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折玉打了个哈欠，还没从午休的困倦中回过神来。
下午的铃声响起，宿舍四个人一起前往操场。
不出意外，程彻再次被抓了典型，站在队伍最前面和沈寂也站在一起。
季折玉鼓了下脸颊，有点羡慕。
000：“？？？”
“你羡慕什么？”
季折玉嘴唇阖动两下，小声和000解释。
从小到大，他好像都是不太受欢迎的那个。
周围除了程彻之外几乎没有别的好朋友。
不光是同学们，还有老师，好像也对他有点敬而远之。
季折玉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但那些老师对待他的态度似乎有点……太过小心翼翼了。
好像他是什么易碎的瓷器，连一句重话也没对他说过。
季折玉撇了下唇，知道大家都是为了他好。
可还是因为这种过于明显的区别感到失落和奇怪。
他也知道沈寂也专门把程彻拎出来并不是他说的理由那么简单。
可还是会有点羡慕，程彻能轻松成为人群中的焦点，也拥有一个健康的，可以放肆的身体。
季折玉眉毛耷着：“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000心情有点复杂。
它试探着问：“你就没想过，这些可能不是你的问题吗？”
季折玉：“什么意思？”
000叹了口气，解释的更清楚了一点。
“你就没想过，可能是程彻让他们都离你远一些吗？”
季折玉愣住了：“不可能，他是我唯一的好朋友。”
000轻嗤：“是啊，他是你唯一的朋友。”
唯一这两个字本身就具有排他性和独特性。
程彻暗戳戳的赶走想要靠近季折玉的所有人，就像之前的李长林和楚阳。
还有后来的沈寂也。
只不过沈寂也可以和他站在同等的位置上，所以这种排斥才被暴露了出来。
“你还不懂吗？他就是想让你身边只剩下他一个人。”
季折玉攥着拳头：“可他为什么这么做呢？”
000沉吟：“之前嘛，可能是因为好朋友之间的占有欲，但现在。”
它冷笑一声：“那狗东西可能馋肉了。”
季折玉花了一点时间才明白过来000的意思，脸色陡然爆红。
“你不要瞎说，我们两个都是男孩子。”
000嘻嘻笑了两声：“男孩子咋了？”
季折玉小时候大部分时间待在医院，后来程彻又一直待在他身边。
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圈子里的那些脏事，对于爱情最直观的感受也就是自己的父母，还有偶尔看到的偶像剧和电影。
“男人和男人也能在一起吗？”
000笑的前仰后合，真想把季折玉现在这个样子录下来，等以后他恢复记忆之后给他看看。
原来老色批小时候还是个纯情小男孩，也不知道到底经历了什么变成后来那油盐不进的老东西样。
000笑着笑着，突然顿住了。
是啊，季折玉到底因为什么变的那么彻底呢？
它眼前逐渐浮现出第一次见到季折玉的时候。
他躺在病床上看向窗外，孱弱的病气几乎将他压垮。
那双现在清澈见底的眸子里，盛满了的是让人心惊的死志。
似乎是生命力燃烧到了极致，却仍旧无法抵抗既定的命运。
所以再不甘愿也只能放弃，用自己仅剩的微薄性命做出最后的抗争。
000突然有点想不起来第一次见到季折玉时的场景了。
它的芯片中只存放着那双眼睛，却再也没想起来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场景。
000心情有些沉重。
如果那是第一次见面，怎么会有现在这个小世界？
如果这是很久很久以前，那季折玉到底经历了什么？
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000吐出口气，认真道：
“季折玉，你要学会保护你自己。”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至少别再像那个时候一样，只剩那样一双眼睛。
季折玉不明白000为什么突然有些严肃起来，但还是很快答应。
“好的。”
000叹气，一点都放心不下。
总感觉如果没有他盯着，季折玉随时会被那两头针锋相对的狼崽子叼回窝。
视角变幻，想的多了些，000觉得这两个人都不太适合季折玉。
它决定再去好好研究研究世界线，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的线索呢？
军训为期半个月，时间眨眼而逝。
第228章 起始也是终章（8）
除了季折玉宿舍里的几个人，班上剩下的男生都或多或少被晒黑了点。
楚阳捧着脸在镜子前照了一会儿，由衷感叹：“真帅。”
李长林嘴角抽了抽。
但不得不承认在一众黑的奇形怪状的男同学里，他们两个勉强算的上是清秀的人已经超出一大截了。
也能但得起帅这个字。
楚阳咂舌：“真得感谢程哥和小玉，这简直赋予咱俩大学四年优先择偶权了啊。”
幸亏这俩人实在看不下去分给了他俩一人一管防晒霜。
李长林似笑非笑泼他冷水：“和这俩人在一个宿舍，光是白就能有用的吗？”
楚阳又有点蔫巴了。
上天就是这么不公平，人比人真的要气死人。
楚阳想到什么，嘿嘿笑着冲李长林眨巴了下眼睛，小声开口。
“不过也说不定，没准改天一看人家俩直接内部消化了呢？”
李长林疑惑的嗯了一声：“什么内部消化？”
班里有小姑娘和他俩表白了？
楚阳翻了个白眼：“和你这种木头说不清楚。”
他叹了口气，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视线不自觉落在对面两个人身上。
被暴晒了半个月，季折玉的皮肤还是和军训之前一样白皙。
什么防晒霜也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效果，只能说是季折玉天生丽质。
程彻倒是黑了点，他天天督促季折玉涂防晒霜，但自己倒是不怎么注意。
只不过虽然黑了，却更显得他剑眉星目，跟丑字半点不搭边。
此时季折玉半躺在床上，程彻双臂搭在他的床栏上，正举着手机对他说着什么。
程彻兴致勃勃的调出手机界面。
“我好不容易找朋友的门路，这车你喜欢吗？送给你好不好？”
季折玉看向界面，那是一辆艳红色的超跑，颜色漂亮，也扎眼。
“怎么突然想起来要送我车了？”
他倒是有驾照，可出门都有司机，他至今不敢上路。
这车就算送给他也是放在车库里吃灰。
程彻手指拨动手机页面，给季折玉看跑车的细节图。
“早晚用的上，你喜欢我就让人定了。”
季折玉忙拦住他：“真不用，送我就浪费了。”
程彻拧眉：“送你怎么能叫浪费呢？”
他晃了晃手机：“我已经定了，就等着他们把车送来吧。”
程彻想明白了，他对季折玉的感情可能并不是单纯的朋友。
他看到季折玉和别人说话会生气不高兴，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冷不丁总会冒出一些旖旎的，荒谬的念头。
这朵小花是他从小精心照料着长大的，自然就是属于他的。
从现在开始往后一辈子，他们都会这么过下去。
他想，这就是爱。
他爱季折玉，他想和他过一辈子。
想通了这一点，程彻豁然开朗，甚至觉得自己开窍实在是太晚了。
从前和季折玉一起长大的二十几年简直迟钝的要死。
不过也没关系，他们还会有很长时间。
程彻兴冲冲的回忆之前圈子里的朋友是怎么追人的。
送车子，送房子，送票子，只要是他喜欢的东西统统都送。
这是一个追求者应有的风度。
这么一想，他和季折玉这么多年一起长大，除了逢年过节和生日互送过礼物之外，还真的没送过什么东西。
程彻立刻坐不住了，让朋友找到了这辆车。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看到这车的第一眼时就觉得他适合季折玉。
也不知道是怎么把季折玉和这么张扬热烈的颜色联系在一起的。
定完了车，程彻又兴致勃勃的去挑选其他东西。
务必使季折玉从头到脚，吃的用的都是他挑的才好。
季折玉连拒绝都来不及，鼓了下脸颊缩回了床上。
反正那车如果他不开的话也是程彻开，送不送他也没什么分别。
他捧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有点呆。
明天就是军训最后的汇演，昨天沈寂也突然加了他的微信。
【沈教官：晚上有时间吗？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沈教官：别紧张，我已经申请了你们学校的老师，就是有些问题想问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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