肉,然后塞进许酌手里:“再吃点,这段时间你瘦了好多。”
记忆回来后,每一次揽着许酌的腰他都觉得比以前细了一些,肯定是这段时间累的瘦了。
许酌已经饱了,那半碗肉他只吃了几口,剩下的都被贺澜序解决了。
许酌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是隐约感到身体忽然失重。
意识缓慢地反应过来是贺澜序在抱他,听到贺澜序有力的心跳,他下意识在贺澜序心口蹭了蹭。
身体落到实处后,许酌感觉唇上掠过一抹温热的柔软,然后就听到贺澜序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许酌,你这辈子也只能爱我。”
许酌微微睁开了眼,虽然很困,但还是揪着贺澜序的袖子认真回应了一声:“好。”
次日清晨,贺澜序和许酌就回了京淮。
车子从昨天他们去过的那片竹林下驶过,许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心里对三福村生出了些留恋。
他想着等什么时候闲下来了,再和贺澜序一起回来。
贺澜序把许酌送到公司楼下,就去了剪辑室。
原片已经剪好了三分之二,接下来还要把有肖聿棠的片段换成杨长风。
许酌刚进公司就被两个面容憔悴的中年人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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