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和歌：“先上妆，等会用错位和遮挡拍一下看看。”
华和歌声音不大，但化妆团队严谨按她的指挥行事。
这种氛围传递给了月照林这边的团队，也开始有点凝滞。
接下来的半小时，团队都在完成她的要求。
和外界说的“霸凌工作人员”不一样，华和歌一向没什么废话，言简意赅，自带领导的压迫感。
有要求就提，而且开口基本就是指挥，所以听起来凶。
但要求都说得很清楚，眼头卧蚕宽度，眼尾晕染颜色深浅等，不会说“不是我想要的感觉”。
团队也习惯了，有要求就改。
两边配合还满默契的。
半个小时后，华和歌又看了一眼对月照林的眼皮，还是这么肿，稍微有点浪费这张脸。
华和歌盯着月照林上下打量。
这一次妆发的风格是日式少年感，强调清纯和无害。
衬衫，领带、五分西裤和卷毛让他像只柔顺的绵羊，浑身都散发着“干净”“初恋”等字眼。
和想象里的一样。
华和歌头也不回：“花呢？”
助手忙不迭递把一箱子的茉莉花拿过来，还有剪刀和胶水。
华和歌将花枝剪掉，叮嘱了月照林一句“不要动”开始动作。
原本这件衬衫没有口袋，华和歌就在靠近心脏的位置上，粘了几朵的白茉莉。
两朵盛放，三朵细长的花苞，和衬托的绿叶一起。
华和歌捻着柔嫩的花瓣和叶子，调整出自己想要的角度，等胶水干透，又直接暴力摘掉了中间一小圈的花叶，空出一处。
她又伸手。
助理递熟练地上一个盒子，里面是半只手掌大的一朵由数百颗钻石镶嵌而成的茉莉胸针。
华和歌把胸针别在中央，相辅相成，漂亮且闪耀。
“行，先去野餐布那边拍。”
“好的。”
月照林全程任由摆弄。
这种全程没一句废话的交流方式，令人舒适。
月照林走到铺在草地上的野餐布上，“要脱鞋吗？”
“不用。”
布上散落着一些青苹果，两本书，和一个装着雏菊的藤编篮，和一些甜点。
华和歌已经选好了角度，她示意月照林在树荫下的那一块朝外坐。
华和歌看了一眼相机里的画面，上手调整布景。
尤其是青苹果，是具象，也可以投射成另一种意象。
青春、酸甜，生涩。
她指挥月照林的动作：“左腿屈膝，右腿伸直，双手往后撑——耸肩，凹锁骨的那种。”
“嗯，收下巴，闭眼。”
“收太多了，回半厘米，歪头，下巴适当地往左歪。”
“听风的声音。”
华和歌的声音不断。
树叶在摇晃，阳光恰好穿过叶片的层叠缝隙，稀疏落在那枚茉莉上。
钻石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把星星揉碎了嵌在花瓣里。
周围那几朵真茉莉带着晨露的润，一实一虚，一柔一耀，在素白衬衫上撞出奇妙的层次。
月照林的卷毛在风里摇晃，睫毛也轻轻颤动。
华和歌的声音带着点满意：“睁开眼，歪头往我这看，眼神青涩点，想象自己在看初恋。”
镜头里，他脸上的绒毛被阳光勾勒得格外清晰。
“换个地方。”
华和歌突然说。
在这，左眼还是太显眼。
华和歌示意旁边的延伸出来的粗壮树枝：“你爬上去吧。”
月照林扶着树干，轻巧地踏上横生的粗枝。
“不要坐得离树干太远。”
月照林按华和歌的要求往树干靠，扶着粗糙的树皮。
“可以，往下看。”
华和歌抬高镜头，用从下往上的角度拍。
悬在空中的双脚轻晃，露出纤细却有力的脚踝。
浓密的树叶在他头顶织成天然的滤镜，阳光漏下来，在他卷毛上撒下斑驳的光点。
华和歌皱眉：“双腿张开，左手撑在双腿中间。你先试试，另一只手扶着树干，小心摔。”
这角度很好。
向下看后，红肿的眼皮没那么明显，在逆光里成了道模糊的轮廓。
月照林依言敞开腿，结果一个打晃，直接往前栽去。
“——”
事实证明，人在受惊的瞬间是很有可能发不出声的。
还好另一只手勾着树干，一用力，往下栽的方向就歪了点，这才让他和华和歌“擦肩而过”。
好险，差点就撞上对方了！
月照林松了口气。
饶梦星：“照林，没事吧？！”
月照林想说没什么，忽地感觉手有点火辣，低头一看，手心和手臂都被树皮磨破了点皮。
伤口也不严重，大约两分钟就可以自愈的程度。
饶梦星急促：“华老师，抱歉，我带照林先去处理一下伤口……”
华和歌抬头，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慈祥：“去吧。对了，刚才那一张抓拍挺好的，看吗？”
唉？
……
月照林盯着华和歌手里的相机屏幕里的自己。
抓拍的照片，正是月照林察觉自己要摔的后半秒。
他姿势还在状态里，垂着眸，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影，单手撑在双腿中间。
但重心失控，所以细看眼神也是“动”的，有点慌，也有点狼狈。
——卷毛被风吹得炸开一小撮，受惊的瞬间，眼神却亮得惊人，像被石子砸中的湖面。
钻石胸针在衬衫上晃出一道光轨，和两几片摇摇欲坠的白茉莉花瓣叠在一起。
配合那 “看初恋” 般青涩和慌张的眼神，有一种少年人藏不住心事的澄澈和怦然心动。
最妙的是镜头里正好掉落的两片花瓣，和闪着光的胸针。
胸针正好别在了左边，真如同心脏一样“不安分”。
华和歌盯着屏幕，一点不挪，嘴上说道：“你是爱豆，习惯了控制表情。”
“美是对比出来的，偶尔的‘失控’，镜头会更爱你。”
第179章
月照林想起自己琢磨的“卖萌的度”, 担心舞台会显得刻意和腻歪。
他就是...不想让舞台失控。
出道后的月照林，迫切希望自己比以前更完美。
说得更功利一点，月照林想让自己的每一次露面, 每一次舞台，都可以给粉丝“值得感”。
时刻都想惊艳粉圈, 以至于熟练的东西也变得生疏起来。
是，不够真实吗？
等月照林的助理处理完伤口，华和歌让他再换身衣服。
下个场景是湖边全景。
随着时间流逝，山间的雾开始散了，阳光变得滚烫。
一个小水潭里，月照林躺在透明游泳圈上，空中还有飘过泡泡。
月照林一只手垂在水里, 指尖滑动池面, 另一只手拿饮料。
阳光下，波光粼粼，水上的雏菊也随着水波一起被他滑动。
为了遮麦粒肿, 月照林左眼上放了一片用胶水封住底部，上面看起来还是正常的青柠片。
华和歌踩着梯子, 从高处往下拍，快门声不断。
......
华和歌确定全部场景拍完，宣布收工：“结束。”
月照林从草地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站着的屑。
他不行了。
——指眼睛。
眼皮好沉重, 还又痒又热。
明天能好吗？
拍完杂志的翌日清晨，月照林是被助理刘哥叫醒的。
他的头动了动，没吱声。
刘斯年也习惯了。
月照林把起床气进化掉了，现在只要足够的“开机时间”就能爬起来......好吧，简称赖床。
一般得叫三遍才起, 所以第一遍不会让他硬起，是让他缓冲下，五分钟后再来叫第二遍。
刘斯年正打算去外间等，倏地听见后面有动静。
月照林，他坐起来了！
可惜窗帘拉着，不然刘哥真的要确定一下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升起来了，或这是他的梦？
“照林，你起......”
“好痛。”月照林说，声音还带着才醒的沙哑。
刘斯年：“？！”
“痛？哪里痛？！”
“眼睛......”
刘斯年一瞬间也有点慌，先冷静，确定什么情况，是麦粒肿恶化了还是怎样？
这么想着，刘斯年：“照林，我拉窗帘看一下你的眼睛啊。”
“哗啦——”
窗外的景色是一片绿林和山石，雾气还没褪尽。
借着自然光，刘斯年赶紧去检查月照林的眼睛。
草！
昨晚就是眼尾那边有一个红肿的鼓包，今天蔓延至整个上眼皮了，全部肿得红润莹亮。
怎么就这么严重了？！
怪不得月照林会说痛。
刘斯年赶紧联系饶梦星，饶梦星一边往上报，一边马上把人送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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