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面上摊着的文件被手肘扫得滑了几寸,电脑屏幕还亮着。
对面的会议语音断断续续从耳麦里漏出来,一个男人正用英文汇报着某组数据。
司徒珩偏了一下头,耳麦里那个声音顿了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问。
白祈安看了眼屏幕,有点心虚,想退。
可司徒珩没给他机会,低头碰了碰他的发顶,声音低低地灌进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白祈安被他碰得一缩,耳朵尖红透了,却还是梗着脖子,声音软软地嘟囔:“知道啊,这是在……”
他顿了顿,忽然凑到司徒珩耳边,压低声音,黏糊糊地说:“想哥哥了。”
司徒珩的呼吸沉了一下。
行。
安安想他了。
求之不得。
他温热的手掌轻轻扶住他的身侧,声音哑透了:“行,安安都这么用心,哥哥怎么忍心辜负。”
白祈安被他眼底那团暗火烤得发慌,刚才那点胆大又缩了回去,眼神开始躲闪,胡乱扫了一眼电脑屏幕。
“那……那会议?”
“会议可以延后。”司徒珩的声音沉沉的,俯身轻轻碰了碰白祈安的额头,“但我的宝宝不能等。”
白祈安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了。
男人的动作又轻又深,像是攒了好几天的什么一口气收进怀里。
他浑身都软了,手臂却本能地环住司徒珩的脖子不肯松开。
细碎的哼唧声闷在喉咙里,漏出一点点尾音,甜的软的像化开的糖。
他今天穿了一件司徒珩的黑衬衫,宽宽大大的,长度刚好遮到大腿根。
方才在书房门口探进一颗脑袋的时候,司徒珩的目光就在那件衬衫上停了一瞬。
这会儿衬衫歪歪斜斜地挂在肩上,领口松了两颗,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肩头,布料下的皮肤随着呼吸若隐若现。
小妖精。
司徒珩的指腹轻轻碰过那片露出来的衣料,心里只剩这一个念头。
什么想不想的,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安安静静坐在那,那副温润俊逸的模样就足够勾魂摄魄了。
更别提他现在整个人都贴在司徒珩身上,鼻尖蹭着他的下颌线,嘴里含含糊糊地喊哥哥。
两人有好几天没亲热了。
司徒珩这些日子连轴转,白祈安每天也忙。
他只能搂着人合眼,或者半夜去客卧冲个凉水澡。
积攒的东西太多太满,加上今晚是小朋友主动送上门来的。
司徒珩冷峻的面容沉了下来,呼吸重了重,伸手将他轻轻扶到一旁。
白祈安后背抵着微凉的桌面,身前的司徒珩却温热结实。
台灯光影明明暗暗地落在两人依偎的身影上,白祈安的指尖紧紧抓着桌沿,指节泛白。
他先前的所有大胆和理直气壮都在这会儿褪尽了,剩下本能的依赖。
红唇里一声声的“哥哥”软糯地挂在嘴边,断断续续,混着细碎的呼吸,被司徒珩悉数收进怀里。
司徒珩低头碰他的眉心、鼻尖、脸颊,把他的慌乱和紧张揉散开来。
亲昵的爱意让人放松。
甚至渴望更多,更多的触碰,更多的靠近。
白祈安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眼角沁出薄红,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他不敢睁眼,却又忍不住从眼缝线里偷看司徒珩,绷紧的下颌线,微微蹙起的眉心,额头上沁出的细密汗珠。
哥哥好像也很难受。
白祈安的指尖从桌沿松开,顺着司徒珩的手臂摸上去,乖软地攀住他的肩。
“哥哥。”
“嗯。”
司徒珩嗓音低哑,喉咙里像裹了一层粗砂。
低下头,鼻尖蹭过白祈安的额角,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皮肤上。
宝宝好香。
他闭了闭眼,把那句话咽回去,额头却贴着那片温热的皮肤,又蹭了一下。
窗外夜色静谧,别墅里安安静静的。
书房内低低的呼吸和细碎的呢喃,电脑屏幕早就暗了,桌面上的文件被蹭得七零八落。
不知过了多久,躁动慢慢平息下来。
司徒珩从旁边扯过备好的柔软毛毯,把白祈安严严实实地裹住,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小朋友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脑袋靠在他肩头,呼吸慢慢平复着,习惯性地黏人,隔一小会儿就迷迷糊糊地唤一声“哥哥”。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含混,像梦里也在喊。
司徒珩应了每一次。
他碰了碰白祈安的额发,指腹蹭过他的眼角,慢慢温柔地揉着。
怀里的小朋友像一团被太阳晒透的棉花,软软的、热热的、妥妥帖帖地嵌在他胸口,把他整颗心都填满了。
白祈安半睁着眼,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指尖无意识地揪着司徒珩的衣襟,声音又小又软:“哥哥……喜欢吗?”
司徒珩收紧了手臂,把他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低沉沉的,从胸腔里震出来。
“喜欢,这辈子最喜欢的。”
白祈安弯了弯嘴角。
眼皮终于彻底合上了,脑袋一歪,沉进他肩窝里,呼吸慢慢匀长起来。
窗外的晚风掠过树梢,沙沙的,屋内的暖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毛毯的边角叠在一起,分不清谁裹着谁。
司徒珩没立刻动。
维持着那个姿势坐了很久。
低头碰了碰白祈安的眉心,额头碰了碰那温热的皮肤,停了片刻,才低低地说了一句:“睡吧。”
怀里的人不知道听没听见,只轻轻哼了两声,毛毯底下的脚趾蜷了蜷,又松开了。
窗外的风还在吹。
屋里的暖光还亮着。
那些直白的亲昵,懵懂的主动,毫无保留的奔赴,融进这一夜的安静里,变成了独属于两个人的温柔。
长长久久的,岁岁年年的,分不开了。
……
……
第152章 山与归处
心情好了,事情自然就顺了。
白祈安的灵感来得汹涌又迅速,连着三天把自己沉浸在画作里,除了吃饭睡觉,手就没离开过笔。
秦老中间进去看了两回,见他垂着头调墨,笔尖在砚台边沿刮着,专注得没听见人进来,又悄悄退了出去。
第三天傍晚,那幅画总算成了。
白祈安把画摊在画案上,阳光正从窗棂斜斜照进来,落在纸面上,未干的墨迹泛着一层湿润的光。
他退后半步,屏着呼吸看,又上前,在远山的峰顶处补了最后一笔。
笔尖落下去的时候手很稳,墨顺着峰脊晕开,像一口气终于叹完了。
秦老端着茶杯走进来,看到桌上的画时脚步顿住了。
画面上是层层叠叠的远山,墨色从浓到淡,由近及远地铺开。
山脊的线条没刻意追求工整,留了些飞白,山势看着像在雾里,又像在往前走。
最远的那重山,墨色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剩一个虚虚的轮廓浮在纸边,像要走远了,又像还在原地看着你。
秦老:"画完了?"
白祈安点头。
秦老指腹在画面左下角点了点:"这处的山势,是你以前没画过的。从哪里来的?"
白祈安低头看过去。
左下角那片山影,是整幅画里最先落笔的地方。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从秦家画室出来,司徒珩走在他前面,走廊尽头有一盏暖黄的壁灯。
男人的背影笼在灯光和夜色之间,肩线稳当,步子放得很慢,大衣下摆随着步伐轻晃。
白祈安走在他身后,低头就看见了地上的影子。
灯把司徒珩的影子拉得很长,覆在他脚前,像一片铺开的地面,稳稳托着他走。
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落下来,沉沉的,好几天都散不掉。
坐在画案前发过几次呆,握着笔落在纸上的第一笔就是那个背影的形状。
一道山脊,沉稳,沉默,像有什么东西在那条线上稳稳站着,风吹不动。
"就是那天晚上。" 白祈安小声说,耳根有点热,"哥哥走在前面的样子。"
秦老挑了挑眉,又看了眼那幅画的墨色,端起茶杯慢悠悠品了一口,"山是有重量的。你这画里的山,看得出分量。"
白祈安抬眼看他,有点不确定:"秦爷爷,这是不是说明我画得还行?"
秦老放下茶杯,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力道不重,带着长辈特有的随意:"不是还行。是很好。"
白祈安愣了,随后弯起眼睛笑了,明媚的笑意荡满小脸,整个人像小太阳一样灿烂。
秦老跟着软了眉眼,背着手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句:"比赛当天别紧张。画已经在这里了,它不会跑。"
“嗯嗯。”
白祈安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比赛前天晚上,白祈安电视剧也不看了,洗过澡,先把那幅画小心卷好装进画筒,竖着靠墙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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