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尧想靠近他。
“陆南星！”
那片森然的鬼气挡住了他，即便只是触碰，皮肤上都会有被灼烧的痛感。
“……”
男人的眸子冷了下来，眼底的情绪冗杂。
他咬紧了颌骨，脸皮子都绷得很紧，额头的青筋微微地跳动。
站在原地静立一会儿。
然后突然地出手，一下子就冲到了陆南星的跟前。
不去管皮肤上那片被灼烧产生的痛感，他紧紧地想要攥住青年的手腕，可青年鬼的身体时隐时现，他并不能完全的抓住。
青年鬼想要把他给推开，紧绷的身体快要忍不住，精神也近乎崩溃。
大片的血泪从他眼眶中落下。
“不要……不要过来……”
“求求你……”
“我会，伤到你的……让我走，求你了，付尧……放开我！”
付尧没松手。
他手里还拿着那个小菩萨像，身体却忽然地拥了过去，毫不在乎围绕在青年身边的鬼气，也不在乎青年鬼此刻猩红的眼瞳和锐利的犬齿。
陆南星会吃掉他的，生吞活剥。
可付尧不在乎。
他用自己的身体把青年鬼拥在了怀里。
任凭青年鬼推他，骂他，求他，怎么样都不松手。
“我们回家。”
他只说：“我带你回家。”
“我们回老庙，去其他地方，不在这里住了，我们回家！”
陆南星崩溃了。
眼泪决堤般落下，身体的痛让他根本都控制不住。
系统几乎用尽了自己的能量，却依旧难以挽回青年的状态。
付尧伸手去捧他的脸，想让他看看自己。
“陆南星！看看我！我是付尧！”
“你不会伤我的，你能忍住。”
“别怕，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他低声哄着，可哄的到底是陆南星，还是他自己，连他也说不清了。
他只知道在看到青年鬼痛到不停落泪，崩溃到近乎失智却还不愿意对他动手，甚至想把他推更远的时候，他很难过。
心脏像是突然被人抽走一样的痛，无能为力的挫败感让他也快要崩溃。
他想带陆南星回家。
以后就住在老庙里，哪儿也不去了。
他忍不住想骂那个最初同意带青年来这里的自己，想回到过去。
可想了那么多的东西，到最后，他的脑袋里也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要带陆南星回家。
可陆南星却一边流泪，一边看着他摇头。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崩溃和痛苦。
他们……好像回不了家了。
一切的局面好像都走向了那个最坏的可能。
局面僵持又紧张下来。
但在他们都顾不上那么多的时候，一个人影悄悄地从院子外面潜进来了。
他手里抱着一块很大的石头，悄悄地潜到了付尧的背后，在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时高举起石头。
付尧再回神时已经来不及了。
“砰！”
石头狠狠落地。
那个潜进来的人影被一把铁锹打晕在地上。
第348章 勿cue，在当鬼31
“呼……这狗东西还挺壮实。”
老道士长舒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看一眼面前僵持的一人一鬼。
“……小友，你们这是？”
老道士也有点懵了。
可再仔细看一眼青年鬼的状态，他就立刻又皱起眉。
陆南星的状态太差了。
死后重新回到自己生前被害死的地方，鬼就会想起自己生前的事。
那个时候，就是鬼怨气最重的时候。
这青年鬼的样子分明是马上就要成厉鬼了！
可……可他都快成厉鬼了，这人抱着他居然也没一点事，看着好像是一点伤都没受过。
老道士是第一次看到快变成厉鬼的鬼流血泪流到快要消散了也没去伤周围的人的这种情况，一时也有些懵了。
这种情况，这鬼看着也不会再伤人了。
哭这么厉害，就是他成了厉鬼也维持不了多久就会消散的。
这种情况，其实已经不需要再出手了。
可老道看看那个紧紧抱着快成厉鬼的人，想到曾看过他的命途。
心下几分犹豫，咬着牙，最后还是出手了。
白色的拂尘轻轻一甩，有什么东西就涌进了陆南星的身体里，青年鬼原本已经透明到像是要消散的身形就慢慢的凝视了起来。
他脸上的痛苦突然间的凝固了。
那双眼睛里的猩红在很快的消退，他眼中一恍惚。
下一刻，就直接晕了过去。
“陆南星！”
【陆南星！】
付尧的瞳孔骤缩，连想都来不及想的就伸手想要接住人。
所幸，这一次青年鬼的身体终于可以被他接住了。
老道士走到付尧身边，甩了甩拂尘。
“你不该带他来这里的，鬼回到死前被害的地方是真的会发疯的。”
“你该庆幸你碰上的是只好鬼，要换了其他的，你早被他吃的连骨肉都不剩了。”
“……”
付尧沉默着，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青年鬼给抱在怀里。
他垂下了眼，眼底的情绪冗杂。
恍惚，恐慌，后悔，自责……
他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
老道士一眼就瞧出他的情绪，甩了甩拂尘。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快消散了。”
付尧眼眶骤然一红，瞳孔也跟着一缩。
他下意识地就抱起人来要走，被老道士拦住了。
“你要带他去哪儿？”
“回老庙。”
付尧的声音喑哑的吓人。
“你走不到那里，他就会在你怀里消散了。”老道士直接说。
“他已经成了厉鬼，刚才又流了那么多的血泪，现在魂体非常虚弱。”
“……”付尧咬紧牙，声音更嘶哑了，“那我该怎么办？”
“要么现在就让他投胎转世，我渡他，要么看着他消散。”
“如果消散，他就永远不会再有轮回转世的机会，他就会像这院子里的每一粒尘埃一样，风一吹就散了，不会再有人知道他，不会再有人记得他，就算是和他朝夕相处过的你，也会在天道之下渐渐遗忘和他有关的记忆。”
老道士看向了他怀里的陆南星。
青年鬼的脸色是比纸还白的，眉宇间漾着浓浓的脆弱和虚弱。
“小友，他醒不过来了，所以这个决定权现在在你手里。”
“你想看着他永远消散在这个世界吗？”
想看陆南星永远消散在这个世界上吗？
当然不想。
付尧闭了闭眼，呼吸一下就重了。
他怎么舍得看着陆南星就这样永远地消失。
怎么舍得陆南星存在过的那些痕迹都被抹除干净……
于是他闭着眼深吸几口气，紧紧地抱着人，却和道士说：
“请您渡他。”
“所有的代价我会承担，要钱也好，要其他东西也好，请渡他转世，让他……不要那么疼。”
付尧还记得陆南星怕疼。
轮回转世，不当鬼就不用一直饿了，就不用一直冷了。
陆南星这样好的人，能投一个好胎的。
“他怕疼，所以……轻一点。”
付尧低下了头。
泛红的眼眶里酿出湿润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悄声落下，全部落在了青年的脸上。
他没有再出声。
可是好舍不得。
他舍不得陆南星，好舍不得，不想让他就这么离开。
路那么小转世投胎，那他收拾好他们的东西也跟着去就好了。
只是，晚了那么久的时间，他还能找到陆南星吗？
他们还能再见面吗？
好舍不得。
付尧的心脏抽痛起来，整片胸腔都像是被人给刨开了。
一起一伏，痛的让人喘不过气。
他只是舍不得陆南星。
如果能够再早一点遇见就好了，如果能够再早一点……或许陆南星就不会死了。
“……”
老道士看着他们，心情也莫名地沉重起来。
他又怎么会看不出付尧对这只鬼的感情呢？
可事已至此，他们都别无办法。
渡人吧。
等一切都渡过去，活着的人也总能好起来的。
老道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将手里的拂尘轻轻甩过青年鬼的身体，手指微微掐拢，嘴中念念有词。
他闭上眼。
“……”
付尧也闭上眼，把人抱紧了，又低头过去，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着陆南星的额头。
蹭一蹭。
那道嘶哑的嗓音隐忍着痛，低声说：“陆南星，你不会再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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