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深渊之主无所不能,没什么难题是祂解决不了的。
祂用化身降临在了那只精灵的身边,编了一个蹩脚的理由,试图送出巨量的财富,却出乎意料地被那只精灵直接拒绝。
阿斯莫德不理解为什么有精灵会拒绝送上门的财富,硬是追在他身后,非要把东西送出去不可。
精灵自然无法甩掉祂,只能任其跟在身后,刚开始,他对阿斯莫德非常警惕,但一起经历了不少了波折后,他们之间终于多出了几分信任。
阿斯莫德趁机告诉他,不能使用光明魔法也没关系,他可以学习黑魔法,使用黑魔法,照样可以保护自己。
精灵被祂说服了,为了避开世人学习禁忌的黑魔法,他跟阿斯莫德隐居深山老林,度过了很长一段平静的日子。
精灵的眼睛不好,看黑魔法典籍上的文字时,视线总是模糊,阿斯莫德便将他抱在怀里,一字一句地念给他听。
令祂意想不到的是,精灵的魔法领悟力比祂想象中的还要强,没过多久,竟然就已经学完了难度系数较高的篇章。
发现这一点后,阿斯莫德刚开始是十分惊喜的,后来,便逐渐变得有点怅然。
祂总会忍不住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将他带走……他是不是能拥有更加璀璨的人生?
不过也没有太大的关系,等精灵变得足够强,就能承受得住得住生命之水的洗礼,到时只要让精灵服下生命之水,一切问题就能解决了,精灵的身体可以恢复如初,眼睛也能重见光明,祂所犯下的错误,都能得到修正。
精灵倒是没有表现出对自己人生的任何不满,他只是平静地在深山老林里过着自己的日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练习黑魔法。
直到有一天,山中突降大雪,精灵因为看不清路,在回家的路上滚落山崖。
阿斯莫德焦急地在山下找到他的时候,发现他全身到处都是各种刮伤,小腿也被尖利的树桩刺穿了,可他却并未使用任何魔法保护自己,就这么躺在雪地里,任凭鲜血染红身下的雪地。
阿斯莫德又惊又怒,将他救起来的时候,不可置信地质问他:“你有黑魔法,你为什么不用黑魔法保护自己?!”
如果他在掉下来的途中使用黑魔法,哪会受半点伤?
精灵失神的黯然双眼缓缓聚焦,带着点遗憾地说:“我还以为,我终于能死了。”
瞬间,阿斯莫德如遭雷击:“你……想死?”
“有这种想法,很奇怪吗?”精灵面色苍白地笑了一下,用很无所谓的平静语气说:“我是一个背叛了精灵女神的废人,其实是没有资格继续活下去的,可我什么事都没来得及为弥撒伦亚做,我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阿斯莫德说不出话来,祂根本没有想到,看上去活得很乐观的精灵,其实早已心存死意。
祂思绪空白地将精灵背在背上,一脚深一脚浅地朝着山上的家走去。
背上的精灵轻飘飘的,几乎让祂感受不到重量,祂听到他轻声呢喃道:“等我死了,你就离开这片深山,去别的地方吧……”
“闭嘴,你不会死。”
“我这个瞎子,到底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精灵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有那么多钱,完全可以过上很好的生活,何必陪我在这里受苦呢?”
他这么问,阿斯莫德也答不上来,为什么非要跟这只精灵耗在深山当中生活呢?但要祂丢下这只精灵独自离开,祂做不到。
“因为……我就喜欢瞎子。”阿斯莫德硬邦邦地说:“你看不见没关系,我可以当你的眼睛。”
精灵似乎有些惊讶:“你喜欢我?喜欢我什么?我又穷又瞎,有哪里让你喜欢的?”
“不知道。”
精灵有些疲惫,将脸埋在祂的肩上,声音越来越低:“那就等你知道喜欢我什么,再给我答案吧。”
阿斯莫德将精灵治好了,不过经此一遭,阿斯莫德对待精灵更加小心翼翼,生怕他哪天想不开,从悬崖上一跃而下。
好在自那天之后,精灵再也没提起想死的事,依然还是每天练习黑魔法,平静地度过每一天。
某天夜里,阿斯莫德看着精灵沉睡的侧脸,忽然感到心弦被拨动了一下,祂俯身缓缓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
精灵看似没有反应,但阿斯莫德分明感到他的呼吸乱了一瞬,于是阿斯莫德再次凑了过去,亲了亲他的柔软的唇瓣。
这次精灵总算有反应了,睁开眼无奈道:“你不要太过分了。”
“你没有阻止,不就是默认我可以继续亲你吗?”
精灵哑然,趁他呆住,阿斯莫德又亲了他一下。
精灵有些恼了,用被子蒙住脸,不让祂亲,阿斯莫德便钻进被子里亲他,两人在被子底下拉扯了好一阵,最终以精灵气急败坏地跑出小屋为结局。
阿斯莫德急忙跟出去,哄了好半天才把精灵哄回来睡觉。
从这一天品尝到甜头后,阿斯莫德仿佛就此开了窍,开始使尽浑身解数地诱哄精灵与自己接吻。
在祂持之以恒的引诱下,精灵的态度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面的消极以对,这让阿斯莫德更有信心,坚信只要给祂足够的时间,总有一天能让精灵也喜欢上祂。
然而,突然降临的神塔却打乱了祂所有的计划。
感知到神塔出现时,阿斯莫德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这帮杂碎破坏祂的平静生活,必须马上出去把祂们全部打死。
于是祂对精灵说,祂要出门一趟,很快就会回来,精灵很平淡地表示明白,却在祂离开后,拿着法杖下了山。
这么多年以来,他学习的黑魔法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战场上,他念动了阿斯莫德一字一句念给他的黑魔法,以生命为祭,发动了禁咒,在毁天灭地的战火中救下了整个弥撒伦亚的精灵。
当阿斯莫德发觉不对,肝胆俱裂地找到他时,他的身体和灵魂正在化作飞灰,看到仓皇暂停时间的阿斯莫德,他脸色不仅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反而露出一丝解脱的笑意。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阿斯莫德几乎暴怒地质问他。
他语气很平静,甚至有些倦怠地说:“没有为什么,我只是有点累了,能在死前最后为弥撒伦亚做点什么,我觉得很值。”
正当阿斯莫德不可置信地还要说些什么时,精灵忽然说:“你就是那个在我出生时带走我的邪神吧。”
阿斯莫德仿佛遭到重击,像是被掐住了喉咙,无法再说出一个字。
“不管你留在我身边,是愧疚也好,看笑话也罢,”精灵轻声说:“我都原谅你了,也请你,放过我吧。”
黑魔法献祭的下场是不可逆的,即便阿斯莫德定格了时间,他的身体依然在逐渐崩解。
阿斯莫德扑了过去,只抓住了满手消散的灰烬。
什么原谅,什么放过,这只精灵是祂命定的伴侣,祂还没允许他死,他怎么可以死!
阿斯莫德做了很多复活的仪式,都没能成功,直到回到深山老林的那个小木屋,坐在那张他们一起躺过的床上,阿斯莫德才意识到,祂的精灵,真的不可能再回来了。
可是这么会这样呢?明明就在前几天,他们还商量着要种一点花,精灵怎么可以就这么丢下祂,独自离开呢?
时间的流逝失去了意义,阿斯莫德坐在那个小屋里,冬去春又来,春去雪又落,不知过了几个春冬,阿斯莫德依旧不甘心这样的结局。
是祂的错,祂不该将刚出生的伊瑟洛斯直接带走,祂的伊瑟洛斯,应该拥有更好的人生。
祂要回到过去,祂要改变伊瑟洛斯的命运,什么万分之一概率的姻缘,祂偏要逆天改命!
于是,阿斯莫德发动了关于命运、时间、空间的权柄,强行跳跃回了第一个命运的分岔路口。
可是祂很快遇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同一个时空里,绝不能同时存在两个阿斯莫德,这就意味着,即便祂跳跃回第一个分岔路口,也绝对无法影响到另一个阿斯莫德的选择。
怎么办,怎么办?
眼看悲剧又要再一次发生,祂做出了一个决定。
虽然祂无法跟这个时空的阿斯莫德共存,但祂能跟这个时空的副脑共存。
而副脑,恰好也能影响到主体的决定。
只要祂将自己的力量和记忆全部降格为副脑的规格,就能取代祂其中一颗副脑——但这也意味着,祂将再也无法回到祂原本的时间线,永远变成这颗被祂取代的副脑。
但是那又如何,没有伊瑟洛斯存在的时间线,本来也没有回去的意义。
就这样,祂变成了数亿副脑的其中一颗,在主体做出带走伊瑟洛斯的决定时,只有祂在尖啸着反对。
然而,祂拥有几亿颗副脑,区区一颗副脑的声音,能被主体听到吗?
显然,不能。
阿斯莫德再次做出了带走伊瑟洛斯的决定,再次走上了祂所在的那条时间线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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