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压得低低的,小爪子放在胸前,尾巴紧紧夹在屁股上。
粉色的小舌头更因为紧张不停地舔着自己白绒绒的小嘴巴:“真,真的。”
“绒绒我不吃夜宵直接回去。”
王剑沉默地看着橘灿灿的猫猫,面色凝重,似乎陷入什么很重要的思考里。
绒绒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舔嘴巴的动作更快了,小舌头“吸溜吸溜”的。
被这么盯了五六分钟,王剑突然有了动作,他从后腰掏出一张符直接贴猫猫的脑袋上:“什么脏东西从绒绒身上下去!”
刚刚还在舔嘴巴的猫猫被糊了一张符后:……
“喵嗷!!”一爪子挥过去。
【人类,你有病吧,有病吧!!!】
王剑挨了打,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一手抓着猫,一手拿着本子先去找田霜月。
毕竟是人家猫猫的家长之一,里面的解剖有条有理地进行,王剑把小猫捂住眼睛,拿远点,隔着门冲里面喊:“田医生我先让人送你弟回去了。”
田霜月疑惑地微微皱眉看向门上的窗户,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不解的意思一安然无恙。
“绒绒打算回去找他的邻居了。”王剑说得也是咬牙切齿:“夜宵都不打算吃,直接回去。”
要不是手上有事,田霜月都能直接出来抓起小猫捏在手上反复研究。
不过如今田霜月带着疑惑的目光盯着房门口很久,似乎心里盘算着什么,最终还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行,那我找人送。”王剑刚要转身就走,他的副队急急忙忙地跑来:“死者的爷爷来了。”
“他还有脸来?”王剑随即发现自己说话太意气用事了,抹了把脸烦躁地挥挥手:“我们还没去抓他呢,他就先来了。”
“他知道自己干了点什么破事儿吗?!”一边说一边把小猫递给副队:“找人把绒绒先送回去。”
“是。”副队刚要接过小猫。
却发现绒绒的爪钩牢牢地勾住了王剑的衣袖,翠翠的眼睛很坚定地盯着他。
毛茸茸的三瓣嘴虽然一言不发,可看着就知道了,他有很多“喵喵喵”没说出口。
但不好意思说,怕打了自己的脸。
呵,也对,毕竟刚刚还非常坚定地要回去,现在却要跟着一起去看乐子。
“你对许山君的心,也没那么坚定啊~”王剑笑着调侃了一句,又一次把小猫拿回来放自己肩上。
“喵呜~”绒绒心虚但有点不服气。
【反正山君在床上躺着又不会跑。】
【猫猫我就晚回去一点点,就一丢丢而已。】
最后忍了忍王剑手上这只胖小猫实在是没忍住,抖抖鼓鼓的胡须“喵呜……”叫了声,耳朵都压得低低的。
【我,我又不是不回去。】
【猫猫我只是有始有终而已。】
王剑听不懂,但王剑猜得出来。
嘴硬的破小猫,他在心里小小地吐槽了句,但嘴角的笑容是怎么都压不下去的。
死者姓李,如今他爷爷李老爷子一把年纪了头发花白。
刑侦队那边吃不准他到底什么情况,所以没直接送审讯室,而是找了个接待室让对方坐着,毕竟是死者家属。
李老爷子坐在那喝着茶,垂着眼皮子,头发一半白了一半还乌黑发亮的。
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休息室里喝了口茶,心里沉甸甸地不好受。
“哎。”放下一次性水杯,苍老的脸上眉头都是褶皱。
而就在这时,房门被顶开一小条缝隙。
老爷子眼皮子抬了抬,就看到门缝下面冒出一对特别小的耳朵尖。
过了会儿,一个男人推门而入:“李震,死者的爷爷?”
“是我。”他想了想还是点头:“各位找到凶手了吗?”
“呵,还真找到了。”王剑坐在对面,弯腰捞起小猫放在桌子上。
看到那老爷子的眼皮子不由自主地落到绒绒身上,他的嘴角微微上翘。
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绒绒丝滑的皮毛,顺带把揉下来的毛塞口袋里。
老爷子看了会儿,左眼眼皮子抖了抖,这让他再次低下头一言不发。
休息室内,气氛一时间很古怪。
王剑观察着他,许久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证件,摁着封面推到对方面前。
老爷子的眼皮子抖得更快了。
“应该知道这个部门吧。”
李老爷子满是皱纹的双唇一张一合,过了会儿才点点头:“知道。”
“我今晚心神不宁,就给自己算了一卦。”说到这长叹一口气:“阴谋败露之相。”
王剑靠在椅背上:“那我要是占一卦,就应该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李老爷子只是抬了抬眼皮子看了他一眼,还是什么都没说。
不过等了有好几分钟他还是忍不住带着期盼:“长官,凶手是谁能告诉老爷子我吗?”
“你没算出来?”王剑挑挑眉,带着几分为难对方的意思。
老爷子这次很真诚:“算不出来,我算了很久就是算不出来。”
“怎么都算不出来啊。”说着长长地叹了口气,“就是因为算不出来,小家伙也不愿意说。我想着,到底也是爷孙一场。”
“圆了他最后一点念想,助他轮回转世。”
“而且我从一开始就看出来这对父女上辈子欠了他的,这辈子是来还债的。”说到这李老爷子嘴角勾了勾:“所以对我孙子来说也算是好姻缘。”
的确,站在死者这边对方是来还债的,感情上自然是顺的,付出也是对方付出得多。
王剑想到了刚刚查的资料,死者本地住在郊区的大专生,但长得不错,结婚后在岳父的帮助下找到一份月薪五六千的工作。
而何鼎一个公司的高层,名下有四套房子,女儿是名校毕业高学历,长得水灵更是本地独生女,靠自己进入外企月收入三万左右。
当初所有人都说何家这对父女疯了,何鼎这个做爸的居然没反对,反而又出力又出钱,给房给车的让两人结婚了。
只能说真是上辈子欠的钱债,这辈子可算还干净了。
老爷子从身后掏出一根烟杆,敲了敲:“当然我有对我这个不成器的孙子三番两次地叮嘱,一定要好好对他们,别辜负了。”
“别人以为我是让他珍惜现在的好日子,其实是不想要他再断不干净这份因果了。”
“他要是这辈子闹得太厉害,反欠下对方就不妙了。”
绒绒轻轻摇晃了下尾巴,端坐在另一边。
那双深潭似的眼眸,紧紧盯着李震,李老爷子。
后者被他看得不自在,动了动双唇强调了一句:“我也是为了他好。”
王剑对这点不置可否,“所以你是承认对何鼎下药了?”
说到这,其实李老爷子也有点害臊:“是,是我做的。”
“我还用了点幻术,毕竟何鼎这人不好男色,也不好女色,本质上来说他的事业心特别重。”说到这老爷子还补充了一句:“特别重,所以对这些欲念就寡淡了。”
说到这老爷子瞟了眼桌上的猫:“长官对我的到来并不惊讶。”
“应该都知道了,对吧。”
王剑没否认,只是敲击着桌面:“你把事情从头到尾和我说说?”
李老爷子一口一口瞅着旱烟,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过了会儿老爷子干脆地点点头:“行,但我要知道谁杀了我的孙子!”
“这孩子是我一手带大的,他亲缘薄,出生没几年还在上幼儿园的年纪父母外出打工的时候出了车祸。”
“从那之后孩子就是我一手带大的。”
“也就是读高中的时候为了他有个更好的环境送到我大儿子那边,也就是他大伯那借读了三年。”
“这孩子也算争气,考了个大专后专升本,我家也算是第一个大学生了,挺好的挺好的。”老爷子脸上真心实意地流露出欢喜:“老爷子我是半吊子,算不出当年二儿子和他媳妇的车祸。”
“也算不出这个孙子会是短命的,更算不出害他的凶手是谁。”
李老爷子眼里浑浊一片:“但我知道你们这部门肯定有不少有本事的。”
“看我坐在这就不惊讶,怕是算到了吧。”
李老头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王剑,看着就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但王剑见多了这种,反而还能不在意地笑笑。
再次敲了敲自己的证件,但什么都没说,却又一切尽在不言中。
国家部门,就是比你这种野路子强得多。
李老头长叹,不再狡辩反而慢慢地叙述起今天的事情。
“这孩子几乎是我一手带大的,所以在孙子辈里我对他感情最深。”
“今天早上开始我的心脏就砰砰砰乱跳,感觉很不安,就和老二死的那天一样。”
“我就知道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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