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贺衍。
她作为原著作者，也和试镜导演一起看过几位重点候选人的试镜片段，和个人资料。
经过多方面衡量，祝曼音认为月照林的综合分数更高。
作为一个小说作者，自己的作品进行影视化，并让自己心目中最合适的演员来演……
是很幸福，也难以实现的事。
祝曼音并没抱太大希望。
她见过太多资本介入后，角色与演员南辕北辙的例子。
她的反馈，就是基于尽一份原作者的责任，以及……一点微弱的、也强大的不甘心的尝试。
·
星穹。
刘莉在等消息，等角色决策会议的未知结果。
刘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机边框，目光投向窗外，她复盘着每一个环节——
试镜录像的质量无可指摘，月照林的表现甚至超出了她的预期。
星穹能给的资源置换和配合承诺已经摆上台面，诚意十足。
原作者祝曼音那边的反馈，总归是一线生机。
然而，资本市场的冷酷她再清楚不过。有时候，综合最好的也并不一定是最“合适”的。
时间滴答流逝。
桌面上那部专门用于重要联络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嗡嗡的震动声在过于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喂，马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短暂的寂静让刘莉的心一沉。
对面说了一句什么，最终吐出的字眼却清楚。
“……定了。”
“但有个条件。”
……
另一座城市。
在录音中途的月照林，接到了总经纪的电话。
刘莉：“照林，《宫阙录》的贺衍，是你的了。做好进组的准备，你的时间非常紧。”
11月上旬，离过年还有75天。
距离月照林进组《半诡》，还有120天左右。
“贺衍”作为男一号，戏份甚至比女五还少，估算下拍摄日期不会太长，一个月足矣。
但开机前，剧本围读还要时间。
这是主创人员进组后最先进行的、最重要的一项集体工作。
也是月照林作为男主融入剧组、理解角色、与团队磨合的重要关卡，他不能出错。
等这个开胃菜结束，真正的挑战，还要在开机后。
主角和配角完全不同，《宫阙录》的标准也和《折霄》不同。
即便《折霄》的樊朝表现再好，也只是客串，《宫阙录》是月照林第一部担主的剧。
月照林进组后，第一要保障演戏的质量，第二要跟上剧组对拍摄进度的要求。
而且月照林还不能漏下他的个人行程——这一点公司也会尽力帮艺人进行合理调整。
在听见消息的那一刻，月照林握着手机，沉默一秒，他看见玻璃墙上的自己惊喜的表情。
“我知道了，刘总，谢谢。”
他知道公司的出力。
刘莉笑了声。
她语速加快，情况说明：“你的拍摄周期大概一个多月，必须在明年二月前杀青，不能耽误《半诡》的进度。
这是你第一部男主戏，意义完全不同，标准也不同，剧组不会因为你是流量就放宽要求，只会更严。
公司会全力协调你的其他行程，但你进组后，必须百分百投入。”
具体进组时间、围读安排、定妆流程，我会再发你。这几天抓紧录音，然后做好准备。”
……
电话挂断。
月照林将手机收回口袋，指尖还残留着金属外壳的微凉。
他重新回到录音室，在麦克风前戴上耳机。
演员。
他闭上眼，眼睫微颤。
再睁开时，某种坚定的东西，无声无息地浸润了他的眼底。
·
几天后。
月照林抵达《宫阙录》剧组下榻的酒店。
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很多同期入组的演员都不知道男主已经悄无声息地住了进来。
月照林在“考前复习”。
房间里，笔记摊开在桌上，边缘已经被翻得微微卷起。
不同颜色的笔迹，在上面标注理解、情绪转折和疑问。
这不是一天的累积，而是从终光霁来随身教学他怎么演戏起，就划了重点的模考卷。
刘莉：“明天上午九点，三楼海棠厅，剧本围读。主演和导演、编剧都在，早点休息。”
她看见了那些痕迹。
说实话，虽然月照林进了娱乐圈，但有一部分心理认知，好像一直没变——
他像一个学生。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月照林的时候，是在练习室，他一个人对着镜子一遍又遍地练舞。
混这个圈子久了，见多了人。
聪明人，自作聪明的人；有天分的，没天分的；想走捷径的，不懂变通苦苦挣扎的。
月照林无疑是有天分的。
脸是，内核稳定也是。
拿到一个角色，就像学生时代拿到一份课题，应对方式就是吃透题目，交出答卷。
她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走廊里的光线明亮。
——亮得和月照林的未来，她的未来，星穹的未来一样。
·
次日。
上午八点五十，海棠厅。
长条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
导演、编剧坐在主位，正低声交谈。
两旁依次是饰演太后、皇后、贵妃、以及几位重要角色的妃嫔。
有资历颇深的老戏骨，口碑良好的中生代，也有年轻的面孔。
女主曾名姝和旁人寒暄着，气氛看似融洽，实际隐隐流动着一种心不在焉的…等待？
剧本围读，对主要演员来说，是他们第一次在全剧组面前展示自己对角色的理解。
导演也可以通过围读，向演员阐述他们想要的剧集风格、节奏和每个人物的核心特质。
如果认真起来的话，差不多等于一场没有妆造，没有灯光的有声预演。
恰巧，大家都有故意认真的心思。
门被轻推开。
月照林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短袖，素颜，头发柔顺地搭在额前，身后只跟着一个助理。
几乎在他进门的瞬间，所有的交谈声都低了一度。
一个空降的、资历最浅，却担纲男主的年轻人。
无数道目光或直接或含蓄地落在他身上，好奇、审视，或者带点看好戏意味的笑。
选秀顶流，空降男主，演一个复杂难搞的帝王。
这个组合本身就让人好奇。
月照林像是没察觉到那些目光，微微躬身：“李导，祝老师，各位老师好，我是月照林。”
态度谦逊。
导演李修永打量了他一眼，随意点头：“嗯，坐吧。等人差不多齐了，我们就开始。”
他的位置是导演的左手边第一个，对面是饰演女主的三金影后，曾名姝。
九点整，围读正式开始。
戏份从后宫闲谈切入，太后、皇后、几位高位妃嫔的演员台词功底深厚。
寥寥几语，宫廷的金玉其外与内里的无边压抑就体现了出来。
月照林垂着眼，指尖无声地划过剧本上相应的段落。
皇帝的出场要后一些。
当饰演皇后的演员那一声“皇上，您怎么不叫人通传”出口。
全场主创的视线再次聚焦于他。
第239章
“起来吧。”
他的声音比试镜时沉, 尾音压得也低：“朕来瞧瞧你。”
贺衍叫起行礼的皇后，看见了桌上的一碟白玉糕。
他语气平淡，甚至称得上温和带笑：“朕记得你素来不爱甜, 可是有谁来拜见皇后了？”
皇后端庄笑道：“来拜见臣妾的妃嫔不少，这可白玉糕, 却只是用来哄淑妃妹妹的。”
“谁给她委屈受了？”
贺衍坐在了榻上，台词本身平淡，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在宫中留宿的秀女里，有人对淑妃妹妹言语不敬，淑妃妹妹就来求臣妾主持公道。”
选秀几道流程，筛出来的最后一批秀女，会“留宫查看”。
日常都会有太监和女官记录言行举止的各种细节。
到了这一步, 再被皇帝选中就会成为真正的妃嫔。
“那秀女姓什么？”
“蔺。”皇后轻声慢语, “御史中丞，蔺文彬的女儿。”
御史中丞，属于朝廷监察与谏议系统里的二把手。
淑妃是吏部尚书的女儿。吏部等于人事部, 承担官员选拔、政绩考核，封赏等职能。
皇后本想表达她在“功臣之女”和“后宫宠妃”之间, 彰显她身为皇后的“贤德”与“为难”。
那一点不易察觉的、试图借力打力、窥探圣意的心思，在对上目光的一瞬间蒸发。
她喉咙发紧，将话咽了下去，换成“会按宫规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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