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岸眼睛里面闪过了一丝阴霾。
铁矿，要拿！
而且要在明年春天之前拿。
冬天的时候，湖面会结冰，到时候即使不用船，兽人们也可以在上面行走。
那是个好机会。
不过南岸有所顾忌，对面既然连这些东西都弄出来了，那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会不会也有……
和对面比的话，他们根本没有获胜的几率。
南岸陷入焦灼之中，手指被他啃的血迹斑斑。
……
时灼本来还想要多折腾几天的，不过天气凉的很快，一转眼就冷的让兽人们的牙齿开始打颤了。
兽人们今年没有再硬扛，都美滋滋的换上了冬装。
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部落里面的门也已经封了。
除了每天兽人们出去逛逛，看看能不能狩猎到一些野兽。
但是过了两天他们也不去了。
战斗的时候来不及脱下衣服，有两个兽人白白的新衣服都被弄脏了。
他们气的不行。
时灼是最怕冷的，这个天气已经开始烧起了炕，没事情干就躲在床上。
短短两周的时间过去，时灼觉得他可能都胖了好几斤。
尤其是豹青每天还将做好的吃的直接端他面前，哄着他吃几口再睡。
时灼简直幸福到膨胀。
有时候干脆就变成毛茸茸的一团，窝着睡个不停。
又过了一段时间，外面开始下雪了。
时灼被外面的轻微动静吵醒。
豹青出去看了眼，带回来一捧雪。
“下雪了。”下雪之后温度还会急速降低，最冷的时候几乎呵气成冰，冷的人骨头发痛。
豹青小的时候见过一位年老的兽人在室外寻找食物，手指的都冻得不能屈伸，后来轻轻摔了一跤，腿立刻翻折了过去。
那个老兽人牙齿间溢出惨叫。
豹青看见腿上渐渐流淌出了鲜血，不过似乎因为天气太冷，几秒钟就止住了。
族人们来救，没有办法。
老兽人被他自己的鲜血牢牢的粘在了地面上，没有等到找来热水，老兽人就断气了……
豹青感受着屋子里的温暖，想到之前的残酷，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那些雪水很快融化，豹青去清洗干净手。
“这么早就下雪了？”
时灼有些惊讶，他之前算过，现在这个天气顶多十一月初，冬季还很漫长。
岂不是这几个月都处于冰封期。
豹青点点头。
“要下一百多个自然日。”
时灼咂舌。
这幸亏是比较牢固的砖瓦房，要是稍微脆弱一点的材料感觉根本顶不住，很可能直接就被压塌了。
就这，兽人们也得每天除雪。
要不然下到后面，连房门都打不开。
索性现在刚开始，下的还不算大，兽人们能在家里悠闲一会。
雪开始下的第五天，河面已经结上了很厚的冰。
这个天大家都不太出门了。
很容易冻伤。
但是雪夜，有人冒雪前来，急促的敲响时灼和豹青的家门。
来的人带着斗笠，这也是兽人爷爷编织的，挡雪意外的好用。
寒风在豹青开门的间隙就吹了进来，在炕上的时灼感觉面部发凉。
还没有等到时灼询问，来人已经急急忙忙的说了来意。
他的手上有些红，看起来像是血迹。
“祭司大人，我的伴侣今天要生产了，可是她好像难产了，只出血，小豹子下不来，并且她痛苦的一直在哭和尖叫。”
时灼心里一惊，瞬间惊醒，三两下捞起来衣服穿好跳下床。
临走之前又返回来摸了把剪刀……
……
“啊啊啊，痛，好痛啊！”
“救命，救救我，兽神大人。”
这两句话的声音并不大，显得有气无力的，能感觉到生产的亚兽人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房间里面已经有了一个老兽人。
部落里面基本都是她来负责接生幼崽。
见到时灼他们过来，眼睛一亮，差点哭出来。
“祭司大人，您终于来了。”
跑去找来时灼的男人紧张的问，“怎么样了，还是不行吗？”
时灼不太懂接生，抿着唇蹙眉听。
接生的兽人，“不行，时间太久了，幼崽卡在里面可能已经死了。”
时灼心里一惊。
“必须要把幼崽排出来，否则耽搁下去情况都不好了！”
那个兽人一个高壮的汉子眼泪流了一脸。
接着转向时灼，“祭司大人，求求你，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时灼心里有些乱。
做了这个亚兽人可能会死，不做是一定会死。
眼看着亚兽人连带最后一点力气都没有了，马上就要昏厥。
时灼咬咬牙，用最快的速度将事情说了一遍。
他没有询问那个男人，而是去问正在生产的亚兽人。
亚兽人面露希望，死死咬着牙，“快，快把我的肚子剖开，把它拿走。”
时灼不再犹豫。
“去烧热水。”
“把我给你的麻草煮了。”
“去拿一些蛛的线过来。”
“……”
豹青站在门口，看不见里面的动静，皱着眉。
他隐约的感觉到，亚兽人的生命压在了时灼的肩上。
麻药服下。
已经起效。
时灼拿起烫过的剪刀和刀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手臂微抖。
“999，调出来剖腹产的视频。”
没有任何选择，没有任何办法。
时灼只能尽力尝试。
手臂真正落下动作的时候很稳。
一层两层……
胎儿被拿出来，交给了一边的人。
时灼用烫过的针线开始缝合。
老实说，从开始到结束，时灼的精神似乎都因为高度集中游离在另外一个次元。
他已经做了能做的，并且确定没有伤害到亚兽人的器官。
凭借兽人世界大家强大的恢复能力，他相信亚兽人能够好好活着。
不过预测终归是预测，终归还是要看到亚兽人活蹦乱跳才能真的放下心。
亚兽人已经昏睡过去，兽人想要到床边叫醒她，被时灼阻止，“嘘。”
低声交代了一大堆注意事项。
再去看那个幼崽，已经没有了呼吸……
时灼这才知道，原来亚兽人生产的时候，生下来的也是人类形态的幼崽。
等到过几天，才会变成动物。
“等到雪停，找到地方把它掩埋了吧。”时灼看着那个面露悲伤的兽人。
之后的事情就没有什么需要时灼参与的了。
该说的他已经说了不止一遍。
豹青从门口进来，站在他的身后，捉住他的手指在旁边的水盆里面清洗。
直到指甲缝隙里面的血迹也被清理干净。
豹青用大手包住了时灼微凉的手，“走吧。”
时灼，“嗯”了声。
两人冒着大雪夜回去。
行走的过程中雪花越来越小，等到他们走到家里的时候竟然停了。
这是这一周来第一次雪停。
豹青抬头看看天，“明天是个晴天。”
时灼也抬头，“希望。”
当晚时灼睡得很香，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做噩梦。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那个亚兽人醒了。
时灼去看了她，有些惊讶于她很快就开始恢复的气色。
亚兽人有些不好意思，“换做以往的冬日，我可能就没命了。不过现在日子好过了，多亏了祭司大人您昨天救了我，肚子上的小伤疤换来了一条命，很值得。”
时灼看着亚兽人肚子上狰狞的一整条。
这可不是小伤疤。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直说，“你好好休息。”
她的兽人应该会照顾好她。
她没有提起那个夭折的孩子，时灼猜测应该是兽人在亚兽人醒来之前就‘处理’过了，没有让亚兽人看见，这是正确的。
时灼走了。
天气暖和了一点，他要回去铲雪，否则雪水融化，到处都湿哒哒的，踩一脚就像是陷入了泥坑里，脏的不得了。
所以趁着太阳还不高，时灼和豹青赶紧铲雪。
周围的房子也陆续有兽人出来铲雪，大家脸上都是笑意，相互交流这几天都做的什么好吃的菜。
……
奈狠狠抓着手上的冻疮，咽不下心里这口气。
冬天这么冷的时间，他还是要给那些幼崽和老家伙做饭。
虽然是在室内，但是触碰到水也很冷。
虽然做饭的报酬又涨了两倍。
但是奈还是觉得讨厌。
尤其是看着大家都热热乎乎的在被窝里面睡觉享受，他却要触碰冷水，心里更加的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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