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景乐心里一紧，就听见贺里的声音从门缝传来，：“走了，吃了饭再录。”
余景乐现在面对贺里，就像老鼠见了猫，还是只刚偷吃了猫粮的老鼠。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干巴巴地挤出一个字：“……哦。”
门被推开一条缝，贺里探进半个身子看着他，那眼神平静，却莫名有压力。余景乐只能慢吞吞地站起来，跟了出去。
走在去吃饭的路上，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贺里很自然地问：“想吃什么？”
余景乐脑子还乱着，随口敷衍：“……随便吧。”
他以为贺里会带他去吃个快餐盒饭，速战速决，毕竟他们之前几乎没在外面正经吃过饭。他也确实只想随便对付一口。
但贺里没有。他带着余景乐拐进了录音棚附近一家看起来挺干净的小饭馆，虽然店面不大，但窗明几净。贺里点了几个菜，两荤一素，还有个汤。
等菜的时候，两人面对面坐着。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像这样，坐在外面，像普通人一样吃饭。
气氛有点微妙地尴尬。余景乐浑身不自在，眼神到处乱瞟，就是不敢看对面的贺里。
他看看墙上泛黄的菜牌，看看擦得锃亮的桌子，再看看角落里那台正在播放无聊广告的小电视机。
电视机里正好在放一个电影宣传片的广告，男女主角在雨中奔跑、拥抱。
余景乐的思绪忽然飘了一下。
嗯……如果说是正常情侣的话，谈了恋爱，好像是要一起看电影的吧？
这个念头莫名其妙地冒出来，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和贺里这算谈恋爱吗？不算吧？
可是，一起买菜，一起吃饭，睡同一张床，做了最亲密的事……
不过这些都是建立在谎言和失忆上，结局注定是BE。
算了。
第39章 网友见面
有时候，人倒霉起来真是喝凉水都塞牙，放屁都砸脚后跟。
他正和贺里吃着饭，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小草莓的消息弹了出来，说她人已经到S市了，约他明天下午吃饭。
余景乐盯着屏幕，感觉眼前一黑。
大姐，你再晚几天来不行吗？
非得挑这个时候来……
可看着消息，想着那笔救急钱，余景乐不知道怎么拒绝。
但是怎么把贺里这块牛皮糖甩开呢？
想了半天想不出来，也就不想了，比这更作死的事他都干了，还怕撒个谎吗？
大不了就说回老家看亲戚，或者被雷劈了需要静养。
再说了，他去哪儿，凭什么要跟贺里汇报？
这么一想，腰杆似乎硬了零点一秒。他回了小草莓一个：“好的”。
刚放下手机，贺里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干嘛呢？”
余景乐吓得一激灵，手机差点脱手。
他做贼心虚地抬头，撞上贺里探究的目光，脱口而出：“没、没干嘛！我表哥！我表哥叫我明天去找他谈点事！”
“表哥？”
贺里眉头皱了一下，“相亲？”
“不是！怎么可能！”余景乐连忙否认。
“是……是之前不是借了他点钱应急吗？他现在手头紧，让我明天先还他一点！”
贺里看着他：“要多少？你那里还有钱吗？也可以先转一点给他，我会努力赚钱还。”
“有的，他、他要现金！”余景乐硬着头皮说道。
贺里又看了他几秒，最终，他点了点头，说了声：“……好吧。”
余景乐心里那口气松了一半，接下来一整天，他都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昨晚的服务后遗症加上今天的撒谎前奏，让他几乎不敢看贺里的眼睛，更别提主动说话了。
到了第二天，余景乐起了个大早。翻箱倒柜，找了件看起来最体面的衣服换上。
毕竟，扮演人家男友，总不能太寒碜，让人家小姑娘没面子。
出门前，贺里打量了他一下，：“去见表哥，还要打扮？”
余景乐干笑两声，含糊地“啊哈”了一下，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他先去了录音棚装模作样地待了半天。
到了下午，瞅准时机，他对还在电脑前的贺里说：“那个……我晚点回来，你先回去吃饭，不用等我。”
说完，也不等贺里反应，抓起包就溜了。
走出老远，他还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好几次，确定贺里没跟上来，才真正松了口气，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小草莓给的餐厅地址。
等出租车停在那家门口站着穿制服门童的餐厅前时，余景乐又怂了。
这地方是他该来的吗？
地板亮得能照出他脸上的穷酸，空气里飘着的香水味都像写着人民币。
他站在门口，像个误入奢侈品店的土包子，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犹豫了半天，还是给小草莓发了条微信：“我到了，在门口。”
小草莓很快回复：“我马上到！”
没等多会儿，一辆拉风的粉色跑车滑到门口，车上下来个打扮时髦，长得特别好看的女孩。
她把车钥匙抛给门童，目光扫了一圈，精准地落到局促不安的余景乐身上，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声音清脆：
“乐在其中？是你吗？”
余景乐：“……”
救命！
在现实世界里被人大声喊出网名，简直太尴尬了，尴尬得他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
他涨红着脸，僵硬地点点头：“……啊，小草莓？”
女孩爽朗一笑：“我叫高琪，你叫我琪琪就行。”
“啊，好，琪琪。”余景乐更尴尬了。
他上辈子加上这辈子，跟女孩子单独吃饭的经验几乎为零。
现在面对这么个漂亮女孩子，他紧张得手心冒汗。
直到想起小草莓是个女同，他心里的警报才解除大半。
对哦，人家喜欢女孩子，对他没兴趣，纯纯姐妹互助。
这么一想，顿时自在了不少。
两人走进餐厅。服务员递上菜单，余景乐偷偷瞄了一眼价格，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一道前菜够他吃一周外卖，他拿着菜单的手有点抖。
高琪显然看出了他的窘迫，接过菜单，随口点了几个菜，就打发走了服务员，还笑着安慰他：“别紧张，我请客。你比我想象的好看很多。”
余景乐：“……啊？是吗？”
“嗯。”高琪点头。
菜上得很快。高琪指着自己面前的牛排，很自然地说：“帮我切一下。”
余景乐：“啊？”
“快呀，摆拍需要。”高琪眨眨眼，拿起手机。
“哦，哦！”余景乐反应过来，连忙拿起刀叉开始切牛排。
高琪从侧面录了个小视频，又问：“介意我发个朋友圈吗？就给我爸妈和我家那位看。”
余景乐想了想，反正高琪的圈子没人认识他，发就发吧。
“行。”
高琪操作了一番手机，然后笑着说：“好了，辛苦啦！不用切了，我自己来。”
她把盘子端了回去。
余景乐松了口气。
没过两分钟，高琪又问：“介意合拍几张吗？需要一点……嗯，稍微亲密点的。”
余景乐摇摇头：“不介意，你来之前说过。”
他有心理准备。
高琪便坐到他旁边，很专业地调整角度，拍了几张照片。
有她靠在他肩膀的，有她笑着给他夹菜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余景乐身体有点僵，努力配合着。
拍完，高琪坐回对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好了，任务完成！吃饭吧。是不是挺麻烦的？你不介意吧？”
“没事没事。”余景乐连忙说。
就拍拍照、切切牛排，这钱赚得已经比他想象中轻松太多了。
虽然想到贺里，心里还是有点虚。
【大型网友奔现现场！】
【这摆拍，专业！草莓姐是懂应付家长的！】
【贺里快查岗啊！（急死我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贺里就在附近？】
【草莓姐好美！乐乐好帅！这对也有点好嗑怎么办？】
【我去，这什么邪门cp？能不能不要什么都吃？】
【我也觉得，人家各自有对象了，再嗑就不礼貌了。】
余景乐脑门上挂着几条黑线，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们。
不过看到那条贺里有没有可能在附近的弹幕，他还是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吃饭时，两人闲聊起来。
高琪很健谈，说起自己和女朋友的趣事，眼睛里闪着光。她还给余景乐看了手机里两人的合照。
确实是两个站在一起就很养眼的女孩子。
余景乐看着照片，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其实只要互相喜欢，是男是女，好像真的没那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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