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
一只狐狸，一生只能有一个主人。
第14章 诡异的修罗场
烟在车载烟灰缸里被按灭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嗤”响。
闻衍舟把烟蒂搁下，拿上搭在副驾驶座椅上的大衣，推门下了车。
夜风迎面拂过来，把他烟灰色衬衫的领口吹得微微翻动。
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子照例挽到小臂，露出那截劲瘦流畅的手腕线条，下身是黑色长裤和短靴，整个人在火锅店门口的暖黄灯光下显得又冷又利落。
他合上车门，抬眼朝褚御川的方向看过来。
褚御川已经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沈行知的手。
他微微侧了一下身，把腰从对方掌心里抽出来的动作很自然，然后抬头朝沈行知笑了一下：
“谢谢学长，我刚才走神了。”
沈行知收回手，没察觉什么异样，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没事，下次注意。”
褚御川正要再说句什么，余光里那抹烟灰色的身影已经走到了近前。
他偏过头，正对上闻衍舟那双含着笑意的丹凤眼——微微弯着的，瞳仁里映着路灯的光，嘴角挂着一点懒洋洋的弧度，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褚御川的心脏猛地停了一拍。
闻衍舟走到他面前，什么也没多说，只是展开臂弯里那件大衣，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一百次一样，抖开、绕过肩头、披上去。
深灰色的布料带着一点被体温焐过的余温，沉甸甸地落在褚御川的肩背上，把他整个人裹了一层。
“吃饱了？”
闻衍舟随口问了一句，低头给他拢了拢前襟。
褚御川的鼻尖被一股熟悉的、混着淡淡烟草余味的气息包围。
他“唔”了一声，下意识抬手拢了一下大衣的领口，然后把半张脸往衣领处埋了埋——隐晦地、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
雨后泥土的气息渗进鼻腔，混着一点木质香和卡比龙那淡甜的烟尾，从他的喉咙一路漫到肺底。
好舒服。
他微微眯起桃花眼，像一只被暖意泡软的猫。
闻衍舟垂眼看着他那个埋脸的小动作，嘴角的弧度深了一丝，但假装没看见。
他抬手替褚御川理了理衣领，指腹擦过对方侧颈的皮肤，又顺着下颌线滑到耳垂附近，动作轻得像拂走一片落叶。
“秋天晚上风凉。
”他的嗓音低低的，落在褚御川头顶，
“以后晚上出来要记得带衣服。”
褚御川被他指尖擦过的地方泛起一阵细密的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的耳尖又红了，从大衣领口露出来的一小截脖颈也泛着淡粉，整个人缩在那件明显大了一号的外套里，显得格外的乖和好欺负。
旁边沈行知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来，带着一点礼貌的试探：
“御川，这位是……”
褚御川这才把脸从衣领里抬起来，像是刚回过神似的眨了一下眼，然后弯起桃花眼冲沈行知笑了笑：
“我哥哥，来接我的。”
闻衍舟这时才抬起头来，目光淡淡地掠过沈行知的脸。
他脸上挂着一个客气的、看不出深浅的笑，微微颔首：
“你好，是沈学长吗，阿御在学校麻烦你照顾了。”
“不麻烦。”
沈行知推了推眼镜，也回了一个温和的笑，
“御川很优秀，不用怎么操心。”
两人之间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对话简短得像两片水面擦过的叶子，轻轻一碰就各自滑开了。
褚御川站在中间，感觉周围夜风的流速都变了，他感觉哪里有点不太对，不只是两人之间的氛围……
但他没来得及细想，因为闻衍舟已经转回身朝他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走吧，回家。”
褚御川乖乖“嗯”了一声，转身朝沈行知摆了摆手：
“学长再见，同学们再见，我先走了。”
几个同学冲他挥了挥手，沈行知也笑着点了一下头：
“路上注意安全。”
褚御川跟着闻衍舟往车的方向走。闻衍舟走在他右侧，两人的步伐一前一后地交错着，然后在某一步之后变成了并排。
闻衍舟的右手很自然地落下来，搭在褚御川的腰侧，微微用了一点力，带他绕过地面上一个浅浅的水洼。
他的指尖隔着那件披着的大衣布料，正好搭在——
褚御川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个位置。
他低头看了一眼闻衍舟的指尖落点，又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闻衍舟的侧脸。
后者神色如常，丹凤眼平视着前方，嘴角那点笑意还在，像是浑然不觉自己搭在了什么地方。
但褚御川知道，他当然知道。
因为刚才沈行知的手，就扶在那里。
褚御川感觉自己的腰侧那块皮肤像是被烫了一下，隔着大衣都烫。
他下意识地往闻衍舟怀里靠了靠，肩膀蹭过对方的手臂，整个人的重心偏过去了一点点。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在安静下来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01，你看见了吧。”
【看见了。闻衍舟的手搭在沈行知刚才扶过的位置。】
“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01沉默了一秒：【宿主，这个问题，您自己应该比我有答案。】
褚御川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往前走，把半张脸又埋进了大衣领口里，只露出一双弯弯的桃花眼。
大衣上闻衍舟的气息把他整个裹在里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臂圈住了，箍得他哪儿也不想去了。
车门合上的声音隔绝了外面的夜风和嘈杂。
褚御川坐在副驾驶里，身上还披着那件明显属于闻衍舟的大衣。
车厢里暖气刚开起来，温度一点点升上来，他缩在座椅里，双手拢着大衣前襟，像个被厚茧包住的小动物。
闻衍舟没急着发动车子。
他靠在驾驶座上，偏过头来看了一眼褚御川，目光从他埋在衣领里的半张脸滑到他耳尖残余的那点红，然后收回视线，伸手把暖气调大了一档。
“冷？”
“不冷。”
褚御川的声音闷在大衣里，尾音有点含混，
“你的衣服很暖和。”
闻衍舟没接话，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他发动了车子，黑色迈巴赫缓缓驶离路边，汇入夜间的车流。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出风口传来的轻微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低沉嗡鸣。
褚御川偏头看着窗外，路灯光从车玻璃上一盏一盏地滑过去。
他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没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哥。”
“嗯？”
“刚才那个学长，”
褚御川把脸从衣领里抬起来一点，侧头看向闻衍舟，
“叫沈行知，是法学院学生会的会长，平时挺照顾我的。”
闻衍舟的目光仍在前方路面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没动，只淡淡“嗯”了一声，像是在听他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褚御川等了两秒，没等到别的反应。
他抿了抿嘴唇，又补了一句：
“他每天早上还带我晨跑呢。”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车轮停稳的那一瞬间，闻衍舟偏过头来看他。
丹凤眼微微眯着，目光从他那双故作随意的桃花眼上滑过去，落在他攥着大衣前襟的指节上，然后重新对上他的眼睛。
“晨跑？”
“嗯。”褚御川点了点头，“我体测差点不及格嘛，他就说带我跑跑，练一下体能。”
闻衍舟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绿灯亮了，他转回头踩下油门，车子重新滑入夜色。
过了几秒钟，他的声音才又响起来，语调还是那种懒洋洋的、听不出深浅的调子。
“你假期的时候跟我训练，体能不差。”
褚御川的喉咙轻轻哽了一下。
他没想到闻衍舟会直接点破这个。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准备好的那套说辞突然有点站不住脚了——闻衍舟是陪他练过整个假期的人，他那点体能底子闻衍舟比谁都清楚。
“……那、那是跟着你练的嘛。一个人跑没有动力。”
他嘟囔了一句，把脸重新埋回大衣领口，
“而且在学校里跟着学长跑，也能熟悉一下校园。”
闻衍舟轻声笑了一下：
“喜欢和别人一起晨练，还是……”
“……什么？”
闻衍舟的声音很低，褚御川一时间没听清他哥说了什么。
闻衍舟脸上依然挂着笑，
“没什么。”
他并没有再重复，然后转而问了一句：
“明天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话题就这么被轻轻揭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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