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失听歌乐趣的阿斯莫德恨得咬牙切齿,巴不得回到几分钟前,将刚刚那只水母撕成碎片。
听到楼仰雪的问题,祂才勉强收敛起那股怒意,答道:“唱歌好听是一个原因,但更多的原因,在于你的种族和样貌。”
阿斯莫德给楼仰雪举例子:“如果你在家里,忽然听到外面一只小猫叫得特别好听,还一直在表白你,你探出头一看,发现那是一只特别稀有漂亮的名贵小猫,你会不会立即把它绑架回家?”
楼仰雪:“……”
神想要,神拥有,邪神的世界,就是如此简单粗暴。
楼仰雪抱臂瞥了身下的大章鱼一眼,忽而问:“我在你眼里,也是这样一只叫得特别好听的珍贵小猫吗?”
阿斯莫德顿时大觉不妙,当即严肃问他:“伊瑟洛斯,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只是想确认一下,”楼仰雪盘腿坐了下来,叹息道:“我毕竟不是邪神,所以其实我并不了解,邪神眼里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
“如果你只是将我当成宠物去爱,那么,我无法接受这种不平等的爱。”楼仰雪缓缓说:“这也是我一百二十五年前拒绝你的原因之一,因为我能感觉到,你根本没有把我的人格放在跟你一样的位置上,在你面前,身为宠物的我永远低你一等……我的骄傲不允许我去做一只供你取乐的宠物,一个随时都会被玩腻抛弃的玩物。”
旧事重提,阿斯莫德瞬间感到自己被万箭穿心。
祂无法否认自己百年前对楼仰雪的轻视,祂确实用利益去衡量了这只精灵对于祂的价值。
祂想要的只有那只猫,所以祂觉得救其他的猫是另外的价格,而且总不能白白花钱救其他猫吧,必须要收回点利息才行。
楼仰雪说那是对宠物的爱,阿斯莫德也承认,那时祂对伊瑟洛斯的喜欢,确实是只顾自己享乐的自私之爱。
也是到了现在,祂才真正懂得,真正喜欢一个人,会不计得失地付出,会考虑他的心情和处境,会殚精竭虑地为他谋一个幸福的未来。
阿斯莫德忍着被回旋镖击中的闷痛,急切地向楼仰雪解释:“伊瑟洛斯,我承认,以前我确实轻视过你……但现在不是!我保证,现在,我是真的在用对待妻子的爱去爱你。”
楼仰雪不紧不慢地说:“是不是对妻子的爱,我自有分辨,我只是想说,如果你哪一天不再把我当成妻子,我依然是会离开你的。”
阿斯莫德听完楼仰雪说的这些话,简直要心梗了,用本体说不清楚,祂干脆操纵小章鱼化作人形,狠狠掐住了精灵的腰。
“我们才刚结婚,你就想着以后离开我的事了。”阿斯莫德咬牙切齿地将楼仰雪按在怀里:“伊瑟洛斯,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比较习惯未雨绸缪。”楼仰雪在阿斯莫德怀里闷声说:“如果你的心不变,那就没有这么一天。”
“本来就不会有这么一天,”阿斯莫德用尖牙厮磨精灵的尖耳,恶狠狠道:“还有,你以为跟我离婚就能摆脱我了吗?我告诉你,就算你能摆脱我,我的副脑也会像鬼一样永远尾随你,永远注视着你。”
楼仰雪:“……”
楼仰雪推开阿斯莫德,无比诚恳地对祂说:“阿斯莫德,你真的好变态啊。”
“你是第一天知道我变态吗?”阿斯莫德目光幽暗:“如果你真的离开我,我也不活了。”
这么疯吗?楼仰雪稀奇地看着阿斯莫德,没忍住说:“弄丢葡萄就吊死在葡萄家门口。”
阿斯莫德:“……”
这嘴太毒了。
必须亲得这张嘴说不出话才行!
发生了这件小插曲后,楼仰雪明显感觉阿斯莫德的赶路速度快了很多,在接连几个空间迁跃后,他们终于抵达了最终的目的地——拉日维多的神域。
经阿斯莫德的介绍,楼仰雪才大致了解到,拉日维多是搞能源批发的邪神。为什么叫能源批发呢?这就跟拉日维多的本体有所关联了。
拉日维多的本体看上去是一轮红日,实则是“光”的聚合体。
万物生长都需要光,但有些世界的某些地方是没有光的——或是日照比较短。而这个时候,只要这些世界的生灵向拉日维多祈祷,拉日维多就会在他们的世界降下一轮红日。
这样一来,他们的世界就有了光。
凡是狂热地追寻光明、信仰光明的人,都能成为拉日维多的信徒。
因此楼仰雪简单总结了一下,便得出了“拉日维多=太阳能源批发商”这个结论。
听到精灵得出的奇妙结论,阿斯莫德一阵哑然失语,但仔细一想,叫拉日维多太阳批发商,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毕竟拉日维多那家伙,确实生产了多多的太阳……
怎么不算很会拉呢?
甩掉脑海里诡异的联想,阿斯莫德看着不远处的光耀国度,严肃地让楼仰雪蒙住眼睛:“拉日维多的神域非常亮,伊瑟洛斯,你的眼睛才刚好没多久,很容易被再度刺伤,得蒙住才行。”
待楼仰雪在眼睛上覆好黑绸,阿斯莫德这才载着楼仰雪,大摇大摆地闯进了拉日维多的神域。
楼仰雪原本已经做好了被天上的一百个太阳闪瞎眼的准备,结果刚进光耀国度,便感觉眼前一黑。
楼仰雪:“???”说好的一百个太阳呢?天怎么这么黑?
楼仰雪试着将覆眼的一半黑绸拉高,凭着极佳的目力,终于看清了这个愁云惨淡的陌生国度。
“这是怎么了?”楼仰雪奇怪地看向天空,除了黑沉的乌云,没看到任何一颗本该高悬的烈日:“拉日维多破产了?”
阿斯莫德用真理之眼扫了一圈,然后黑线道:“拉日维多那个废物,偷了我的触手都没有拿下那只浮游水螅,现在失恋了,正躲在神殿里酗酒呢。”
楼仰雪:“……”
不是吧,拿着美食家最爱的美食都没能拿下他?拉日维多你这么拉的吗?
他们下降到拉日维多的神殿,阿斯莫德将巨大的本体化作人形,跟楼仰雪一起气势汹汹地杀了进去。
然后在里面找到了喝得烂醉如泥的拉日维多。
被拉日维多抓走的那只小章鱼正坐在拉日维多对面,将两根触手环抱在身前,既嫌弃又鄙夷地狂翻白眼,眼角余光看到楼仰雪的身影后,它的目光才猛然一亮,立即朝着楼仰雪快速爬去。
楼仰雪蹲下接住朝他爬来的小章鱼,第一件事就是数了数它的触手,发现一根没少,终于松了口气。
被他抱在怀里的小章鱼刚刚还一副不可一世的傲慢模样,这会儿却泪汪汪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看上去柔弱不能自理,可怜得不得了,楼仰雪不免心生怜惜,亲了亲它的章鱼脑袋表示安慰。
而另一边的阿斯莫德已经开始质问堕落的朋友:“拉日维多,我真是给你脸了,谁给你的胆子,竟让你敢在我的新婚之日窃取我的触手,就为了一只浮游水螅——”
拉日维多却毫无反抗的意思,祂仰头靠在巍峨的神柱上,一张邪魅俊美的脸上只剩颓丧和痛苦,像是最后一根弦断裂,祂将酒瓶重重丢在一边,声嘶力竭道:“是!我就是为了他!为了他!我变得根本不像自己!”
“可是那又如何?就算我有他最爱吃的触手,他还是选了那个该死的羊头魔神……毫不犹豫地就抛下了我……”拉日维多痛苦大喊:“在他眼里,我究竟算什么!”
“我太失败了,我连一只浮游水螅都留不住,”拉日维多像一摊软软的面条,沿着神柱滑落在地,双目无神地看着辉煌的穹顶:“阿斯莫德,你杀了我吧,反正,我的世界再也没有光了……”
阿斯莫德:“……”
楼仰雪:“……”
不是,邪神的恋爱脑难道还会传染的吗?
拉日维多这么一闹,倒把前来算账的阿斯莫德整不会了。
“星域里有那么多只浮游水螅,你就非他不可?”阿斯莫德恨铁不成钢。
拉日维多悲伤反问:“星域里有那么多只精灵,你又为何非要把你的财富分给这只精灵?阿斯莫德,其他神都不懂我,我以为,至少你会懂我的……”
阿斯莫德黑线:“你在说什么疯话,我怎么可能跟你一样。”
拉日维多冷笑:“呵,说得像是被妻子坑得沉睡了一百多年的那个章鱼不是你一样。”
阿斯莫德大怒:“我可不像你,会为了所谓的爱情颠覆自己的神域!”
“你没有吗?你前几天还因为结婚给眷族放了七天假!你以前从不管眷族死活的!”
两个恋爱脑邪神就这样吵了起来,楼仰雪抱着小章鱼在旁边无语地看戏,此时他真想高喊一声:都别吵了,要吵去噩梦大学八卦报里吵,究竟谁是第一恋爱脑,让大家来投票。
吵了半天,阿斯莫德很快便发现,跟拉日维多浪费时间是一件很愚蠢的行为,于是祂冷哼一声,将一个智脑丢在了拉日维多面前,而后傲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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