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司徒珩垂眼看着白祈安，说话的语调比刚才软了，是白祈安听得出来的那种软。
"我们先入座。"
“嗯嗯。”
接下来的时间里，司徒珩没怎么掩饰。
有人过来给白祈安递水，他先接，试了温度才转过去；
主持人念到白祈安名字的时候，他在台下第一个鼓掌；
白祈安起身去领奖的时候，他从背后伸手替他理了一下被椅背蹭歪的领口，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一百次。
满场震惊的看着。
那个向来冷淡克制的司徒总，从白祈安落座开始，视线就没离开过那个人。
他剥了颗草莓糖喂到小朋友嘴边，紧贴的肩膀一直靠在一起。
别人来跟白祈安说话的时候他不插嘴，眼睛一直落在小朋友侧脸上，安静专注地注目。
那双深邃的眼眸全部都是白祈安的爱意，又沉又浓。
其实，两人手上的对戒就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这让原本还存着什么心思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收起了自己的念头。
有人在桌下悄悄掐掉了手机照片，有人把刚加的白祈安微信备注改成了"同事"，有人端着香槟杯远远看着第一排那两个人交握的手，沉默地把酒咽了下去。
到了后半程，舆论已经开始悄悄转向了。
有人在某个私密小群里发了条消息："亲眼看到了，司徒总的眼神真藏不住。"
下面一秒钟之内就跟了一排。
"完了，我又磕了。"
"他帮白祈安理领口那个动作，我回看了三遍。"
"你们没看到桌下面，手一直牵着？"
"秀死我了。"
"司徒总是真的爱白少爷。"
"难道没人发现……他俩手上的对戒？"
有人终于注意到了细节，紧跟着甩了一张照片。
画质不算高清，但能看见两个人放在桌沿的手。
白祈安的细白，司徒珩的骨节分明，无名指上一模一样的窄圈，素面哑光，没有任何多余的雕饰。
但灯光底下转一个角度，能看见内圈隐约嵌着一线极细的银丝。
"这戒指谁设计的？"
"看着像那个谁，就是那个不接外单的独立设计师，圈子里排着队求都求不到。"
"别猜了，我朋友在司徒集团法务部，亲口说的，司徒总自己画的图纸自己设计的。戴了快半年了。"
"……"
"…………"
"不是，我磕得有点上头，有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领证？"
第158章 慢一点和快点之间
晚宴结束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
司机把车停在宴会厅侧门，司徒珩半搂半抱着白祈安出来。
小朋友几乎是挂在男人身上的，白西装在夜风里微微晃动，领口的碎钻胸针歪了，没人注意。
现场记者按下快门，闪光灯亮起，又被保安挡了回去。
拍到了就够了，今晚上素材又多了一个。
车驶出灯火通明的街区，窗外的光从白祈安脸上一道一道滑过去。
他蜷在司徒珩怀里，睫毛垂着，嘴唇微张，呼吸均匀绵长，鼻息轻轻扫过深灰色衬衫的布料，留下酥软的温热潮气。
小手无意识地攥着司徒珩的袖口，攥得松松的。
司徒珩低头看他，下巴轻轻搁在他发顶，身体微微调整角度，一手拢着他腰侧，一手搭在膝上，始终没动过。
一个多小时的路，他没醒过。
车停进大院的时候引擎熄火，周遭安静下来，白祈安的睫毛才颤了颤。
迷迷糊糊睁开眼缝，看见熟悉的院子轮廓，又咕哝一声把脸往司徒珩胸口埋。
“哥哥~”声音哑哑黏黏的。
“嗯。”司徒珩的声音贴着他发顶，“你继续睡。”
“到家了吗？”
“到了。”
“那哥哥抱我上去。”白祈安闭着眼，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安安走不动。”
司徒珩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揭穿他其实已经醒了。
“好。”
没等回应，直接把人从后座捞了出来。
上楼，进门，穿过客厅，抱进浴室。
灯开了，暖黄的光铺下来。
白祈安被晃得偏了偏头，鼻子里哼出一声含糊的“嗯——”，尾音拖着。
司徒珩打开浴缸放水，把他放在洗手台边沿坐着，身子站在前面护住。
白祈安坐上去的时候眼睛终于睁开了，水雾蒙蒙的，瞳孔还没对焦，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人。
“哥哥？”
“嗯。”
司徒珩先给他脱外套，接着是衬衫。
白祈安困得厉害，靠在他肩上，任由他摆弄。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暖色。从肩头到微微扬起的那截脖颈，线条干净柔和。
司徒珩的目光暗了暗。
“哥哥……”白祈安见他不动，声音还带着困意的黏，低软地开口，“你不是要帮我吗？”
小腿悬空晃了晃。
司徒珩的手掌轻轻扶住他的肩。
“安安。”
“嗯？”
“今天在画室，开心吗？”
白祈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眨了眨眼，困意散了几分，乖乖点头：“开心。知意姐姐教我画了新的东西。”
“知意姐姐。”司徒珩重复了一遍，语气不轻不重。
白祈安没听出来，还认真地说：“她人很好的，还给安安糖吃。”
“嗯。”司徒珩低低应了一声，手指在他肩侧轻轻收了一下，“那哥哥呢？”
白祈安抬头看他，桃花眼里还蒙着水汽，却认真地想了想。
“哥哥最好。”
“哪里最好？”
“哪里都好。”白祈安说得理直气壮，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哥哥会抱安安，会给安安糖，会等安安回家。”
司徒珩的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低头，吻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落在白祈安的额头。
“哥哥……”
“嗯。”
“想哥哥……”
“哥哥在。”
白祈安被他拢进怀里，后背贴着微凉的瓷面，身前隔着柔软的衣料。
他轻轻吸了口气，手指攥住了司徒珩的肩膀。
水流轻响，细碎的水汽一阵一阵拂过两个人的眉眼。
司徒珩的吻落下来，停在额角。
“安安。”
白祈安的身体在水里轻轻颤了一下。
“哥哥。”他的声音碎碎的，被水汽泡软了，“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
司徒珩顿了一下。
“没有。”
“有的。”白祈安仰起脸看他，眼睛湿漉漉的，“你从画室回来就不高兴。”
司徒珩没说话。
白祈安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像想把那点褶子抹平。
“哥哥不要不高兴。”他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安安以后少跟知意姐姐说话，好不好？”
司徒珩的呼吸沉了沉。
“不用。”他声音低下来，“安安想跟谁说话都行。”
“那哥哥为什么生气？”
“不是生气。”司徒珩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是怕。”
白祈安愣了。
“怕什么？”
“怕安安有了别人，就不要哥哥了。”
白祈安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他很少听司徒珩说这种话。在他心里，哥哥什么都有，什么都不怕。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不会的。”
“嗯？”
“安安只有哥哥。”他伸出手，小指勾住司徒珩的小指，“拉钩。”
司徒珩看着他，喉结滚了滚。
“拉钩。”
白祈安这才满意了，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软下来：“哥哥，安安困了。”
“那就睡。”
“哥哥抱。”
“抱着呢。”
白祈安靠在他肩上，睫毛慢慢垂下来，呼吸一点点匀了。
司徒珩原本在克制。
可白祈安这一声，直接把他心底最后那点酸也化开了。
他扶着白祈安后背的手轻轻收紧，掌心温热而克制。
“安安。”司徒珩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哑得不像话，侧脸贴着白祈安的耳侧，“乖点。”
白祈安的耳尖烫得发红。
灯在两个人头顶洒落。
白祈安的心脏跳得又快又重。
司徒珩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缠在一起。
“哥哥……”
他的声音轻了，不像刚才那样脆，软绵绵的，带了点说不出的依恋。
司徒珩抬起头，盯着白祈安的脸看了两秒。
那双桃花眼湿透了，睫毛黏成一簇一簇的，蒙着水汽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轮廓。
白祈安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偏了偏头，把泛红的脸颊往自己肩头藏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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