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发誓给他一辈子草莓糖_昭昭如愿的十安【完结】(69)

  “后半夜先生发了很大的脾气,嫌医生开的药见效慢,把人训得头都不敢抬。后来先生就不让我们进去了,门一直反锁着,我送热水都只能搁在门口,我真是急死了。”

  周曼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安病的突然,先生心里怕是跟油煎一样。咱们只能在外头守着,做事警醒点,随时听楼上的吩咐。”

  何小妹吸了吸鼻子,胡乱点头,将眼泪憋了回去。

  这次安安的生病让整个繁园乱了阵脚,也让所有人都彻底摸清了规律。

  在这繁园里,白祈安若安好,那就是晴天;

  他若病了,整个繁园都得跟着坠进数九寒天。

  从昨晚到现在,整个繁园都笼罩在沉闷的死寂里,连走廊里的空气都像是凝滞了。

  二楼主卧里的壁灯,暖黄的光照得房间里光影斑驳。

  空气里弥漫着退烧药的苦味,混着少年身上散出来的滚烫热气,闷得人心口发堵。

  白祈安蜷在宽大的双人床中央。

  原本白皙的皮肤此时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嫣红,小脸烧得通红,额发被冷汗浸湿黏在眉心。

  他不安地拧着眉,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呼吸又粗又急,每次喘息都扯得胸口剧烈起伏。

  司徒珩坐在床沿,身上的衣服起了不少褶皱,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透着股说不出的狼狈与颓败。

  与平日里总是那一副一丝不苟、矜贵冷漠的司徒总模样完全不符。

  他盯着床上的人,胸腔里像是有把生了锈的钝刀在来回地拉,割得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白祈安这一病,毫无预兆地勾起了他前世最深层的恐惧。

  那种眼睁睁看着生命从自己指缝里溜走、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窒息感,铺天盖地地压下来,逼得他几乎要发疯。

  他下意识地将手伸进大衣口袋,想摸根烟来压一压心头那股暴戾和焦躁,可摸了半天,口袋里空空如也,连个烟盒的影子都没有。

  忘了,已经很久不在身上放烟了。

  司徒珩上辈子烟瘾极重,在那些尔虞我诈的商战博弈里,在无数个被失眠和头痛折磨的深夜,尼古丁是他唯一能够用来维持冷静和清醒的工具。

  但重生回来后,他几乎把烟戒了。

  因为白祈安对烟味极其敏感。

  上次司徒珩在书房抽了一根,隔了三个小时,洗了澡换了衣服去抱他。

  刚一靠近,白祈安立马就皱起小鼻子,委屈巴巴地往后躲,一边小声念叨着“哥哥臭臭”,一边揉眼睛。

  从那以后,司徒珩就再也不碰那玩意儿了。

  他舍不得让他的宝贝有一丁点不舒服。

  可现在,看着病榻上难受得缩成一团的少年,无处宣泄的焦躁与恐惧,让他疯狂地渴望一剂尼古丁来麻痹紧绷到极点的神经。

  为什么偏偏让他生病?为什么自己没有更小心一点?

  明明知道安安的身体底子差,可他还是大意了。

  前两天对他肆无忌惮的索取,泡澡的时候也只顾着自己那点自私的占有欲,抱着人在水里胡闹,忘了关注时间,更不该觉得他精神好就放松了警惕。

  司徒珩闭了闭眼,自责与悔恨像潮水般将他淹没,恨不得现在躺在床上高烧不退的是自己。

  这时,床上的人细细地哼了一声,身体不安地动了动。

  司徒珩立马坐直身子倾下身去,粗砺的手掌小心翼翼地贴上白祈安烧得滚烫的额头:“宝宝,难受是不是?”

  掌心下的温度高得烫人,像静静燃烧的火,要将他生命里唯一的微光也一并融化掉。

  该死的,温度好像又上去了。

  “唔……哥哥……”

  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温度和气息,白祈安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细瘦的胳膊从被子里探出来,无意识地在半空中抓着,像是在寻找唯一的依靠。

  他的嗓子烧得沙哑,带着干涩的哭腔:“哥哥,安安冷……好冷……”

  司徒珩眼眸发沉,疼得呼吸一窒。

  握住少年伸出来的小手,送到唇边一下下地吻着,眼眶不知不觉有些湿润,沙哑的嗓音轻声哄着:“哥哥在,安安不冷,哥哥抱着你。”

  直到白祈安紧蹙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一些,司徒珩赶紧起身去浴室打了盆温水。

  一遍遍耐心地帮他擦拭脖颈、腋下和手心,做物理降温。

  中途,不放心的周曼和何小妹端着温水和清粥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想要搭把手,和司徒珩换一下班。

  结果。

  “先生,要不我来守着吧,您去歇会儿……” 何小妹看着司徒珩眼底的一片猩红,担忧地小声劝道。

  “出去。”

  司徒珩连头都没回,沙哑冰冷的声音是全是不容置疑的威压。

  那是他的领地,他的宝贝,在最脆弱的时候,谁也别想碰一下。

  周曼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拉了拉何小妹的衣角,两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重新归于死寂。

  白祈安在睡梦中难受得直皱眉,眼尾因为高烧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渗进发丝里,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他干瘪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粗重,嘴里不住地呢喃着:“哥哥……安安乖……不要丢下安安……”

  “不丢,一辈子都不丢。”

  司徒珩吻了吻他干裂得快要起皮的嘴唇,倒了杯温水。

  先试了试温度,含了口在自己嘴里,俯下身,轻轻捏住少年的下巴,用唇齿相依的方式,一点点渡了过去。

  温热的水流顺着喉管滑下,白祈安本能地吞咽着,像是在沙漠中濒死的小兽终于吮吸到了甘露。

  一连喂了几次,直到那干裂的唇瓣重新覆上一层湿润的水光,司徒珩才将水杯放回原处。

  指腹轻轻擦掉少年唇角溢出的一点水迹,心头苦涩,“宝宝,快点好起来好不好?哥哥来生病,哥哥来难受。”

  安安负责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好不好?

  第89章 帅气英俊的哥哥不见了

  这一夜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

  凌晨三点,白祈安毫无征兆地再次反复发烧,直接烧到了三十九度二。

  退烧贴的凉意早已被滚烫的额头吞噬。

  被窝里,少年烧得浑身细细地发抖,细密的冷汗湿透了额发,嘴里溢出细碎的哭腔:“哥哥……哥哥……”

  手在半空中虚虚地抓着,指尖因为极度的不安而紧紧蜷缩。

  司徒珩的眼眶瞬间被逼得通红。

  心尖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疼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他索性掀开被子上了床,将那具滚烫、单薄得像纸一样的身体紧紧搂进怀里。

  用自己的体温去贴合少年的每次战栗,一遍遍在他耳边低语:“安安不怕,哥哥在,哥哥抱着你呢。”

  “哥哥……”

  怀里的人烧得神志不清,本能地往他颈窝里钻,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皮肤上,烫得惊人。

  “嗯,哥哥在。” 司徒珩用干涩的唇贴了贴他汗湿的额头,闭上眼,声音颤得不成样子。“对不起。”

  对不起。

  每次都说要护着你,却每次都让你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受伤、生病。

  暖黄的壁灯下。

  男人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眸里泛起一层湿润的水汽,深邃的眼底盛满了快要将他溺毙的自责与惶恐。

  医生来过了,该打的针、该喂的药都已到位,剩下的只能熬。

  白祈安的体质差,高烧来得又急又凶,总免不了要受一番折磨。

  医生和佣人们屏着呼吸,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司徒珩根本坐不住。

  干等对他来说,无异于一场清醒的凌迟。

  他拧干了温热的湿毛巾,开始给白祈安擦拭降温。

  从额头到颈侧,再到腋下和手心,床头的水盆里水声细微,温水换了三盆。

  上辈子,白祈安也有过一次这么凶险的高烧。

  大雪的冬日早晨,白祈安缩在没有暖气的阁楼里,冻得嘴唇发青。

  他强撑着下楼,冻得通红的手死死攥着司徒珩的衣角,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他说:哥哥,安安头晕、恶心,身上还好疼好疼。

  可司徒珩当时一门心思扑在邻市那个几十亿的合作项目上,只当白祈安又在使手段装病博同情。

  他冷冷地掰开少年的手指,冷嘲热讽之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等佣人发现时,白祈安已经烧到了四十一度。

  少年就那样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阁楼地板上,命是捡回来了,却落下了再也治不好的病根,心智也退化得厉害。

  从那以后,白祈安的身体彻底垮了,稍微站得久些都觉得累,觉得晕。

  一想到这些,司徒珩就恨不得一枪崩了前世的自己。

  天快亮的时候,白祈安身上终于出了层薄汗,滚烫的体温开始缓缓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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