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月两人见状挡在季折玉身前,警惕的看向他。
季折玉单手撑在扶手上,托腮看向楚夜:“等我回去,会给阁下准备谢礼的,阁下若是不信,可以让人跟着我。”
楚夜简直要气笑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觉得他缺什么谢礼的。
他哗啦哗啦扇着扇子,把胸前垂落的发丝扇的到处乱飞。
“如果不是我,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个陈崇会对你做什么?你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
楚夜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咬牙切齿道:“你好歹,好歹告诉我你是哪家的吧?”
季折玉只觉得面前的人有点莫名其妙:“那阁下知不知道,刚才你若是没来,我会对陈崇做什么?”
楚夜狐疑的看着季折玉,确信他以前没见过这个人。
“你会做什么?”
季折玉表情平静:“我会让人打的他连床都下不来。”
楚夜脸色古怪一瞬,想说的太多,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他深吸口气,姑且不去计较季折玉的话,诚恳道:“那好歹我也帮你省了些事,你也该告诉我你是谁家的吧。”
季折玉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我父亲是季崇山,我家是皇商季家。”
楚夜皱眉思索了一会儿,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季折玉却已经绕过楚夜,开口道:“谢礼我会让人送到尚书府的,多谢楚少爷。”
楚夜还没来得及拦,人已经被推着走远了。
他站在原地,半晌失笑着摇了摇头。
重新回到雅间,楚夜迫不及待的凑到了裴尘赫跟前:“老裴,我今儿碰上了个有意思的人。”
裴尘赫单手点着桌面,露出腕上一串黑色的串珠。
墨玉串珠颜色浓郁,是北境雪山独有的一种矿石。
“你今日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的?”
楚夜摇了摇头,小声腹诽:“你整天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也难怪那些人说你不举。”
见裴尘赫皱起眉,楚夜轻笑两声忙道:“我错了我错了,今日叫你来是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陛下这些年迷信方士进献的丹药,表面上看还身强体壮,但实则,内里空虚,早就不是长寿之相了。”
裴尘赫皱眉:“慎言。”
楚夜撇嘴坐在裴尘赫身边,压低声音开口:“咱们这位陛下生性多疑,权柄除了放在自己手里之外谁也不信。
若真有那么一天,你当如何?”
裴尘赫抬眸看他:“裴家忠君。”
裴家忠诚于君,得到裴家忠诚的,才是君。
楚夜哈哈笑了起来:“这话也就你才敢说。”
他姿势懒散的倚在桌上,思索片刻,突然道:“你觉得三皇子如何?”
当今圣上还在世的皇子一共有四位,太子早定,却过分慵懦。
五皇子暴虐成性,野心勃勃,六皇子心思深沉,心胸狭隘。
唯一品性端正的三皇子,却只是个宫女所生,似乎从一开始就被排挤出了这场皇位之争。
裴尘赫眼中浮现出一个瘦弱的背影。
两年前,他还未曾前往北境时,曾在宫中见过这个不起眼的皇子。
彼时他刚从太学下学,手中捧着一本书,深秋时节身上还穿着一件夏衣。
宫中人拜高踩低裴尘赫向来清楚,却没想到即便是皇子,不得宠爱也会这般凄惨。
就连魏暮时这个名字,也能表现出皇帝对这个儿子有多么不喜。
裴尘赫走在回廊里,远远听见魏暮时正和身边唯一的小太监讨论书上的内容。
可惜小太监不通文墨,只能应和着说三皇子说的对。
魏暮时也不失望,津津有味的接着道书中圣祖治世之法彪炳千古。
裴尘赫也不知当时怎么想的,在和皇帝说话时随口提了两句。
好歹也该给这位皇子找个伴读,也不必再在深秋穿着夏衣了。
直到他离开京城,诸事繁杂,他也没再想起过魏暮时。
裴尘赫微抬下颌:“若如你所说,他合该是有大前途的人。”
楚夜也习惯了裴尘赫向来说话留三分,嗯了一声:“不过这件事仍要筹谋。
且等我找个机会让你和他见一面。”
裴尘赫颔首,没有拒绝。
这么多年他镇守北境,手中一直握着兵权,早就引起了老皇帝猜忌。
只不过老皇帝年岁渐大,现在又还需要他,所以没有表露出什么不满。
但若老皇帝去了,新皇登基,有着母家帮扶,未必不会对他这个位高权重的镇北将军动手。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让新皇的皇位上也刻着他裴家的名字。
从龙之功便不错。
第50章 风流军师俏将军(5)
朔月推着轮椅走到人少的巷子里,就把人从轮椅上抱了起来。
季折玉娇里娇气的靠在朔月肩膀上,皱眉道:“这把椅子坐着不舒服。”
望月接过轮椅,也跟着皱起眉。
这把轮椅上的软垫已经是最软的流云缎,若还是不行,或许该去江南找些新的布料。
朔月抱着人上了马车,一眼就看出了季折玉为什么不高兴。
他弯了下唇,柔声劝慰道:“公子若是真不高兴,奴叫人偷偷去打他一顿?”
季折玉抬起脸,跃跃欲试:“行吗?”
朔月颔首:“保准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他半点把柄也拿不到。”
季折玉立刻弯唇笑了起来:“好,就这么办。”
朔月弯起唇:“那今晚就带公子去看戏。”
坐在马车里的陈崇打了个喷嚏,不耐烦的揉了揉鼻子。
脑海里总是浮现那张带着薄怒的昳丽脸庞,勾的陈崇心里痒痒的。
他舔了下唇,撩开车帘对小厮道:“去怡香院。”
小厮为难道:“可是侯爷叮嘱过,叫您近日修身养性,不许往怡香院去。”
陈崇冷笑一声,抬手给了小厮一个巴掌:“你是我的人还是我爹的人?让你去你就去!”
小厮瘪着嘴,拉着缰绳调转了马车。
未到晚间,怡香院大门紧闭,小厮熟练的绕到小门外,叩响了门。
陈崇虽然说的理直气壮,但到底还是怕被自家父亲关禁闭,天黑后就从怡香院后门溜了出来。
他扯了下衣襟,鼻端嗅到了些甜腻的脂粉香味,嫌恶的撇开了脸。
哪怕发泄过了,眼前浮现的还是那张漂亮的过分的脸。
越是没有得到就越是心痒难耐,连花魁娘子都没滋没味了起来。
陈崇搓着手指,心中思索着怎么样才能把那个小美人弄到手里玩上两回,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皱了下眉,掀开车帘:“这么快就到……”
剩下的话顿在嘴边,因为外面压根就不是侯府。
皇城西侧是天牢所在,一到了晚上,京城百姓都会自觉避开。
高耸的城墙鬼气森森,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陈崇心中一阵恼怒:“陈中陈财,把老子带到这种地方来,你们不想活了!”
然而他的话音落下却无人应答,只有呼啸的风声。
他脊背上冒出一层汗来,被风一吹起了半身鸡皮疙瘩。
“陈中,陈财?”
陈崇颤抖着嗓音喊着两个小厮的名字,却仍旧没有任何回应。
周围似乎除了拉车的马外,就只剩下了他一个活物。
他哆嗦着下了马车,正想再继续找找,眼前突然一黑。
来不及喊人,拳脚就落了下来。
陈崇被套在麻袋里,狠狠打了一顿。
不远处的阴影里,季折玉坐在轮椅上,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一幕。
“别叫人给打死了。”
朔月点头:“公子放心,他们知道分寸。”
过了一刻钟,地上的麻袋几乎没有什么动静了,两个穿着夜行衣的人才对视一眼,把人扛上了马车。
季折玉打了个哈欠,满意的挥挥手:“走吧。”
两辆马车隔了一段时间才各自驶向不同的方向,重新恢复安静的天牢外走出了两个人。
楚夜啧啧称奇:“有意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他还真敢揍陈崇一顿啊。”
裴尘赫若有所思的望着季折玉马车离开的方向,心中莫名只有一个念头。
怪不得是能让楚夜称作美人的人,那位小公子是真的很漂亮。
不过陈崇这种人,会被人套了麻袋也实属正常,他侧头提醒楚夜:
“叫人帮忙遮掩一下,不必闹大。”
楚夜嗯了一声:“放心。”
晚上睡得晚,第二天季折玉醒的也晚了些。
收拾妥当坐在膳厅用早膳时,每日派去打探京中消息的探子也回来了。
让季折玉意外的是,关于昨夜诚远侯府的小侯爷被打的消息半点都没有传出来。
季折玉没在意,或许是老侯爷嫌丢人,自己封锁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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