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到了教廷,终于能够用热水洗澡,换衣。
他和雾月各占大床一边。
时灼想要盯梢,却耐不住干净的环境温暖的被窝,被烘烤的昏昏欲睡。
“我好困……”他抹掉了眼角的生理性泪水。
“睡吧。”雾月侧脸看了他一眼。
时灼就那么睡着了,半梦半醒中感觉手臂服拂过温热,然后被什么抓握。迷迷糊糊睁开眼却没感觉到有什么异样,又闭上眼去,坠入黑沉梦乡。
第二天坐起来看着地面上的狼藉呆若木鸡。
“这是什么东西。”他顶着有些凌乱的头发看着地上横七竖八像是野猴子一般的怪物道。
这东西他们见过,不过是怎么突然出现在他们房间里的。
雾月还在睡的样子,听见动静微微睁开眼,似有困倦。
“半夜来的。”他道。
时灼想了下简直浑身的汗毛都要炸起来:“那昨天真有东西抓我啊,我以为是做梦。就是这些玩意?”
这些东西的指甲可尖利,摸到人的脖子上面可以预见会发生什么。
雾月顿了顿,看了眼他的手指和脚尖,淡淡道:“嗯。”
时灼瞪圆了眼睛,头发上两只兔耳朵不受控制的探出来,将脚悄悄缩回了被子里。
单独面对面可能时灼并不会害怕,但是在被窝里面还摸他的手脚这谁不怕,跟鬼一样。
“什么情况,难道被你说对了,那个红衣主教不想见我们想直接杀人夺走?”
言归正传,时灼抱膝思考。
雾月视线在他的兔耳朵上面扫了扫,手指微动,没什么表情道:“可能是。”
“也可能不是一波人。”
时灼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另一波人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也想要?……那我们跟唐僧肉有什什么区别。”
雾月蹙眉看向他:“唐僧肉?”
时灼忘了雾月不知道,支支吾吾糊弄:“额……我们老家的,吃了他的肉能够延年益寿,大家都觊觎他。”
“这不是重点,我们应该怎样破局?”
时灼不知道教廷里面的复杂派系斗争,雾月受控,恐怕也不能给他讲解。
一时间蹙着眉,颇有些苦恼。
躲?恐怕不行,没有退路了。
那就只有……等了。
雾月抿唇:“应该暂时还没有另一位红衣主教知道,否则来的就不会只是这些。”
那就应该直接来下属,或者本人明抢了。
局势迷茫,他们一时间没什么能做的。
只好在等待的同时保护好自己。
好在,第二天,红衣首领叫他们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门去。
红衣主教,他们终于要见到了。
而这应该也是教廷里‘药材’惨案的幕后掌控者了。
之前这事的主导,时灼猜测不乏教皇的参与,但现在教皇已死,却变本加厉。
时灼无法确定雾月和月雾身后的红衣主教是善还是恶。
不过想办法周旋让他们把‘神’请回来,想来是有心思改变这种局面的。
而另外一位红衣主教却想要推行‘药材’。
两位应该不太对付。
时灼姑且将雾月他们身后的势力判定为善良阵营。
一路上,他边走边随意想想。
又是经过了一系列更加复杂的地道,又穿行到地面,又下到地道,又穿行地面,七拐八拐。
连衣服都在沐浴洗的干干净净后只允许剩下最里面的贴身衣服。
时灼从现代过来觉得无所谓,反正不扎紧,也像个宽大的袍子穿在身上。
就是洗澡都有人监督,让人觉得有些不自在。
终于是经历了漫长的折腾之后,他们从某个地下的秘道进入了大殿。
这边的大殿看起来并没有时灼想象中的豪华。
中规中矩,他以为那种人会是骄奢淫逸的类型。
八个使臣低着头,像是羁押一样,将他们两个围在中间,簇拥着押送到了红衣主教的面前。
没有人敢抬头。
站立的第一瞬间就是吟唱,等到将近十分钟过去,声音才停止下来。
时灼只能不动声色的看鲜红色的衣袍下摆。
终于是吟唱结束,他看见红色衣袍挥动了下,后面的人悄然无声的出了门。
“抬起头来。”时灼听见上面的红衣主教道。
时灼先用余光看了看旁边的雾月,见到雾月抬起头,他才仰头去看。
这一看他瞳孔骤缩了一下。
虽然已经极力克制,可是下意识的反应不是那么好隐藏的。
时灼瞬间和那位红衣主教对上了视线。
看起来很年轻,皮肤很白,容貌绮丽,穿着红色的华丽衣服,尾端拖了好几节台阶。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和月雾长着同一张脸。
时灼几乎都要怀疑是雾月和月雾一起来捉弄他。
他的反常似乎引起了红衣主教的注意,像是逗弄脆弱的小猎物那样,红衣主教对着他看了看,托着下巴轻笑了声。
“你看什么?”
不对,声音有些不一样,而且……时灼大着胆子又看了一眼红衣主教的面孔,虽然乍一看和月雾一模一样,但实际岁数应该大了不少,脸上的痣的位置也不一样。
时灼脑子里飞速运转,面对红衣主教的问询,脸微微红了,声音紧张道:“第一次面见主教大人,太过惶恐了,请主教大人宽恕。”
他顺理成章低头整理表情,头顶传来轻笑。
“好了,把东西呈上来吧。”
即使勉强寒暄了几句,也能够看出主教对于黄金心脏的急迫。
心脏在雾月那里捧着,时灼的目光转向雾月,发现他从头到尾表情没怎么变过。
也对,雾月是圣子,教廷里有主教长得和月雾相似的事肯定也是知道的。
只是……自然,且没有血缘关系的条件下,真的会有两个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吗?
时灼觉得恐怕没那么简单。
事情又扑朔迷离了起来。
时灼这边沉思,那边雾月已经将心脏递了过去,他的心一紧,朝着那边看去。
这个心脏相关时灼并不了解,但是他知道的是,如果真的打开变成一滩烂泥,今天他和雾月都会死在这里。
“喀哧——”轻轻一声。
雾月没有什么迟疑,就将盒子打开了,原本看起来简简单单的盒子,却不知道什么原理隔绝了空气,打开的瞬间空气涌动,黄金心脏表面的金色暗淡了一些,确实不如在玻璃外面看鲜亮,但好在没什么大碍。
红衣主教已经顾不上其他,伸出手将黄金心脏拿了过来。
赞叹:“好……好,好。”
“这等极品祭品献给神明大人,想来TA一定会保佑我们,让瘟疫消失,免于我们的民众受苦受难。”
这种话似乎已经淹入骨髓,即使在场只有他们三个人,红衣主教还是张口就来。
他将东西收起来,笑吟吟看向雾月和时灼。
“你们两个是侍奉神的大功臣,相信神明会给你们指引,先下去吧,我要将新祭品供奉给神明大人。”
时灼觉得这一趟的目的应该差不多达到了,正准备走,看见红衣主教的笑脸和神情,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神色一变,刚想说:“快跑。”
就感觉到肩膀和心口一阵剧痛,面色一白,还没来得及低头查看伤势,就眼前一黑,意识消失。
这个局面,他们拿着黄金心脏来,不论如何都是个死。
印象最后就是红衣主教那笑吟吟却冰寒无比的双眼。
时灼意识浮浮沉沉,中间一度感觉灵魂离体,看见了一群人围着他的尸体转来转去,似乎喂的药还吐出来了。
后面就看不见上空视角,而是感觉到一阵剧痛。
他痛苦的呛咳两下,吐出一口血,这动作却又带动了伤口,痛的几乎淹没了他的所有意念,全身都是麻的,几乎无知觉。
几秒后耳朵里嗡鸣一声,他躺在床上喘息,声音才冲回脑子里。
“你怎么样,灼,没事吧。”
时灼眨眨眼,看清正在跟他说话的脸,差点一口气没出来背过去。
搞得月雾一脸莫名其妙,时灼看见他像是见了鬼。
“?怎么了?就这几天不见难道我变丑了?还是不认识我了?”
时灼这次仔细去打量月雾的脸,判定不是一个人之后,他才长长舒了口气。
“雾月呢?”时灼问道,“我怎么在这里。”
说句实话,时灼意识消失前,甚至想过这是不是雾月和月雾一起做的局。
雾月比他更加了解教廷,了解这些红衣主教的面目,自然也更加能够预判他们会提刀杀人。
却没有跟他说,难道他自认为他们暂时是同一阵营有误?
该说不说,失去意识前他的心有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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