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陌生人，这个陌生人想碰阿御给他的花，这个陌生人让阿御不在的时候变得不安全了。
“你到底是谁啊，”
闻衍舟的眉彻底拧起来了，语气里带了不耐烦的气音，
“出去。”
“阿御要回来了，看见陌生人他会生气的。”
第54章 我不可以仗着你的喜欢肆意妄为吗
季云祁还想朝闻衍舟走过去。
他的脚刚抬起半步，还没来得及落地，就看见闻衍舟的目光倏地亮了起来。
那双丹凤眼里的警惕和不耐烦像被阳光照散的雾气一样，眨眼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亮晶晶的、像是看见了什么天大的宝贝一样的光。
闻衍舟整个人都朝着门口的方向微微倾了过去，嘴角翘起来，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阿御！”
褚御川推门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早餐的保温袋，风衣的扣子没有系，里面是件黑色的高领打底，衬得那张脸愈发显得清冷锋利。
他脸上挂着一层疏离的、客气的笑容——那种对工作关系的人才会露出的、礼貌但毫无温度的笑。
“季云祁，”
褚御川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闲聊一样随意，
“你在干什么呢？”
季云祁顿在原地，拿着文件袋的手指紧了紧。
他被那双桃花眼扫了一下，明明对方脸上还带着笑，他却觉得后脊梁窜起一阵凉意。
“我……”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解释，
“我过来送文件……”
但褚御川显然并没有打算搭理他。
他偏过头，目光从季云祁身上移开，落在房间另一头的闻衍舟身上。
那层疏离的笑容在转向闻衍舟的瞬间就变了味道——
笑意还在，但温度和质地完全不同了，变得柔软、亲昵，带着一种“让我看看你在干什么”的审视和宠溺。
“哥哥在做什么？”
褚御川朝他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
“不是说乖乖等我的吗？怎么房间里多了个人？”
闻衍舟眨了眨眼睛，无措地抱紧了怀里的盘子。
他的视线在褚御川和季云祁之间来回晃了一下，然后落回褚御川脸上，声音又急又小，带着点被冤枉的慌张。
“他……他自己进来的，”
闻衍舟朝季云祁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
“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我、我只是想给阿御剥橘子吃……”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因为闻衍舟看出来了——褚御川的嘴角虽然还弯着，但那双桃花眼底下的笑意淡了一些。
这种细微的变化在旁人看来几乎无法察觉，但闻衍舟的感官即使在休眠期里也敏锐地捕捉到了：
阿御好像不高兴了。
但现在的他想不明白为什么。
他只是老老实实地坐在房间里剥橘子，那个人自己推门进来的，他都赶人了，那个人也不走。
他什么都没做错，可是阿御看起来还是生气了。
闻衍舟的脑子转得很慢，迟缓地翻涌着这几天被反复灌输的那条规矩。
然后在季云祁错愕的注视下，他主动往前凑了一步，低着头，讨好地、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唇瓣碰了碰褚御川的嘴角。
“阿御……”
闻衍舟退开的时候睫毛颤了颤，耳尖又开始泛红，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点鼻音，像在撒娇又像在求饶，
“不生气嘛。”
季云祁手里的文件袋“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像被一道雷劈中了一样，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半张着，看着眼前的画面。
闻衍舟，裁决司司长，联盟上将，那个在战场上冷眼睥睨、在裁决司里杀伐决断的闻衍舟，此刻正红着耳尖，低着头，用那种又软又乖的语气对褚御川撒娇，主动凑过去亲他，就为了讨一句“不生气”。
季云祁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空荡荡的掌心，喉咙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怒意，绞在一起，堵在他的胸口，让他几乎喘不上气。
褚御川垂着眼，看着闻衍舟发红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他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微笑慢慢变成了一种更深、更复杂的柔软——像是一整片沉默的海面下翻涌的暗流，表面上看着平静，底下却是滚烫的、翻滚的。
他瞥了一眼旁边已经彻底傻了的季云祁，然后重新把目光落回闻衍舟脸上，声音压得更低了。
“可是哥哥……”
褚御川说，尾音拖得又轻又慢，
“我还是很生气。所以要惩罚你一下。”
说着他伸手，虎口扣住闻衍舟的脖子把人拉低了一些，然后吻了上去。
这个吻一点都不温柔。
褚御川的唇重重地碾过闻衍舟的唇瓣，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被压着的躁意和占有欲。
他咬了一下闻衍舟的下唇，坏心眼地、刻意地、用力地咬破了那层薄薄的皮肤。
闻衍舟闷闷地哼了一声，手里装着橘子的盘子晃了一下，橘子差点滑出来，但他没躲，甚至没有往后缩，只是微微蹙着眉，闭着眼睛，任由褚御川为所欲为。
褚御川咬完，慢慢撤开。
他的拇指抹过闻衍舟下唇那颗渗出来的血珠，指腹擦过那片被咬得微肿的唇肉，然后看着闻衍舟。
那张因为缺氧而微微泛红的脸，那双半睁开的、还带着水汽的丹凤眼，下唇上一点鲜艳的血色衬着整张脸越发昳丽，连鼻尖都泛着粉。
褚御川的心脏狠狠撞了一下。
光凭这张脸，他都能想到外面有多少不知死活的人觊觎他的Enigma。
闻衍舟甚至不需要做什么，他只要坐在那里，顶着这样一张脸，就足够让一票人前赴后继地往上扑。
褚御川忽然觉得，就应该把闻衍舟锁起来。
锁在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锁在最深的、最隐秘的房间里，做他唯一的、美丽的、只对着他笑的藏品。
季云祁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了。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文件袋，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
他看着褚御川那张带着餍足笑意的脸，看着闻衍舟下唇还在渗血的伤口，怒火像滚水一样从他胸腔里翻涌上来，冲过喉咙，从嘴里冲了出来。
“褚御川！”
季云祁的声音拔高了，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你都教了他什么！闻司长神志不清你就这么戏弄他？”
褚御川偏过头看他。
那双桃花眼微微眯着，里面翻涌着一种冰冷的、带着鄙夷的笑意。
他嗤笑了一声，语气轻飘飘的，像在打发一个不懂事的、吵闹的小孩。
“季副官，”
褚御川说，
“你以什么立场来教育我？”
他说着，侧过脸，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捏了捏闻衍舟的脸颊——指腹贴着那片微红的皮肤，动作亲昵又自然，像是在宣示所有权。
他的声音又放软了，带着那种只对闻衍舟才有的、黏糊糊的调子。
“哥哥不喜欢我这样对你吗？”
闻衍舟立刻摇头，连半秒的犹豫都没有。
他下唇还带着伤，声音却又急又快，像是怕说慢了褚御川就会当真似的。
“怎么会，喜欢的……”
季云祁气得浑身发抖。
他攥着文件袋的手都在颤，看着眼前这一幕——他追了三年的、放在心尖上的人，被另一个人这样为所欲为地对待，却还一脸认真地、毫不犹豫地说喜欢。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
“褚御川，你根本就仗着他喜欢你。你凭什么这么对他？你这样做，根本配不上他的——”
“闭嘴！”
闻衍舟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往前迈了一步，把褚御川拉到了自己身后。
那条手臂横在身前，像一堵墙一样把褚御川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后面。
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刚才对着褚御川时的柔软和乖顺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属于S级Enigma的、带着压迫感的警告。
“你没有资格这样说阿御。”
闻衍舟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他微微仰着下巴，丹凤眼里的戾气像翻涌的蛇信子，冰冷地、精准地钉在季云祁身上。
“阿御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做什么都是对的。”
褚御川站在闻衍舟身后。
他看着眼前这副偏瘦却依然挺拔的背影，看着那条挡在自己身前的手臂，胸腔里那些翻涌的、带着阴暗占有欲的暗流忽然被一阵温热的潮水覆了过去。
他伸手环住闻衍舟的腰，下巴搁在闻衍舟的肩窝里，从身后探出半个头来。
那双桃花眼里瞬间没了刚才面对季云祁时的冰冷和鄙夷，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湿漉漉的委屈，连声音都带上了一点示弱的、撒娇的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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