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隔着薄纱窗帘落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银灰色亮光，床上两道交叠的轮廓被黑暗模糊了边界，只有闻衍舟低沉温柔的哄声断断续续地落下来，
“乖，不怕，哥哥在，一会就舒服了。”
话语和褚御川压不住的细碎呼吸声，混在一起，融进了夜色的深处。
————
第二天早上，褚御川是被光叫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缕初冬的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的被面上。
他动了动，感觉浑身像是被温泉泡了一整夜似的又软又倦，但那种倦意是舒服的，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懒洋洋的满足感。
他吸了吸鼻子。
整个房间里都是闻衍舟安抚信息素的味道。
雨后的泥土气息比平时浓郁得多，像是把一整片深山的森林压缩进了这间卧室——潮湿的、清冽的、带着苔藓和树根气息的那种暖融的凉意，均匀地漫在空气里，把他整个人裹得像一只被埋在松针堆里的小动物。
闻衍舟大概是很早就起来了，走之前特意放了一大片信息素出来，怕他睡不好，怕他醒来的时候身边空荡荡的不舒服。
褚御川把脸往枕头里一埋，猛吸了一大口。
枕面上也沾着闻衍舟的气味，大概是昨晚对方枕过的位置还没散尽。
他的心脏咕咚咕咚地跳了两下，想起昨晚黑暗里那只温热干燥的手顺着腰侧滑下去的感觉，还有闻衍舟贴着他耳朵说的那些低哑的、哄小孩似的话。
他的脸一下子烫了起来，把枕头又往脸上压了压，闷闷地笑了一声。
虽然昨晚只是手动挡——
但，也非常的，让人快乐了。
褚御川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他在空气里那层浓郁的雨后泥土香里赖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舍得从被窝里爬出来。
赤脚踩在地毯上站起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睡衣，是那种柔软的棉质面料，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
闻衍舟大概是趁他睡着的时候替他换的。
他站在床边揉了揉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明显合身的睡衣，耳朵又烫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外面传来一点动静——像是厨房里锅碗碰撞的轻响，隔着门板传进来，闷闷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褚御川走到卧室门口拉开门，光脚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循着声音朝厨房的方向探过头去。
闻衍舟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穿着和昨晚不同的白衬衫，袖子照例挽到小臂。
晨光从厨房的窗户里透进来，在他肩膀上落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闻衍舟后颈的x体有点发红，大概是因为信息素释放过多的原因，闷闷的不太舒服，但他没太在意，慢悠悠的搅动锅里的东西。
锅里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闻起来像是那种粥——加了红枣和桂圆的、甜丝丝的香气，和满屋子的雨后泥土气息混在一起，让人觉得这个冬天的早晨暖得像被泡在蜜里。
褚御川靠在门框上看了几秒，然后光着脚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了闻衍舟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带着刚醒的鼻音，又软又黏：
“哥哥……早上好。”
第21章 特别是……和我在一起的时候
闻衍舟没回头，手里的勺子还在锅里慢慢搅着。
“醒了？粥快好了。去刷牙洗脸，过来吃。”
褚御川在他后背上蹭了蹭，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又补了一句：
“你好香啊。”
闻衍舟搅粥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偏过头来看了一眼，露出半张侧脸和微微弯起的丹凤眼的尾端：
“洗了脸再来发疯。”
褚御川嘿嘿笑了一声，松开他，光着脚啪嗒啪嗒地跑进了浴室。
他站在洗手台前挤牙膏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不像话，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低头刷着牙含含糊糊地在脑子里喊了一声：“01。”
“你闻到没有，满屋子都是我哥的安抚信息素。”
他吐掉泡沫，对着镜子弯起桃花眼，
“他怕我醒了不舒服，特意放的。”
01沉默了一秒：
【宿主，您已经在那个房间里睡了九个小时。】
【闻衍舟的安抚信息素在空气中的衰减周期大约为四到六小时，他应该是在您睡着之后又重新补充过一次。】
褚御川刷牙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里还叼着牙刷，眼里的笑意像是从最深处涌出来的。
他把牙刷拿出来，含着一嘴泡沫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他半夜还起来给我补了一次？”
【根据浓度分布推算，大概率是。】
褚御川把嘴里的泡沫吐掉，弯下腰捧了把冷水泼在脸上，然后抬起头，用毛巾擦了擦。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红得不像话的脸，忽然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像是被泡软了的甜。
“……怎么办啊，01。”
【什么怎么办？】
“我好像更喜欢他了。”
他把毛巾挂回去，拍了拍发烫的脸颊，转身拉开浴室的门，
“更喜欢了。每天都要多喜欢一点点，今天比昨天更多。”
他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跑回厨房，凑到闻衍舟身边探头看了一眼锅里煮得浓稠的红枣粥，然后仰起头弯着眼睛笑：
“哥，今天早上吃什么？”
闻衍舟低头看了他一眼，把粥盛进碗里，顺手用指背蹭了一下他刚洗完还带着水珠的脸颊：
“你这不是看见了。”
“我要你亲口说。”
“……红枣粥。”
“还有呢？”
闻衍舟看了他两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还有培根。”
“哇。”
褚御川眼睛亮起来，伸手把粥碗接过来，凑到嘴边吹了吹热气，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满足地眯起眼睛，
“好甜。”
他说的是粥。
但闻衍舟看着他那个表情，唇角弯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转身去锅里捞那几片煎好的培根。
晨光从窗户里落进来，把两个人的身影拉在一起，叠在厨房浅色的地砖上，安静而绵长。
————
闻衍舟这一天带着褚御川在度假村玩了个痛快。
早饭是闻衍舟亲手做的，除了红枣粥和培根，还多煎了两个溏心蛋，褚御川把蛋黄戳破拌进粥里，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上午他拉着闻衍舟去周边的山林里溜达，初冬的山路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闻衍舟跟在他身后，偶尔在他踩到湿滑的苔藓时伸手扶一下他的腰，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不怎么说话，但那种安静让人觉得很舒服。
中午闻衍舟带他去了度假村餐饮区顶层的法餐厅。
露台的玻璃幕墙能望见远处灰蓝色的山脊线，褚御川坐在窗边，手里捏着银叉，一边切牛排一边听01在脑子里给他播报校园网的情况。
【……目前帖子发酵程度比原著同期略高。】
【闻月染在评论区引导舆论，暗示您的入学资格存在问题，已有部分法学院的同班同学在公开场合表示了质疑。】
【另外，商学院那边有几个人在附和她的言论，还有一些匿名账号在跟风嘲讽。】
褚御川把一块牛排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在脑子里“嗯”了一声。
【宿主，您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事情还在发酵。闻衍舟似乎还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这和您之前预想的不太一样——】
“01。”
褚御川切了一小块牛排，蘸了蘸旁边的酱汁，
“你觉得我哥为什么还没动手？”
01沉默了一秒：
【……他在等。】
“对。”
褚御川把牛排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很慢，桃花眼望向窗外灰蓝色的天空，
“他在等这件事传得够大，达到一个……既不会人尽皆知又足够使用法律手段的状态。”
他在心里轻轻啧了一声。
他能大概猜到闻衍舟的思路——如果谣言传播范围小、影响力有限，闻衍舟大动干戈地处理，反而会让那些原本不知道这件事的人因为他的动作而注意到褚御川的存在，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但如果传播范围够大，大到对褚御川的名誉和校园生活产生了实际影响，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到时候闻衍舟可以直接以褚御川的名义提起诉讼，告闻月染诽谤和名誉侵权，把这件事从校园八卦变成法律案件。
那就不一样了——一个敢于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的私生子，和一个被谣言裹挟着无力还手的受害者，完全是两种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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